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搬家
“林修文,你说要带我回家的,我听见了。” 顾言嗓子哑得像是被砂砾磨过,不过简单一句话,已耗费了许多气力。
林修文激动道:“顾言!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顾言勉强扯了下嘴角:“没事,死不了。谢谢你带我回来。”
“谢什么,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了。”林修文苦笑,“先不说这个,你还有哪里疼吗?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去医院?”
林修文问了一连串问题,顾言也不嫌烦,一一都回答了。
但是他却拒绝去医院,一方面阈境里的伤医院也看不好,另外一方面,他的伤势古怪,去了只怕引起医生们的怀疑,到时会给林修文添麻烦。
德叔立马联系了私人医生。医生看过之后没有大问题,配了些营养液,其他也没办法,就只能靠顾言自己慢慢恢复。
等一切检查做完后,德叔便送医生下楼,房间里只留下林修文照看顾言。
林修文看着顾言白得几乎快要透明的皮肤和唇色,心里别提多难受了,只能专心剥着手里的橘子,不敢去看他。
这些顾言都看在眼里,抬手招呼林修文过去,柔声说:“别一脸寡妇样,我还没死呢。”
林修文被气笑了,脱口而出:“胡说什么呢!你才寡妇呢!”
说完又觉得这句话好像不太对劲。
顾言只醒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然后又因为身体太过虚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林修文也不离开,这么陪着他,一坐就是一整天。
好在顾言身体底子好,没几天功夫,精神头已经恢复了不少。不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也能开始吃些非流质的东西了。
看着顾言好些了,林修文也总算放心不少,开始恢复了正常的上班。只是他有意识地减少了加班的频率,尽量一到下班时间就赶紧回别墅看顾言。
这日下班后,林修文去公司附近的烧腊店买了份叉烧,顾言昨天吵着闹着说想吃,他就顺道买了一份。
顾言几日都没好好吃肉了,一看见叉烧两眼放光:“文文,还是你对我最好。德叔那老顽固说什么都不肯让我吃,每天都是清汤寡水的,我都快吃成竹竿了。”
林修文笑道:“德叔也是为了你好,你身体刚刚恢复,不能吃太油腻。你少吃点,尝个鲜就行。”
说完林修文抢过了顾言正要去夹第四块肉的筷子。
顾言抓着不肯放,嘟囔着自己身体已经好了。
说不上来为什么,林修文看着顾言这个样子,忽然一股内疚感涌了上来。他咬着唇,艰难地说:“对不起,这次是我害了你。我不应该怀疑你,我实在是”
顾言看对方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连忙撒了手,道:“怎么又说这个了?不就是不想让我吃叉烧吗?用得着使这种伎俩吗?好了好了,我不吃就是了。”
林修文叹道:“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我也是认真的,我真没有半点怪你的意思。说到底是我自己没有把事情说清楚,都赖我。”
顾言很快打断了他的话,显然不想要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不过,我家文文现在真厉害,已经能靠自己的力量离开阈境了,还救了我一命。”
林修文苦笑:“我哪里是救了你,我简直是害了你!”
顾言笑道:“我心甘情愿的,要说起来也只能算是我活该。为博美人一笑,甘之如饴。”
林修文:“这句话好像不是这么用的吧?”
“是吗?随便吧,意思差不多就行。”顾言装傻充愣,随即又露出一抹坏笑,“不过如果你真的觉得内疚,想要补偿我的话,我倒的确有个要求。”
林修文重重点头:“你说,我能做到的肯定答应。”
顾言顺杆往上爬,说:“你搬来和我一起住吧?”
林修文:“……”
原来是在这里等他呢!
林修文被顾言的‘坚持不懈’给逗乐了,问:“你为什么总想要我搬进来?”
顾言理所当然地说:“我想天天看到你嘛!”
“”林修文无语,知道这是顾言惯用顾左右而言他的伎俩。他起身替顾言收拾吃完的餐盒碗筷,一边直接说:“还是…你担心有人会对我不利?我在外面会有危险?留在这里才能免受有心之人的坑害?”
顾言静静看着林修文,没有说话。
林修文心里有了数,有说:“还有,上次那个游乐场的阈境,你为什么没有跟我说实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啊!”顾言睁大着眼睛说,可一看林修文脸色不对,他又蔫了下去,“德叔都告诉你了?”
林修文点头。
顾言叹气:“哎…我叮嘱过他要保密的。”
林修文重新坐回床边,郑重道: “顾言,我很感激你帮我这么多次。”
“啊?只是感激啊?”顾言做出一副受伤的样子。
林修文:“你先听我说完好不好?”
顾言乖乖闭嘴。
林修文继续:“但我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小女孩,处处都需要人保护。我希望我们两个是平等的,是能一起面对危险,共同成长的伙伴。所以,以后请不要再瞒着我任何事,更不要以‘为我好’为理由,将我蒙在鼓里,我不买账,更不会因为你的‘无私奉献’而感动。”
顾言解释:“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感动,更不是为了要你感谢回报我什么。我只是想这么做就做了。”
林修文知道顾言说的是实话,心里觉得暖洋洋的。但他还是坚持说:“那你答应不答应?”
顾言深深看着他,最后像是认输一般,重重叹道:“你这人看起来斯斯文文,很好拿捏的样子,其实脾气最是倔。好!我答应你,谁让我喜欢你呢。”
林修文:“………”
林修文直接忽略了最后一句,说:“好,既然我们达成了共识,那我也答应你。我可以搬来别墅和你一起住。不过先说好,我住客房。”
顾言激动得恨不得直接跳下床,笑得合不拢嘴道:“好好好,你要怎么样都行。那我立刻就让德叔准备准备,明天就帮你搬家。”
说着顾言作势就要去抱林修文,却被他一把推开。
“哪有这么急的。我要先回家整理些东西,还要跟我妈说一声。争取…这周内吧。”
顾言对于时间有些不满,但既然林修文同意了搬进来了,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也不好逼太紧,于是也只好同意。
用完餐后,林修文一边帮顾言擦手,一边说:“对了,前两天我和孟意通了电话。听起来,他似乎并不记得阈境里的事情了。”
顾言漫不经心说:“嗯。”
林修文有些意外:“你不觉得奇怪吗?”
顾言:“奇怪?为何要奇怪?”
林修文:“明明每次我从阈境里出来,里头发生了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本来就是阈境里的另类,用你自己作标准来做比较,你看谁都会觉得奇怪的。”顾言说,“其实,很多人从阈境里出来都会存有记忆缺失的情况。”
林修文皱眉道:“不对啊,彭磊,佟蔓,他们也都记得啊。”
“彭磊是和你一起进阈境的,受你影响也有可能。”顾言顿了下,“至于佟蔓…我也不知道,也许是运气好,也可能是运气坏吧。”
林修文点点头,又问:“那孟意就记不起来了?”
顾言无所谓道:“要记起来做什么?又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林修文觉得也很有道理,便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心想下次如果见到了孟意和孙秋蕾,他也只当什么都没发生,混过去吧。
二人既然商量好了搬家的事情,于是第二日林修文就开始着手准备起来。
他和母亲说了这件事,他妈本来就不爱管事,听了也没什么反应,只漫不经心地问了句搬去哪儿。
林修文担心说实话他妈会心里起疑,于是随口说了个附近的地址。
然后林修文就开始打包整理东西,又联系好了搬家公司,整个过程比他想象中要顺利得多。
在顾言的各种软磨硬泡下,林修文终于在周末的时候搬进了别墅。
顾言的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就以庆祝林修文搬家为借口,晚餐上开了一瓶红酒。林修文本来想要拒绝,但看顾言高兴,难得也就纵容一回。
顾言酒量不错,喝了大半瓶脸色也没变,但看着林修文的眼神却慢慢变得复杂起来。
他身体慢慢靠近林修文而坐,哑着嗓子说:“林修文,有些事情我不想要在阈境里和你谈,但不代表你就能永远蒙混过关,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林修文已经有些微醺,问:“你在说什么?什么事情?”
“你忘了?”顾言忽然凑近林修文,二人鼻尖对着鼻尖,“那要不要我再帮你回忆回忆?”
林修文吓得立刻酒都醒了,身体往后靠去。
顾言嘟着嘴说:“还是你讨厌我?”
林修文摇头:“我没有讨厌你。”
“那就是喜欢了?”
林修文:“”
这是什么神逻辑?!
林修文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颊,说:“我也不知道。我没跟男人在一起过….”
顾言问:“那你和女人在一起过?”
林修文:“那倒也没有。”
顾言:“好,那我再问你,你有喜欢的女人吗?”
林修文想了想,说:“目前…也没有。”
“既然你自己也不确定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又为什么要给自己设限呢?”顾言微凉的手慢慢贴上林修文的脸颊,“我只知道我喜欢你,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控制我的心了。”
林修文觉得自己是被顾言给带进沟里了,脑子开始不听自己使唤,对方酥酥麻麻的声音像是有某种魔力,诱惑着他慢慢靠近。
“我…我现在没法回答你。”林修文最终只得退让,“但我会考虑,认真考虑。”
顾言目光渐渐下移,最后落在林修文红润诱人的双唇上,用气音说:“好,只要你不再躲着我,只要你知道我时时刻刻都想着你,想要你”
顾言的话还没说完,只觉得一阵风从自己脸颊侧划过,待他再回过神来,面前的人儿已经红着脸逃似得上了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