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余天透过门缝往后看了两眼,正见路岸黑着一张脸站在阳光下,他顿觉哭笑不得,明明是路岸迁怒,反过来活像自己欺负了他似的,他无奈的摇摇头,抬步往楼下走。

这次过后,他和路岸将近两天没有联系,保温盒还在路岸那儿,若路岸不开口他也不打算去讨,少做一个人的吃食,他还落得个轻松。

天气渐凉,又是周末,沈余天在奶茶店有排班,自然是要去的。

在奶茶店的工作对于学生而言算是轻松的,沈余天人际交往不弱,面对生人也算是应对自如,只是没想到,今天竟然会遇到方媛。

方媛是知道他在这儿打工的,以前和沈余茴来过,只是一个多月前他把话和方媛挑明了讲以后,不知道方媛是不是有意在躲他,两人再也没碰过面。

因此沈余天在方媛进门的那一瞬间怔了怔,方媛扎了个马尾,身旁还跟了个小姑娘,应该是朋友,她也见着沈余天了,表情只是微微变了变,继而很自然的走过来打招呼,“学长好。”

沈余天报以一笑,“想喝什么?”

方媛点了单,打发朋友去找位置,沈余天知道这代表她有话跟自己说,特地从点餐台后走了出来。

“看见我是不是很惊讶?”方媛抿着唇笑了笑,显得落落大方。

沈余天如实回答,“有点儿。”

上回他惹得方媛掉眼泪后,还以为两人再也没有谈话的可能了,毕竟是自己拒绝了人家。

可方媛继续笑着说,“那天以后,我想了很多,其实我以前真给你造成了很多困扰吧,你是碍着小茴才给我留了面子。”

她抬眸看着沈余天,“想着想着也就想通了,你不喜欢我,我也不一定非要喜欢你,但我还想把你当偶像,当朋友,行吗?”

沈余天见她是真的释怀,心里彻底的松了一口气,“偶像就不必了,朋友当然是可以的,”她见着方媛捂着嘴笑,便又说,“今天的奶茶我请,你朋友还在等你呢。”

方媛也不客气,道了谢往座位里走,沈余天心情大好,其实他挺欣赏方媛的,凡事看得通透也拎得清,再说了,方媛相貌好性格好,实在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在他身上。

轮班时间一到,方媛和朋友也恰好要回去,沈余天亲自送她们去搭车,但他还得去一趟附近的超市,送了人又往回走。

迎面便撞上一个他几天不见的人。

天色已经快暗了,路岸站在稀薄的光亮里,双手插在外套口袋中,满脸寒霜,眼神怪异的看着沈余天。

他其实已经看着沈余天很久了,打听沈余天的上班时间很简单,他是特地过来找沈余天的,却没想到前脚刚到,后脚就撞上沈余天和方媛。

他像个变态一样跟着沈余天,把沈余天对方媛的笑清清楚楚的收纳眼底——原来沈余天对谁都会笑,甚至比对他时笑得更开心。

路岸想见沈余天的心在这一刻化作莫名的怒火,直蹭蹭蹭的往上窜。

沈余天讶然,“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不能在这?”路岸说出口的话充满火气味儿,冷冷的看着沈余天,“我在这打扰你和方媛约会了吗?”

沈余天一阵头疼,他知道路岸喜欢方媛,但不能每次他一和方媛接触路岸就跟他吃飞醋,两人好不容易碰次面,沈余天也不想坏了气氛,“她过来喝奶茶,我总不能让女孩子独自回去吧。”

“我哪知道你在想什么,”路岸满脑子想的都是沈余天和方媛的背影,郎才女貌好不登对,“搞不好你们旧情复燃,送着送着就送回家了。”

沈余天被气着了,他发觉自己在对待别人时总很有耐心,但或许是路岸一而再的曲解他的意思令他所有的焦躁情绪不住发作,末了只懒得解释的说了句,“蛮不讲理。”

他绕过路岸要走,路岸就是特地来找他的,怎么会放他离开——在来之前,路岸甚至想,只要沈余天肯服个软,他可以对沈余天的话既往不咎,他都做到这份上了,沈余天怎么还不知好歹。

一把揪住沈余天的衣服,瞥见几步开外的小巷,直把人往里拖,沈余天猝不及防被他推进了小巷子,巷里连灯都没有,他只能看见路岸脸庞的轮廓,不由深深皱起了眉,沉声道,“怎么,你还想动手打我?”

路岸不管不顾把沈余天压在墙面上,一股难言的冲动让他舍不得松手,他深吸两口气,语气生硬得就像是命令,“你别再和方媛接触,我就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沈余天挣扎无果,脑袋靠在墙面上,用带着不可理喻的眼神看着路岸,他用什么身份来干涉他的人际交往。

“路岸,”沈余天淡道,“你是不是以为发现我的事,就能对我的生活发号施令,我再三和你强调,我和方媛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想吃醋你找错对象了,松开。”

“我不松,”路岸咬牙切齿,抓着沈余天的力度更大,他能感受到从沈余天身上传来的热度,使得他更加贪恋,“你今天不答应了别想走。”

“你还想威胁我不成?”沈余天也是被气到了。

他活到这么大,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唯独一个路岸再三和他对着干,有时候他在想,他把所有的脾气和锋芒都对准了路岸,是不是对路岸不公平,但再想想,路岸又什么时候在他面前收敛过脾气?

现在更是因为抓到了他的把柄变本加厉,沈余天只觉一种被人掌控的不适感,企图挣扎。

路岸沉闷着不说话,沈余天挣扎的动作使得他脑袋轰隆隆的乱响,他鼻尖都是属于沈余天的味道,淡淡的钻进他的感官里,使得他整个人飘飘然。

他想起那个梦来了,沈余天颀长的身体、温暖的温度、绯红的脸、乖巧的顺从每回想起一分,他就欲罢不能一分。

他想要的更多,不仅仅是这样靠近沈余天,而是别的什么。

他可能是着魔了,目光粘在沈余天身上下不来,现在连身体都渴望着沈余天。

沈余天也察觉到路岸眼神的变化,由冷到热,那眼里藏得情绪让他有点儿发颤,他费力的一推,终于身上的人推开,刚喘了一口新鲜空气,低斥一声,“路岸”

前方的人骤然又覆盖上来,这一次死死抱住了他,在他无法反应之时,察觉到微张的唇被柔软温热的触感含住。

路岸吻得又凶又急毫无章法,软滑的舌钻进来在他口腔急切的汲取着,酥麻的感觉从舌尖蔓延开来直冲上大脑,沈余天眼睛猝然瞪大了,脊椎骨过电一般的发麻,直到路岸的吻试图再深入时他才猛的反应过来,狠狠一把推开了路岸。

“你疯了?”沈余天好半天才说出这三个字,嘴上存留的津液提醒他刚才路岸究竟做了些什么。

路岸剧烈喘息着,眼底都是发红的,他死死盯着沈余天,胸腔剧烈起伏着,声音沙哑,“你他妈不喜欢男人吗,你去招惹方媛个屁?”

现成的摆在你眼前你为什么不睁开眼看看。

沈余天怒不可遏拿手背擦过嘴唇,“谁跟你说我喜欢男人?”

路岸脱口而出,“你都穿女装了,你不喜欢男人你穿着玩儿啊?”

沈余天手上动作一顿,不敢置信的望着路岸,“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

路岸惊觉自己说错话了,他没有经验,所有的言论都是上网查来的,可是他这样说,好像伤了沈余天的心,他后悔自己的口无遮拦,“我只是”

“只是什么?”沈余天狠狠擦拭着嘴唇,冷笑道,“路岸,我本来以为你最多也就是幼稚了点,没想到你真让我大开眼界。”

路岸无措道,“我他妈没有那样想你。”

沈余天不想听,眼神跟雪一样看了路岸几眼,把路岸看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眼睁睁看着他走出了巷子口。

路岸摸了摸自己的唇,沈余天的唇如同他想象中的柔软甜美他到底没控制住自己,路岸烦恼的揉揉头发,这下好了,和解不成又结怨。

可是他不打算再逃避了,喜欢男的怎么了,他就是喜欢沈余天,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