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叛逆外甥与舅舅的爱恨情仇(17)
长生有着自己的目的。
此次比武历练高手如云,武功在自己之上的人比比皆是,长笙不敢确保自己一定能够战斗到最后,因此最好的方式,便是让武林盟主知晓自己,甚至,记住自己!
陆桉听见少年的话,微微蹙眉:“你来?长笙,对面可是飞剑阁的人,武艺高强,与你昨日比试过的安裕,根本不在同一个境界。”
长笙点头:“我明白,但我仍想试试。”
不仅是为了让武林盟主注意自己,更是因为——云虚师父在附近。
只要一想到男人就在这里看自己比武,长笙便想要赢过每一个对手,将最优秀的自己展现在他面前。
少年心情激荡澎湃,从前习武,只是为了报仇,而现在,靠自己武艺杀死了裘原以后,他终于有了一种想要击败一切对手,问鼎武林的渴望。
同时也理解为何云虚师父会千方百计地四处搜罗武学心经的手抄本,原来,在这腥风血雨,弱肉强食的江湖里,只有强大,才能够活得逍遥自在,完成想要做的任何事情,包括复仇!
*
落霞谷派出了替补弟子,观场众人惊异地看着昨日那个十二岁的少年走上演武台,纷纷蹙紧了眉,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落霞谷这是做什么?是想要嘲讽飞剑阁的张武天,还是故意看不惯这十二岁的毛头小子,想让他死在演武台上?!”
“上了演武台,即便对手是个三岁小儿,也必须竭尽全力,我看落霞谷是故意想让这小孩死,那飞剑阁张武天在这一届飞剑弟子大比中可是前三名,落霞谷不会不知道吧!”
“……”
台下声音嘈杂,见着自己对手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张武天脸色顿时阴沉万分,羞愤不已,这种被人羞辱的感觉让他心头更加恼火,瞪着走上台的长笙,语气低沉道:“我给你机会,现在立刻滚下去,小子!否则,你那张俊美白皙的小脸,恐怕就要毁容了。”
对于男人来说,就算是裘原弃权,也比赢下眼前这个毛头小子要好。
岂料走上来的少年神色平静,不卑不亢,拱手沉声道:“既已上台,又哪来临阵脱逃之说?还请师兄赐教。”
这番话彻底激怒张武天,男人拔出腰间长剑,冷声道:“好,那就不要怪我,手下留情了!”
随着丹峰弟子一声比赛开始,演武台上二人的气势瞬间大变!
狂风好似冰冷刀刃,由内力催来的烈风与男人手中长剑螺旋交织,周边的一切都仿佛成了围绕在长剑周身的把把冰锥,刮在人脸上瞬间列出了一道口子!
长笙微怔,知晓对面张武天可以内力化实,风刃真的能够伤到自己,便立即调动体内真气,在自己周身形成一个隔绝风刃的屏障。
男人攻势汹汹,少年咬牙勉强接下几剑,然脚步已经开始虚浮,想来再不想办法反击,只怕会彻底落于下风!
张武天没有丝毫留手,手中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下攻击都是朝着长笙要害攻去,显然是想故意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长笙后退几步,做出防守姿态。
想要利用飞凰步靠近男人是做不到的,一旦靠近,张武天周围乱舞的风刃就能够将自己死成碎片!
他得想想别的办法!
有什么方式,可以克制住张武天的风刃飞剑?
……
长笙握紧剑柄,眸色微沉,漆黑眼瞳间浮现出些许冷意。
或许——可以试试。
热流在体内流转,霎时走遍少年的四肢百骸,天凰真经运起,火红的烟雾在长笙指尖若隐若现,那些气流似乎注入了少年手中长剑,只见尖刃中间凸起的横线好似被血液注满一样,带起了周遭强大的气流。
下一秒,两人同时向对方攻去!
双方脚底生风,眨眼间,兵刃相击之声响起,声音清脆,如雷贯耳!
一蓝一红两道气流在相击的那一刻朝着周边发散而去,震得周围观众身下座椅都颤抖几分,众人不由错愕,连连称奇。
“毛头小子怎么突然转守为攻了!?”
“这、这小子不错啊!”
“竟然能够接下张武天飞剑一击!他练的是什么功?!”
“身法如凤,灵巧辉煌,烈焰如火,指尖红雾,这些特征……我似有听过。”
“是什么?!”
“好像是——《天凰真经》!”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天凰真经?”
“落霞谷谷主独传秘籍,除了下一任谷主外,没有人可以修炼!”
“难道说,这小子,其实是落霞谷谷主苏黎的私生子?!”
这边七嘴八舌地惊讶讨论着,台上风向走势已经开始悄然改变。
长笙体内热流不断翻涌,《天凰真经》属性为火,那对漆黑双瞳随着火红色真气的调动而猩红无比!
他的额前隐约浮现出一抹凤凰展翅的纹案,看的张武天不由一怔。
那瞬间!长笙眸光一凝!抓住他愣神的破绽,周遭火红屏障突破男人的风刃,直接逼近他的身躯,手腕一转,反手长剑一举切割在了张武天的手腕上!
鲜血飙出,男人吃痛一声,手腕劲道一松,那长剑竟是被少年直接挑空,在空中转个圈以后,硬生生地落在了地面上!
张武天瞪大双目,回过神来时,少年的剑刃已然横在了他的脖子上,剑身由于被注入了内力而滚烫起来,像是火烙一样,将男人脖颈都烫红了。
丹峰弟子惊愕不已,直到周围人惊呼出声,这才如梦初醒般大声道:“比赛结束!落霞谷,替补苏长笙胜利!”
这特么哪是送死的替补?!这分明就是落霞谷下一任谷主前来示威!
阁楼上,那位童颜鹤发的老人也不由眯了眯眼,捋过胡须,缓缓道:“《天凰真经》……这落霞谷苏黎,何时有了一个接班人?”
老人旁边另一个中年男子面容严肃,声音低沉道:“苏黎常年隐居落霞谷,手下事务皆由三师打理,这避世态度,看着并不像是有传承的意思。”
怪哉。
老人道:“待今日比试结束,唤这小儿上来一问吧。”
*
陆桉没想到,谷主竟然把《天凰真经》也传授了长笙。
男人微微侧目,看向了身后大树上隐于茂林树叶之间的白衣男子,心情复杂。
张巧儿等人目光震惊,她们算是第一次看见运用了《天凰真经》的武功招式,那种注视万千焦点的感觉让人根本挪不开眼。
等到长笙离开演武台回到众人身边时,他们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陆桉蹙眉,问着长笙道:“这也是谷主交给你的?”
少年的双瞳和唇瓣因着体内功法的原因尚未恢复正常,此刻依旧血红如火。
他勾唇轻笑,点点头,道:“没错。右师大人若是心有疑惑,待此次比武结束,可回去向舅舅询问。”
陆桉:“……”
不用回去,谷主人就在旁边。
“不了。”陆桉道:“既是谷主的想法,我等下属,遵从便是。”
听见这话,长笙笑了笑,没再说些什么。
只是那笑容间,似乎透着些许果然如此的意味。
云虚师父曾说过,《天凰真经》只传给下一任落霞谷主,起初该是由他娘亲继任,却不曾想娘亲不愿,因此落在了苏黎头上。
落霞谷有一个规定,谁能够运用出天凰真经的功法,谁便是下一任谷主,从真经册子的保密性来看,除了苏黎,无人可观,因此只要自己使用天凰真经,便是钦定的未来谷主,无人敢质疑这一点。
而右师陆桉,也不敢断然询问。
长笙当时听到这里,有过疑惑:“既然《天凰真经》藏的那般深,云虚师父又如何得到这手抄本的?”
青年笑了笑道:“这天地下,就没有我撬不开的锁,破不了的机关,天下密室,无外乎奇门遁甲,只要学精了,不管是排列布阵机关暗道,还是占星算卜风水五行,都可以手到擒来。”
长笙眼眸一亮:“那云虚师父可以教我吗?”
然而云虚却罕见地拒绝了少年:“不要,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不会的!我绝对不抢云虚师父的活!”
对方还是摇头:“不行!”
长笙叹了口气,最终放弃:“那好吧。”
*
又一天比试结束,傍晚时分,众人打算下山回客栈之时,却见着一身丹峰弟子衣物的男人忽然拦下了陆桉等人。
“几位且慢。”男子神色恭敬,拱手道:“盟主大人,想要见一见这位小少年。”
“见长笙师弟?”张巧儿眨眨眼,有些惊异。
她身边少年却神情淡然,上前勾唇笑了笑道:“好。”
陆桉见此,眸色微闪,昨夜与谷主的谈话浮上心头,他沉默了两秒后,点头道:“那你就去吧,长笙。”
少年随即点头:“好,那右师大人和各位师兄师姐,你们就先下山休息,不用等待长笙。”
他说完,随着那丹峰弟子一路朝着位于演武场上空的阁楼走去。
张巧儿微微蹙眉:“师叔,真的不用在这里等长笙师弟吗?”
陆桉摇头道:“不用,他的身边,有人护着呢。”
毕竟谷主就在附近,哪会让他的外甥受伤?
*
阁楼修建在断崖边,要上去要么轻功卓越,要么走从阁楼上放下来的长梯。
但那位武林盟主似乎有意再考验一下长笙的飞凰步,因而并未叫人放下长梯。
丹峰弟子顺着山崖上几处凹陷的地方借力用轻功飞了上去,站在下方的长笙紧紧盯着男人的身法,记住了他落脚的几处地方,随即调动内力,汇聚于脚底,纵深一跃跟随男人飞踏而上!
立于阁楼上的老人见此,眸中划过几分赞赏,喃喃道:“是个会动脑子,细心观察的孩子。”
话音落下,丹峰弟子与那少年便一前一后落在了阁楼边。
弟子朝着老人行了一礼,“盟主大人,我带他上来了。”
长笙也迅速抱拳俯身,对这位武林盟主行礼。
“落霞谷苏长笙,见过盟主大人。”
少年双目已然恢复了最开始的漆黑之色,俊美白皙的脸带着三分稚气,然而眼瞳中的坚毅和沉稳却似乎不符合他的年龄,给人一种不动如山的稳重感。
“不必多礼。”老人和蔼地微笑道:“你叫……苏长笙?”
少年点头,“是的,盟主大人。”
“和苏黎……是什么关系?”
提到苏黎,少年微微垂眸,敛下眸中一闪而过的厌恶,换上乖巧的微笑道:“他是我舅舅。”
“你舅舅?”
“是的,我的母亲是落霞谷二小姐苏念莺,我的父亲,是问剑山庄庄主楚问天。”长笙道。
“问剑山庄……”老人喃喃思索道:“就是七年前,被魔教灭门的那一个?”
长笙道:“这七年来,我努力学武,就是期待有朝一日,能够亲手取了那魔教教主沈络的项上人头,为我的父母报仇!”
说到这里,少年抬眸,目光真诚道:“晚辈不敢欺瞒盟主大人,此次晚辈虽众师兄师姐前来武林盟,就是想要请求诸位前辈们,能够看在落霞谷的份上,协助晚辈,围剿魔教,报仇雪恨!”
话音落下,阁楼上忽然沉默了几分。
老人捋着胡须,听完少年的话以后,轻声叹了口气:“……不是我们不帮忙,而是长笙,你要找的那魔教前教主沈络,早已失踪了七年,如今的魔教由左右护法把持,不仅没有因为教主失踪而势力衰退,反而像是没有了阻挠一样,越发的猖獗起来。”
长笙一怔:“魔教……前教主?”
老人点头道:“七年前,沈络带着一些部下血洗了问剑山庄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有人说是你舅舅苏黎赶到之后见着你母亲倒在血泊之中,一怒之下杀死了沈络,当场挫骨扬灰,死无全尸,也有人说沈络并未死,而是重伤逃走,魔教那边左右护法趁机夺权,沈络失了武功和势力,在江湖隐藏身份,苟延残喘。”
“总之,这七年里,沈络没有半点儿消息。”
少年眼瞳随着老人的话,逐渐猩红起来,“……意思是,晚辈的仇,其实报不了了?”
老人叹息:“很难,若矛头对准沈络,人是找不到的,若对准整个魔教,以你现在的力量,根本就是以卵击石,你舅舅也因着你母亲的死,早就避世,对一切不管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