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19.
许临清这一觉睡得很沉,竟然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他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脑袋像是灌进了一大团浆糊,混沌不堪,睡眠没能让他恢复精力,反而更加疲倦了,四肢绵软,没有一点儿力气。
但好在烧似乎退了一些。
他揉着发涨的眉心从床上坐起来,发觉自己衣服被换过,正好君鹤 推门而入就见到他看着衣服发呆的样子,“你昨晚出了很多汗,衣服湿透了,只好帮你换下来。”
屋里还没开灯,许临清寻着声源看去,只见到君鹤背着光,半边脸隐在了黑暗之中,看不清神情,这些天都是君鹤陪在他身边,他不无感激,想开口道谢,但嗓子却黏黏腻的,很不舒服,他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才沙哑地开口,“麻烦你了。”
“不麻烦,”君鹤把灯给开了,神色淡淡,并没有为照顾许临清而不满,只是道,“但小叔叔还是快点好起来吧,我明天就开学了,让一个病人在家我不放心。”
许临清恢复了点精神,勉强笑了下,“说的我好像离了你就不行似的。”
君鹤走过来,把温度计赛进了许临清嘴里,“再测测温度。”
37.2,还是低烧。
许临清挣扎着起身洗漱,他总觉得嘴巴里有种很古怪的味道,漱口的时候咕噜噜漱了好几次,才把嘴里的味道去了,他刚把上衣给脱了,忽然想到房间里还有君鹤,就探出半个身子,说,“帮我叫个外卖吧,随便什么都行,我洗个澡,你有事可以先去忙。”
君鹤应了,但却没有即刻出去,把目光落在了许临清精致的锁骨上,半晌才隐去眼底的晦涩。
许临清洗澡时发觉自己胸口上多了个红印子,不大一个,他摸了下,不疼也不养,他皱了下眉,这痕迹未免太像吻痕,但转念一想,难不成自己还能半夜爬起来啜自己胸口吗,他晃了晃混沌的脑袋,想来是脑子不清醒胡思乱想了,该是被什么东西给咬了吧。
这一点小细节并没有被许临清放在心上。
他在公寓休息了两天有余,倒不是因为生病,只是还是有点儿走不出吕锦带给他的冲击,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再不想接受,也由不得他不接受,或许有一天,他能再见吕锦,到时候一定要向吕锦讨一个说法。
并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至少在许临清这里,他付出的感情比什么都珍贵。
日子依旧风平浪静地过着。
许临清把大半心思都花在了工作上,酒吧的整改,以及街面几家店面的产业都是他一手在管,时间就像瀑布一样流淌而去,等许临清回过头来一看,冬春已经悄然离去,烦人的夏季又悄无声息地来了。
今年夏季的雨水尤其多,三天两日的下雨,路面总是湿漉漉的,还未干时,太阳一晒,简直要把人从阳间直送入地府。
许临清从外面跟人谈完业务回来时,出了浑身的汗,他边扯着衣摆扇着风,边抽了纸巾抹去额头上的汗,路过的员工和他打招呼,他都忍不住地抱怨外头的鬼天气。
“经理,君小姐在办公室等你。”
许临清把湿了的纸巾精准地投进垃圾桶,点了点头,拉开玻璃门大步流星往里走。
员工说的君小姐,除了君云之外别无他人。
算起来,许临清得有小半月没和君云联系过了,他和君鹤经过一年的相处,发觉君鹤和君云和他讲过的形象全然不同,加上和君鹤关系越发深厚,许临清已经有意无意地切断和君云的联系。
他不想对不起君鹤对他的信任。
进入办公室时,便见到君云穿着一贯的套裙,正坐在沙发上,翻阅着桌面的杂志,许临清记得去年第一次见到君云时,女人便是这般优雅。
他露出个笑,把门关了,问说,“您怎么来了?”
许临清也不再是那个毛躁的青年,在面对君云时,也懂得克制自己的情绪。
君云把看一半的杂志搁置在桌面上,柔柔地笑着,“正好路过,顺便来看看你。”
许临清心想说你得了吧,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说,“你还是别和我这么客气了,有什么事你直说吧。”
君云喜欢他的直白,干脆开门见山道,“那我就直说了。”
许临清挑了下眉。
“君鹤上个月提取了父母留给他的一千万流动资金,我查了好些天,都查不到这些钱的去处,他觉得他会把钱放在什么地方?”
果然是为了君鹤而来,只是君云都查不到的事情,许临清怎么可能会知晓,他只是为那笔巨额的一千万咋舌,君家能随随便便取出的这么多钱,他可能这一辈子都难赚得到,许临清有些羡慕。
但他插科打诨着,“我哪能知道,年轻人的想法我跟不上,况且你比我了解君鹤,他要是不想让人知道的,怎么可能告诉我?”
“你和他就住在一个屋檐下。”
“这也不代表我就能知道他的全部生活,”许临清一顿,看着君云,“别告诉我,你要我去查,那你可真是太高看我了,君鹤那么聪明一人,随便就把机密放跟一个外人在一起,他又不傻。”
君云从随身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来,按到许临清面前,许临清忍不住瞥了一眼,七位数,真是大手笔,看来君鹤这次的动作震撼到君云了。
若是放在一年前,许临清或许会心动,但今非昔比,他皮笑肉不笑道,“我真做不来,君鹤他比谁都聪明,别说查这个了,我连他房间都进不去,他防着我。”
君云正想再说点什么,办公室的门毫无预料被打开了,两人齐齐往门口一看,君鹤面无表情地进来了,许临清顿时松了一口气,君鹤不来,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君云,可是与此同时,他也有种跟别人做交易被当场抓获的心虚感。
许临清站起来,对着君鹤眨了下左眼,疯狂暗示自己立场很坚定。
君鹤瞥他一眼,再看向君云,声调冷冽,“姑姑怎么这么有闲情逸致过来?”
君云的眼睛在君鹤和许临清身上转了一圈,捂着唇笑了笑起身,她没把支票收走,也不屑给自己找理由,“有些话想问问临清罢了。”
许临清因她一声颇为亲昵的临清抽了下嘴角。
君鹤一到来,君云便没有再待下去,她意味深长对着许临清说,“那么,就拜托你了。”
拜托个屁啊,老子什么都没答应好吗?
君云一走,许临清急忙摊开两手,“我什么都没答应她啊,你别多想。”
君鹤的眼神落在桌面的支票上。
“你喜欢?给你啊。”许临清努力变现自己视金钱如粪土。
君鹤唇角微扬,“我又没说不相信小叔叔。”
他把支票拿起来塞进许临清裤子的口袋里,“小叔叔拿着吧,我不缺钱。”
许临清想起那一千万,很想八卦地问一句君鹤到底还有多少私房钱,但人多死于知道太多秘密,他抑制住了好奇心,接受了那七位数的支票。
横竖君家不缺这点钱,就当给他开零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