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心上人送的
被陌生人多看一眼或者少看一眼于沈鹤清而言无伤大雅,他也没放在心上。
众人插科打诨好一阵,开始上菜。
按理来说秦照早该下班了,但他人没到,倒是发来一条信息:【我迟点儿,你好好吃饭!】
沈鹤清低头敲字。
郝扬见状问道:“嫂子,跟秦照说话呢?”
“嗯。”
“他什么时候来啊?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有事耽误了,迟一些。”
陈开豪忽然莫名其妙接了一句:“我记得秦……秦总以前没这么忙啊,再者沈先生不是在吗?”
言下之意似乎在说如果真有那么在意,怕是第一时间赶来。
季秋庭最烦他这阴阳怪气的样子,怼了一句:“怎么,秦氏如何运作你知道啊?”
陈开豪脸色微变:“你……”
“吃饭!”郝扬不轻不重扣了两下桌面,不用说,他肯定站兄弟。
同一时刻,新日传媒的总裁办公楼内——
房间里明明光线充足,但就是莫名阴翳,郑律站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秦照坐在办公桌后,因为逆着光,五官更为深刻莫测,而他对面,另一个人坐在临时搬来的椅子上,看起来不到五十岁,虽然神色淡漠,但岁月在他眼角留下的痕迹都十分锋利,他如同一柄染上风霜的名刀,杀伤力依旧,眉眼跟秦照五分相似。
“爸,您在外好好度假不行吗?”秦照淡淡来了句。
郑律开始后背冒冷汗,小秦总这话说的,特别像古代将皇帝赶下皇位的太子。
“我度假?然后任由你折腾?”秦问责嗓音很低,自带威慑。
秦照皮笑肉不笑:“我怎么折腾了?”
又是一阵让人窒息的沉默。
秦问责稍稍掀起眼皮,空气一瞬间都被拉紧,他问道:“不是分了吗?怎么又在一起了?”
秦照点了根烟,慢条斯理抽了一口后才恍如明白秦问责的意思,“啊,您还知道我谈了几段恋爱,现在跟谁谈?”
“三段,幼儿园时期有次回来跟我说恋爱了,是班上一个小女生,后来人把你甩了,你沉着脸两个月,第二段是高中,被郝扬几个撺掇的,连手都没牵,实在没感觉三天就分了,最后就是大学时期,沈鹤清。”
郑律心神一凛。
当老秦总记住一个人的名字时,就说明他放在心上,认真琢磨过。
“对。”秦照点头,“我才知道爸您这么关心我。”
秦问责跟他如出一辙地点头:“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得多。”
颇有些针尖对麦芒。
“公司的事儿我没耽误。”秦照又道:“不如跟您说句实话,我很喜欢鹤清,当年分手情非得已,以后他就是秦家儿媳妇 了。”
秦问责脸上最后一丝平和也散去,带着绝不妥协的味道:“秦照,你应该知道你的婚事关乎很多。”
秦照嗤笑:“爸,您不会想搞商业联姻那一套吧,这个理由太牵强,我不接受。如果三代人的努力还不能让我自由选择,那当初爷爷亲自开口时我就不该回来,还自在。”
这是句实话,秦问责年轻时被时局逼迫,然后接受了很多不喜欢的东西,秦照出生后他就暗暗发誓,从此往后只有他们父子选择的份儿,没有别人往他们怀里强塞的份儿。
同时秦问责又有些恍惚,上一次儿子跟沈鹤清分手,他眼睁睁看着秦照变得沉默阴冷,好像所有的快乐一夕之间离他远去,秦照虽然按照他的预期出了国,却没接受他作为父亲任何的馈赠,娇养长大的小少爷,真的在冬天去端盘子送水,这远远超出秦问责的计划,他又想着秦照倔强,可生活不简单,他吃不了苦就会回来,然而事实是若非老爷子出面,秦照不会回来,他挣脱开一个束缚,像所有人证明他可以。
这是秦问责骨子里不曾有过的东西,他习惯了审时度势,然后做出最优解,他将生意人的潜能发挥得淋漓尽致,可半生已过,只剩疲倦。
而如今, 他儿子重新神采飞扬,跟自己说话也不再是死气沉沉的样子,因为沈鹤清。
“可是——”秦问责开口:“沈鹤清不适合你。”
“爸。”秦照似笑非笑:“您一个没谈过恋爱的人,跟我一个正在热恋中的人说这些?”、
秦问责:“……”
郑律:“……”您别皮。
秦问责不想跟他谈论恋爱问题,神色一正似乎想说什么,又心有顾虑忍住了。
沈鹤清并未跟秦照谈及当年隐情,否则依照秦照的脾性,绝不会心平气和地跟他坐在一起。
不管沈鹤清是不是故意向他卖好,秦问责都松了口气。
“我不同意。”秦问责站起身,手上拄着一个打磨光滑的木制拐杖。
等他说完,秦照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秦问责不同意,秦照也不妥协,他不是普通的富二代,被家人捏着银行卡威胁,他身体力行地像秦问责证明过,他可以单飞。
甚至于秦照巴不得,他可以带鹤清找一个绿水青山的地方,直接步入养老环节。
……
等秦照赶到,郝扬已经喝了个半醉。
“你是真难请啊。”郝扬感叹。
“你比我轻松怎么不说?”秦照没好气,其它家族让子女继承产业,都是循序渐进,秦问责却是一股脑扔给他,当夜就离开了曲城。
秦照径直在沈鹤清身边坐下,习惯性抓住他的手,一片温热,这才放下心。
“松开,我给你舀饭。”沈鹤清轻声,他刚才除了郝扬跟季秋庭,很少与人搭话,颇为清冷,此刻面对秦照抿唇笑开,顿时三月春风起波澜,动人的不是一星半点。
那胖子忍不住又看来一眼。
秦照敏锐抬头,胖子急忙移开目光。
秦照确实饿了,一碗米饭就着菜三两口解决掉,沈鹤清又去盛第二碗,等秦照接过,他忽然问:“鹤清,如果有一天我不在这个位置了,手上也没这么多钱了,咱们日子一下子清苦,你愿意吗?”
沈鹤清稍微一顿,扭头看向秦照,“你这话听起来像是在羞辱我。”
所谓清苦对沈鹤清而言不算什么。
明知道答案但秦照就是想听,他有点儿傻里傻气地笑了笑,继续低头刨饭。
跟秦问责摊牌的那一刻,他就做好了最坏的准备,权势富贵跟沈鹤清比起来不算什么,因为秦照承受不住,第二次失去这个人。
“那胖子谁啊?”秦照吃完喝了口茶,正好郝扬端着酒杯过来。
郝扬瞥了眼,“啊,朱翼啊,小时候就胖,跟咱们在一条街上玩了有两年,记得不?当时他喜欢白家小姑娘,但是白家小姑娘喜欢你,他不服气上门找你挑衅,被你揍了。”
经郝扬这么一提醒秦照有点儿印象了,但不是儿时玩过就是兄弟。
秦照应道:“嗯。”
郝扬咂摸了一下,没忍住:“怎么了?”
“你也知道,我不小气。”秦照沉声:“但从我进来到现在,他已经偷看你嫂子七八回了。”
“色胚一个,但他不敢。”郝扬安慰:“你也看开点儿,嫂子这条件,什么时候少过追求者?”
秦照瞪他:“你这话不如不说。”
秦照要开车跟沈鹤清回去,死活不喝酒,等看着大家将郝扬灌翻,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离开。
季秋庭陪同出来,秦照朝他挥手:“不用送。”
“没。”季秋庭单手插兜:“嫂子有东西在我车上。”
秦照问沈鹤清:“买东西了?花种子?花瓶?”
“你比我都惦记顶棚的那一亩三分地。”沈鹤清笑道。
秦照没往自己身上想,但看着沈鹤清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包装精美的袋子递过来,又觉得合情合理,毕竟鹤清最疼他了。
“我瞅瞅。”秦照扎进驾驶座,小心翼翼打开,整个过程连最外面的华丽包装纸都没弄坏,看样子是打算整个存起来。
“哎呀,我就缺个这样样式的。”秦照爱不释手。
明知道他说话有夸张的成分,但沈鹤清就是很开心,“回去我熨一下,明天就能戴。”
“这么板正不需要熨。”秦照拉过后视镜,现场cao作。
“鹤清,你帮我。”秦照转过身。
沈鹤清靠近,仔细给他系领带,“好了。”
“鹤清……”秦照嗓音忽然一沉。
沈鹤清:“……。”
他偶尔也不是很懂秦照的点,一条领带而已。
光影透过车窗照在沈鹤清脸上,潋滟生辉,青年嘴唇通红,神色有点儿无奈。
车子驶入别墅区门口时已然天幕暗沉,仅剩最后一抹挣扎的鱼肚白,路边有道身影,听到动静起身张望,然后立刻小跑过来。
对方明显奔着他们,秦照不由得停下车。
车窗被轻敲两下 ,外面是一张清丽和善的面容。
有些眼熟,秦照心想。
“是董晴的闺蜜。”沈鹤清认了出来。
秦照降下车窗,“有事?”
女人谨慎而畏惧地同他笑笑,然后冲沈鹤清扬了扬手里的东西,似乎是个罐头,“董晴做的酸萝卜,可好吃了,她不太好意思,我送来给你。”
沈鹤清下车去拿,秦照纳闷,董晴这么好心?
半个小时后,郝扬从沙发上挣扎着坐起来,酒醒了些,但一时半刻也不想喝了,他百无聊赖地打开手机,看着看着忽然“卧槽”一声。
季秋庭转过头来:“犯病?”
“你快看秦照朋友圈!”
季秋庭一脸狐疑。
只见万年不发朋友圈的秦照竟然更新了,就两张图,一看就是怼着全身镜拍的,没露脸,但是肩宽腰窄,稍微侧站所以胸腹处的褶皱顺着腹肌线条展开,很好看,秦照应该担心别人关注不到重点,特意用红色标注线将领带圈起来,配字:心上人送的。
也不管下面的评论炸锅成什么样子。
秦照没屏蔽谁,秦问责也刷到了,他点了根烟,让管家泡杯菊花茶来,降降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