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离寒假只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吕锦学医的,平时功课就已经很多,临近期末,更是忙得不可开交,他这么喜欢粘着许临清的人,这时也不得不以课业为先。

许临清见他熬得辛苦,周末抽空去了趟吕锦的学校,给他带了几大袋零食,又嘱咐他不要学得太晚,见到吕锦两个熊猫一般的黑眼圈,不禁打趣他,“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有一个发际线堪忧的男朋友,好好保护你的头发。”

吕锦属于细软发质,原本发量还算不错,听了许临清的话,开始担心起自己中年以后会不会秃头。

许临清见他愁眉苦脸的,忍俊不禁地捏捏他的脸,“秃头了也很帅,不嫌弃你,再说了,我们小锦以后是要当医生的人,救死扶伤,多伟大啊,大不了我到时候剃个地中海跟你搭配。”

他要真哄起人来好听话是一套一套的,吕锦自然也没能招架的了,在他脸上啵地亲了一口,才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回宿舍。

许临清目送着吕锦纤瘦的身影,心里暖洋洋的,他觉得人身边是要有个人陪的,不管他和吕锦能不能走到最后,至少现在,他会倾注他所有的感情在这段恋情里,谁知道以后会是怎么样呢,他向来是珍惜当下的人。

送走吕锦,许临清又给君鹤发信息,问他在不在学校。

临近期末,就算是君鹤这种高智商生物想要维持不倒神话也得努力,学校有图书馆,教学资源又多,君鹤已经住校好几天了。

得知君鹤在图书馆,许临清拎着车里的保温瓶下了车,这是他来前在常去的那家酒楼打包的鸽子枸杞汤,虽然不知道对补脑有没有用,但吃了肯定没有坏处,许临清为自己这个叔叔当得很称职而默默在心里赞叹自己。

另一头,君鹤收到许临清在校的信息,就马不停蹄地下楼等待,站在图书馆的玻璃门前十来分钟,远远就见到一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青年正踩在薄雪上悠哉悠哉地走来,纵然天寒地冻,君鹤心里却骤然流淌过丝丝暖意。

许临清也见到君鹤了,他加快脚步,手里的保温瓶因他的步伐微微摇晃,他人一站定,就把保温瓶塞进君鹤手里,煞有其事地说,“拿着,大补。”

“什么东西?”君鹤研究不出个所以然,但面上却依旧为许临清的到来而泄露出些许动容。

“鸽子枸杞汤,”见君鹤的眉头皱起,他急忙说,“你可别跟我说你不喝,大雪天的我跑这一趟不容易。”

君鹤的表情虽然还是有点嫌弃,但还是把东西收下了,又问,“你专程过来送这个给我?”

许临清条件反射想说是来看小男朋友的,但转瞬一想,君鹤对他和吕锦交往颇有意见,他虽然对此有点无语,但还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把话锋一转,挂上招牌笑容,“不然呢,还不是怕你学傻了,喝点大补汤补补身子。“

君鹤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拿在手上的保温瓶顿时变得沉甸甸的,他看着许临清的笑脸,很想这么摸上去,许临清的脸一定很暖和,就像他带给自己的感觉一样,可是他这么贸贸然一定会吓到许临清,他只得将悸动压了下来。

“话说,你是不是长高了?”许临清上下打量着君鹤,发觉现在君鹤已经和他平齐了。

君鹤低头瞧了一眼,“好像是有点。”

许临清一米八三,按照这个情况,君鹤大有超越他的势头,现在的小孩儿都长这么快吗?

“我看这个汤还是我喝比较合适。”眼见小男朋友见到了,长辈的义务也尽到了,许临清就说,“那我回去了,你好好学习,别挂科了。”

君鹤在许临清转身那一刹那没忍住伸手握住了许临清的手,许临清怔了下,低头看着两人缠在一起的指尖,疑惑,“怎么了?”

即使是冰天雪地,许临清的掌心也比君鹤的要温热,热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递到君鹤手上,他又忍不住地捏了下许临清的手,尽管内心澎湃,面上却还是那副淡淡的神色,“我今晚回去睡。”

许临清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怪怪的,就像是对象在交代今晚要回家,但他没多想,只是缓缓把自己的手从君鹤冰凉的掌心里抽出来,点了点头说好。

君鹤提着保温瓶,眉心轻轻拧了一下,但想到这是许临清冒着风雪特地送来的,即使有再多的嫌弃,也化作乌有。

很快就到了寒假,许临清趁着吕锦还在A市的几天,带他去吃喝玩乐,他是个还算有生活情调的人,除去看电影吃饭,还带吕锦去爬了山坡看星星,两人在冰天雪地里拥吻,漫天的繁星像是为他们亮起,浪漫至极。

准备送吕锦回校时,许临清的袖子却被抓住了,吕锦的脸颊有点发红,是被冻红的,也是羞赧的,他声音很小,裹在风里需要许临清很认真才能听清楚,“学校门禁了,回不去。”

许临清很快反应过来吕锦这句话中隐含的深意,他们交往了快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切都是循序渐进的,牵手、拥抱、接吻,再进一步,就是更加亲密的接触。

“小锦,”许临清深深地看着吕锦,“你确定不回去吗?”

他怕吕锦只是一时头脑发热,才给了他暗示,但吕锦没敢看他的眼睛,只是慢慢地颔首。

既然是如此,许临清也不好再推脱,他们是恋人,迟早会更进一步发展,不是今晚,也会是未来的某一个晚上,可是气氛不常有,再等到这么一个晚上,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况且,吕锦可口又乖巧,许临清也真心喜欢他,没有理由拒绝他的暗示。

附近就有一家五星级酒店,许临清如今闲钱多了,想给吕锦一个难忘的初/夜,也舍得花这笔钱,便带着吕锦驱车到酒店开房。

他没有避讳,直接开了间豪华大床房,对上前台小姐八卦的眼神也是很有涵养地微微笑着,他不觉得两个男人开房是什么值得难以启齿的事情,他天生就是gay,跟女人开房才是丧尽天良。

吕锦全程都低着脑袋,脸红得跟要滴血似的。

高档酒店到底还是不一般,许临清不禁回想起大学跟初恋开房时那间小旅馆,一晚80,白炽灯跟不要钱似的闪瞎眼,床又小又硬,根本施展不开,他意识到在这种时候想起前任对吕锦是很不尊重的,便克制自己不再回忆,打量起了格局颇大的房间。

在来的路上,许临清特地绕远路去买了清洁用品,他把东西交给吕锦,问他会不会用,吕锦接过,埋着脑袋说自己在网上看了攻略,然后像只兔子一样跑浴室去了。

许临清因他的反应而轻轻笑着,他怕吕锦紧张,没跟进去,在椅子上等吕锦,吕锦估计是没经验,弄了快一个小时才裹着浴巾磨磨蹭蹭地出来,许临清给了他个热吻,让他在床上等着。

他洗得有点快,毕竟在这个关头上,很难控制自己不上火,无论从哪个方面看,吕锦都是很适合他的对象,如果可以,他或许能和吕锦发展一段长期的关系,两年、五年,哪怕是十年。

想到这里,许临清有些迫不及待,他粗略地将身上的水珠擦干,裹着浴袍出去时,见到吕锦红着脸坐在床上,一看见他,水汪汪的圆眼骨碌骨碌不安地转着,很是惹人怜爱。

许临清走过去,先是俯身和吕锦拥吻,等吕锦身体没那么僵硬了,才慢慢把他放倒在床上,他的声音因为染上情/欲而微微沙哑,“放松点,别紧张。”

吕锦呼吸急促,一半是紧张的,一半是期待的。

许临清不轻不重地揉搓着吕锦,吕锦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钻进他鼻尖,让他有点意乱情迷,亲吻的力度不禁加重了些,气氛逐渐升温,就在许临清准备拨开吕锦身上那层碍事的浴袍时,却突然传来粗暴的砸门声,伴随着一句听起来有点好笑的查房。

许临清浑身的火下了一半,吕锦更是惊慌失措,他摸摸吕锦的脸安抚着说,“可能是搞错了。”

然后不情不愿起身去开门,连解释的话都想好了,没想到的是,门一打开,许临清就猝不及防被放倒了,他下意识挣扎起来,饶是脾气再好这会也不禁恼怒,“你们谁啊,干什么?”

“警察,有人举报你招/嫖。”

许临清怒从心起,好不容易才挣脱开,往后退了两步,眼前两人确实是穿着警服,他深吸两口气,“警察同志,我跟我男朋友开房,你们也要抓吗?”

简直不可理喻。

“我们不管,有人举报我们就出警,麻烦你们跟我们走一趟。”

许临清气笑了,那么多社会新闻他们不管,偏偏管人家小情侣开房,可是不管他怎么说,警察的态度都很坚决,许临清兴致再好,也被扫了个干干净净,不得已,他只得跟吕锦穿好衣服,跟着警察去录口供。

吕锦被吓坏了,许临清脸色也十分难看,任谁被污蔑招/嫖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半个小时后录完口供,确定是误会一场,警察才连连道歉,“不好意思,我们也是按照流程办事,要不你们继续?”

许临清后槽牙咬得咯吱响,“不用了。”

连开胃菜都还没有吃整桌大餐就被暴风雨给搅和了,许临清和吕锦自然没有心思再重来一次,他只得安慰自己是时候未到,然后把吕锦送回了学校,门禁只是借口,吕锦是进的校门,走时还蔫蔫的。

许临清在心里把那个不知名举报者骂了一千八百遍,但只能自认倒霉,毕竟这种事说出去也不光彩。

一声长叹在车里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