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吃醋（1）

五年级（3）班的戚朗，最近总是一副特别深沉的样子。

这孩子太聪明了，以至于他现在的班主任陈老师不太确定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跟他聊一聊。

于是陈老师找到了总是默默跟着戚朗的何小胖……哦不，现在已经不太胖、皮肤也变得白净了的何嘉乐小同学。

何嘉乐站在陈老师的办公桌前，挠了挠头：“不开心？没有吧，陈老师，小朗一直都这样啊……昨天午饭吃鸡腿，他还把他的分了我一半呢！”

“……”陈老师看着何嘉乐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也难怪戚朗平时对这个小跟屁虫爱答不理，这小孩儿，虽然现在体不胖了，心却还是一样的宽。戚朗最爱吃的鸡腿都能让给他，这肯定是有心事啊！

已经快到戚朗放学的时间了，他的放学时间都依照着学校里那个很英俊的钟老师的下班时间。钟老师不像其它有孩子在本校就读的老师那样，让孩子直接到办公室找自己一起回家。他总是提前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和其它家长一样在校门外等待戚朗。

陈老师听老教师说，有人问过钟老师为什么。钟老师说，孩子走出校门看见家长的那一刻，理应是属于孩子一天中最温馨的时刻。倦鸟归巢，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不该被剥夺的温暖。

钟远对待戚朗，就跟父亲是一样的。

但是陈老师知道，钟远并不是戚朗的父亲。她是两年前来到学校的，接手了当时戚朗就读的三年级（3）班。很快，她就发现这个异常聪明的小孩似乎是个教工子弟。一开始她以为戚朗是不随父姓，但在家长会上，她又见到了戚朗的父亲，那个叫戚时雨的男人。

陈老师有点懵，但同事们貌似对这件事都讳莫如深，她也不好多问。

两年时间过去，陈老师再迟钝，也看出了一些端倪。戚朗是很聪明的孩子，遵守纪律，而且表现出超乎年龄的成熟，老师对他难免会偏爱一些。

今天的放学队列，戚朗仍然站在第一个，陈老师拉着他的手，把他送到已经等候在门口的钟远手里。

“多谢，陈老师辛苦了。”钟远礼貌地冲陈老师点了点头，又对戚朗说，“朗朗，跟陈老师说再见。”

“陈老师再见。”戚朗礼貌地向陈老师告别。

钟远刚准备带着戚朗离开，陈老师却出声喊住了他：“钟老师，您稍等一下，我想跟您沟通一下戚朗最近的情况。”

钟远原本已经掏出车钥匙，听到这话立刻把车钥匙放进随身的背包里，把自己的手机交给戚朗，道：“朗朗，去那边的蛋糕店给小西姐姐和林念哥哥买两个巧克力蛋糕，再给老戚买三个红豆面包。”

“你明明上礼拜才说过，他不能吃太多的糖。”戚朗撇了撇嘴，“你是不是又忘啦？”

“那家红豆面包没有糖。”钟远笑着敲了敲戚朗的头，看着他走远，方才对陈老师道，“陈老师，您请讲。”

“是这样的，钟老师。”陈老师试探着开口，“我最近看戚朗情绪似乎不是很好，请问是家里有什么事，让孩子不太开心吗？”

钟远并不避讳，道：“最近朗朗爸爸跟我闹别扭呢，孩子可能感觉到了。我会跟他好好谈一谈。”

陈老师诧异于钟远的坦诚，更震惊于钟远竟然还要直接跟戚朗讨论自己和孩子爸爸的感情问题，眼神的变化均落在钟远眼里，钟远道：“戚朗比同龄人更成熟，有些事情也不是一定要避着孩子，家长之间的矛盾，孩子是最好的调和剂，你说对吗陈老师？”

陈老师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错得离谱。她总觉得钟远和戚朗爸爸的感情是特殊的，而此刻，钟远就像是一个无奈向孩子老师叙述家事的父亲，和这世上千千万万的父亲并没有什么区别。

钟远又和她说了几句，见戚朗拎着面包回来，礼貌向她告别：“陈老师，戚朗今后还要劳烦您多照顾，我们先走了。”

戚朗习惯性的牵着钟远的手，陈老师目送着一大一小的背影远去，突然觉得天边的晚霞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车子龟速行驶在晚高峰逐渐拥挤的车流中。戚朗抱着手里的蛋糕，小声念叨：“你就不能跟他道个歉吗？”

“道歉？”钟远在红灯前停下了车，“我还奇怪他这几天为啥跟我不高兴呢，你知道为什么？”

戚朗扭头看钟远，眼里充满了审视：“你真的不知道？”

钟远满脸无辜：“真的不知道。前天开始，他突然就不愿意理我了。我说话他也装没听见，晚上老早就睡觉，比你睡得还早。”

“……你们两个真让人操心。”戚朗皱了皱眉头，“成年人的事，能自己解决不？”

“能。我错了，是我不对，没有积极地和老戚解决问题。”钟远诚心认错，“你就是因为这事儿不开心？”

“……你们两个大人的事，我为什么要不开心？”戚朗满脸疑惑。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钟远重新踩动油门，“陈老师说你连鸡腿都不吃了。”

“没什么。”戚朗撇了撇嘴，低下头，“最近不是很想吃鸡腿。”

百花巷6号仍是老样子，帅气的戚老板在柜台后头装饰着今天的蛋糕，转眸间看到掀门帘的小手，扬声道：“哟，小祖宗您回来了？”

戚朗自己背着小书包，三步并两步跑到柜台前，把手里的蛋糕袋子往边上一放，从柜台里随手拿了一块巧克力千层，用力咬了一大口，点评道：“太甜了，而且千层饼有点干，老戚，你最近技术下滑了。”

戚时雨一巴掌拍在他手上：“洗手了吗你？先去后院跟李阿姨打招呼，等会儿开饭。记得带蘑菇出去走一圈，今天轮到你遛狗。”

“今天明明是小钟遛狗！”戚朗大声道，“你们俩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别拿我说事儿！”

说罢，戚朗捧着自己的巧克力千层，迅速撤退。

柜台前只剩下钟远一个人，戚时雨在柜台后，见状立刻低头继续裱花，丝毫不理会就站在跟前的钟老师。

钟远也不着急，温柔笑道：“哥哥，等你有空了，咱俩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