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打开公寓的门,仿佛踏进了人间炼狱。

君鹤早早就在屋里等候,许临清在客厅见到了他,有段日子没回来,公寓的一切都没有变,但从前带给他温馨的人此刻却变得面目可憎。

许临清连看都不看君鹤一眼,抬步就要往自己房间走,君鹤缠上来拉住他的手,语气隐含淡淡的欣喜,“你来了。”

许临清冷漠扫到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掌,稍微使力抽了出来,面无表情说,“我能不来吗?”

换句话说,他敢不来吗?

咽喉被人捏在手里,他除了唯命是从,还有别的办法吗?

许临清从来没有用过这么冷漠的声音和君鹤讲话,像是一把冰刀直刺向君鹤,他有些不习惯,但又恍然想起,他已经在许临清面前暴露了身份,在许临清眼里,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卑鄙小人,许临清不给他好脸色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君鹤内心还是不舒服,眼尾微微往下垂,露出点不悦来,“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讲话吗?”

“不然呢?”许临清气极了反而有点想笑,他也果真提了下唇角,又显示出点温柔,但也只是转瞬之间的事情,便又厌烦地瞧着许临清,像是在看一个垃圾,“君鹤,你的要求会不会太过分了点,对我做了这些事情之后,还想要我笑脸相迎,我又不是受虐狂,玩不来这些把戏,我但求你记得自己的话,别去骚扰我的家人,也别伤害无辜的人。”

他声音虽然轻,却字字尖锐。

君鹤冷然地看着他,半晌,把自己被拂开的手又重新覆盖在许临清的手腕上,“我当然记得,那你是不是也要允诺呢?”

许临清眉心狠狠一拧,被触碰的地方像是又条绳子越束越紧,直到勒进血肉。

他强迫自己冷静,可无论如何假装不在乎,微白的脸色还是泄露了他的不安,许临清喉结滚动,没吐出半个字来。

君鹤见许临清终于收起刺,放缓语调,如同从前归来时的轻松,“今天是重新和小叔叔同居的日子,我很高兴,希望你别惹我生气,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好吗?”

许临清又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但这次君鹤却死死抓着,他没能如愿,于是厌弃道,“晚上我已经”

“我订好了位置。”君鹤打断了他的话。

纵然是不想再给君鹤半点眼色的许临清这会都不禁愤然,“你根本就没给我选择的余地。”

君鹤一脸确实笑吟吟地看着许临清。

许临清深吸几口气,压下怒火,“知道了。”

他不想真的惹怒君鹤,谁知道这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情。

君鹤整张脸都因许临清的应答变得生动起来,他按着许临清的脖子吻许临清,许临清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想推开,可君鹤按在他后劲的似乎提点般地捏了捏,他登时像被抓住软肋的猫,慢慢地安分下来,被君鹤撬开了双唇,品尝了个足够。

一吻完毕,两人都有点气喘吁吁。

许临清唇上水淋淋的,沾满了君鹤的口水,“我能回房了吗?”

君鹤这次放过他了,没有再拦。

他能感受到君鹤灼热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后,仿佛要烧出一个洞来,等到进了房间,许临清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走近浴室漱口,他把冷水在嘴里过了好几遍,却驱赶不走软舌在自己口腔里游走的感觉,许临清又狠狠地吐了几口唾沫,这才是好受了些。

镜子里的男人面容俊朗,但眼下乌青,神情暗淡,显得有些憔悴。

许临清泼了几把冷水,深深地喘息。

他绝对不会允许事情继续朝着病态的方向发展,不可以坐以待毙,势必要君鹤付出代价。

谁是君鹤最大的眼中钉,谁最有可能帮他摆脱君鹤的禁锢?

许临清咬紧了牙,被水泡红的眼渐渐变得狠厉。

——

君鹤大三的暑假过得很荒唐,生活被割裂成两半,一半认真工作,一半疯狂地操许临清。

他时常飞美处理公司的事务,但工作的时候总忍不住分神想远在大洋彼岸的许临清。

什么都想。

许临清笑起来时微弯的眼睛、想他哭起来时通红的眼尾、想他开心时雀跃的神态、像他愤怒时憋红了的双颊。

许临清的一切对于君鹤而言就想上瘾的毒.药,他以为得到了许临清就能止渴,却不曾想自己原来是荒漠的旅人,水源对于他而言就像是天赐的宝物,纵然得到的再多,也永远学不会满足。

散了会,君鹤打开手机的联系人,观察许临清的动态。

那次他原本不打算告诉许临清手机被监测的事情,但又忍不住的带着点炫耀的心态,想看许临清分崩离析的表情。

在许临清再三要求下,君鹤答应不再监测他的手机,但还是找人二十四小时悄悄跟着许临清。

君鹤是怕许临清跑的,他必须要时时看紧着人,才会有安心的感觉。

他这边是白昼,许临清那儿却是黑夜。

照片里的许临清正倚靠在吧台附近的墙壁,晦暗的灯光落在他纤瘦的身姿上,搭配他有些落寞的神情,就像是意识流的老电影,仅仅靠着一张图就能走完两个小时的剧情。

君鹤不免猜测,许临清此时此刻在想什么呢?

距离许临清搬回公寓已经过去两个月,这两个月来,许临清安分得君鹤诧异,他还以为他的小叔叔会找尽一切办法反抗,却没想到除了不给他好脸色以外倒是没什么动静。

其实也不全是没有,至少在床上的时候,许临清每次都万分抵触,就像是被磨去利爪的兽,拼了命地反抗,却也只能是虚张声势。

君鹤想到许临清,微微笑了笑。

他绕进办公室,给许临清发信息,“小叔叔,我明天回去,在家等我。”

隔了许久,得到了许临清的一个嗯。

君鹤甚至都能想象得到许临清发这条信息时的表情,一定是紧紧皱着眉,很不情不愿又不得不烦躁地在手机上打下这个字。

明明才离开三天,他怎么就如此想念许临清。

要是许临清能再对他笑笑就好了,他过分想念许临清的笑容,只可惜,他自己也清楚,许临清再也不可能对他露出那么温柔的神情。

“好想你啊,小叔叔,你想不想我呢?”

他默默把后六个字删除。

许临清怎么会想他呢,大概巴不得他回国路上坠机,最好是摔得粉身碎骨,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君鹤才不会让许临清如愿,他会好好活着,直到许临清接受他们这段关系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