038
38.
许临清没想到自己随便一个撮合,孟殊就真和沈新寻成了,眼见着两人那个腻歪劲,许临清半是羡慕半是高兴,在他看来,这才是正常的恋爱,两情相悦,恨不得把目光黏在对方身上,二十四小时也不分离。
孟殊在某些方面着实和吕锦有些相似,许临清自然而然也就对他更加亲近些,自个的事情还没有弄明白呢,就常常给孟殊出谋划策。
但小情侣之间总不可能总是甜甜蜜蜜,没多久孟殊就和沈新寻闹起了别扭。
当沈新寻急冲冲出现在自己面前说联系不上孟殊的时候,许临清仿佛猛然被拉回吕锦出事的那晚,他的焦虑并不比沈新寻少,两人分头行动去找孟殊,许临清绕过一条又一条的小巷,初夏的风并不燥热,吹拂在他脸上,他气喘吁吁地在路面寻找,久违的那种恐慌感又瞬间侵袭而来。
许临清在外找了大半天,终究忍不住联系了沈新寻,所幸的是沈新寻已经找到了人,孟殊出了点事,但并无大碍,许临清心口悬着的大石头才放下,随之是被迫在夜晚喂蚊子的气恼,忍不住跟孟殊佯怒了好一阵子。
又是一个夏夜,许临清早早从清吧离开,他今晚约了人,是之前处的还不错的一个大学生,听话又粘人,许临清想,能这样发展下去也不错,他很难再对谁敞开心扉,基于肉体的纠缠反而是最佳的选择。
大学生早就在路边等他了,一见他上来,就如同只见到骨头的小狗,使劲往许临清身上粘,许临清早就习惯了他这种大胆的行为作风,却不知道今日为何有些惴惴不安。
他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他,可当他环顾四周,却十分正常。
他只能安慰自己是当年的阴影还在作祟。
有君万和君云在,君鹤怎么可能找得到他?
可是却在床上冷不丁想起那张俊美得有些女气的面容,许临清本来已经蓄势待发,瞬间就软了下来。
大学生勾着他的脖子,试图勾起他的情.欲。
许临清趴在自己身上没有骨头一般的人扒拉下去,摇摇头说,“今晚还是算了吧,我没有兴致。”
大学生觉得有些扫兴,但还是乖乖在许临清脸颊上啄了一口,穿衣服收拾走人,“那许哥你什么时候有空了记得约我。”
从前两人打完炮,大学生都是自己回去的,但今日许临清执意要送他走,多问了也说不出缘由,只是不把人安全送回学校心中莫名不安。
等到了学校,大学生勾着许临清的衣领,笑吟吟的,“许哥,你要开口,我保证不跟别人,只跟你。”
许临清的目光顺着车窗往外望,来来往往的都是学生,并没有什么异常,他抓住大学生的手,强颜欢笑道,“别闹了。”
大学生闻言面色一暗,嘟嘟囔囔地下了车。
许临清在车厢里呆坐很久,才慢慢启动车子往回赶。
他能感觉到有辆车从他离开公寓时就一直在跟着他,许临清咬了咬牙,猛地踩下油门,想要把那条阴魂不散的尾巴给甩掉,可无论他怎么躲避,后视镜依旧能见到那辆黑色商务车的影子。
许临清低低咒骂了句,多日来的不安终于在此刻现行。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盯上的。
一路闯红灯回家,许临清面色冷峻,二话不说就收拾行李打算离开,他不能再待下去了。
噩梦的生活有过一次已经足够他恐惧一生。
把身份证塞进双肩包时,手机弹进来一条信息。
陌生的号码,许临清捏着手机僵立站了许久,才颤抖着点开了图片。
尽管心里隐隐已经有了答案,但在看见图片那一瞬间许临清还是仿佛被人抓住了咽喉,照片是在他所住的公寓楼下拍的,正对着他住的七楼,也许他现在走到窗前往下望,就能和楼下的眼睛遥遥对上。
他深吸一口气,却并没有缓解窒息感,过了几秒,他又迅速地把证件塞进暗格,一件衣服都没带,就打算出门。
他可以绕到地下车库,从那里出去,也许还有渺茫的机会。
但还没有等他迈出这个门,夺命一般的信息又弹了进来。
这次许临清没有犹豫地点开了,只见照片拍摄的地点是他方才去过学校门口,也许是太清楚君鹤的招数,许临清竟然没有太多的意外。
他闭了闭眼,给发信息的号码打电话。
未接通的几秒,嘟嘟声如同雷鸣,敲击着他的心脏,凿出一个个血淋淋的大坑。
长达数十秒的沉默,只听得见对方浅浅的呼吸声,许临清喉结滚动,半晌才闷声道,“别动他。”
声音是浓浓的疲倦和愤懑。
那头依旧是一把清朗的音色,只是时隔三年,如今再听,仿若噩梦里的回响,“这就是小叔叔想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许临清往回走,脱力倒在沙发上,脑子乱哄哄地闹,他想笑,勉力地扯了下嘴角,“不然呢,还是说,你更想听我骂你,那你可真贱。”
“三年不见,小叔叔还是这么牙尖嘴利。”
他刻意在三年咬了重音,颇有咬牙切齿之意。
许临清倒是真想骂,但对于君鹤这样的人,他骂得再多,也不能撼动君鹤半分的羞耻心,只是,他拿手捂了下眼睛,避免日光灯照得他眼里刺痛,“你想怎么样?”
明知故问,君鹤想怎么样,许临清心知肚明。
“小叔叔,”君鹤叹息一般,声音染上饱满的情意,“我好想你。”
——
挂了电话,君鹤久坐在后座没有动弹。
助理因他周身的戾气好半天才敢出声询问是否要上去。
君鹤目光盯在光亮的七楼,如果他现在出现的许临清面前,大抵是会把他吓破胆,还是再缓缓吧,反正这里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任凭许临清长出十双翅膀也飞不出去。
还不是收网的时候。
君鹤示意司机启程,靠在皮垫上反复回味许临清方才跟他说的话。
然后低低地笑了,惹得助理频频侧目。
君鹤闭目养神,回忆起三年前,他马不停蹄从美赶回过,却得到了许临清早已经远离的消息。
他被君万软禁在宅子里半个月,终是想通。
所谓想通,并非如君万所想的他已经放弃许临清,而是韬光养晦,直到有一天能彻底把许临清掌控在手心。
到那时,谁都无法阻止他。
这三年,他从未停止过暗中寻找许临清,但都一无所获,白天他如同正常人一般办公,在公司杀伐果断,叫那些老顽固都刮目相看,不敢再低瞧了他,夜里,他便倒在和许临清有过无数次颠鸾倒凤的大床上,试图在其中嗅到一丝属于许临清的味道,许临清在他生活留下的痕迹越来越浅,他只得努力地把跟许临清任何有关的物件都视若珍宝地收集起来。
他穿许临清穿过的衣服、喝许临清用过的杯子、睡许临清睡过的床、结交许临清认识的人
但这不过只叫他对许临清的执念越来越深罢了。
君鹤设想过无数种和许临清再见的场景,也许他会勃然大怒,会控诉许临清背叛他,会不择手段把许临清绑回去,但真等到这么一天,君鹤发现,他想对许临清说的,唯有一句我想你而已。
三年,一千多个夜晚,他无时无刻不在想许临清。
许临清无法理解他这种惊世骇俗的感情,其实他自己也没弄明白,对许临清到底是不是爱,君鹤说不清,只是一想到许临清会远离他的世界,他就难以忍受。
他眷恋许临清的温柔,怀念许临清带给他的温暖,而这些,足以让他做出很多不理智且难以解释的事情。
如果这就是爱,那么毫无疑问,君鹤想,他是爱许临清的。
为了这份畸形的爱,他会不择手段把许临清束缚在自己身边,哪怕许临清并不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