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面具 1

秦凉开车在回去的路上,车内气温很低,十一月的天气,H市已经很冷了,但他没有开空调,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尖有些冰凉,但他仿若未觉,就这么一路开了回去。秦凉今年二十七岁,秦老板的大儿子,但没进秦老板的公司,大学毕业后秦老板给了他一笔钱,秦凉拿着既没开公司也没搞投资,就存在银行里,等着吃利息,虽然过不上像在秦家那样骄奢淫逸的上流生活,但比起普通老百姓实在好的太多,想买的,想要的,秦凉都能买到。

可他这么干没让几个人瞧得起,秦老板觉得秦凉跟他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妈一样,目光短浅,阿谀奉承,他周围的富二代觉得秦凉是个富二代里的耻辱,没见识,没魄力,他几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觉得自己这个哥哥太窝囊,没骨气。

秦凉没住在秦家,拿到钱后他就在H市一个普通的居民区买了一套一居室住着,一住就是五年,他很少回家,没有工作的束缚,日子过得还算悠闲,不过却还算得上混在富二代的圈子里,那群人虽然没几个看得起他,但碍于秦老板和他几个弟弟的面子,偶尔会叫他一起出去玩,当然,大多数时候秦凉在其中就像个小跟班,小司机。

刘东俊就是其中一个,刘东俊也最爱喊上秦凉一块儿,秦凉听到电话响的时候他正坐在阳台上的摇椅上发呆,手机在客厅的沙发上,响了很久,突兀的打破屋里的寂静,秦凉起身进去接电话,才发现脚冻僵了,秦凉拿起电话接听,将自己摔进沙发里。

“小刘哥,”秦凉听见自己略带兴奋的声音,他低头,伸手搓着冻僵的脚:“可好久没给我打电话了。”

刘东俊在电话那头,语气有些不耐烦:“甭废话,什么时候不叫你了,今儿晚上罗哥的会所,有个局,带你去玩玩。”

“好嘞,小刘哥,几点啊?玩什么?我要不要准备准备?”秦凉搓了一会,没见热,站起来找空调的遥控。

“你能准备什么,”刘东俊似乎是嗤笑了一声,不太明显,秦凉却好像听见了又好像没听见,他奉承的笑道:“还是小刘哥了解我,那我就蹭小刘哥你的车去?到时候别丢了你的面子。”

“你自己开车过来,”刘东俊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车上坐不下你,还要去接人,你到了直接报我的名字,和那边经理打过招呼了。”说完刘东俊就挂了电话。

秦凉还把电话举在耳边,他张张嘴还想说什么,听见电话里嘟嘟的忙音也就顺势闭上了嘴,找到了空调的遥控器,转身开空调的时候,秦凉看见了玻璃窗上自己接电话时那副奉承讨好的模样,秦凉盯着看了一会,把空调遥控器扔到了沙发上,随手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出了门。

现在还不到下午六点,H市的天就基本已经黑了,但这是个不夜城,黑夜和霓虹灯交相辉映,演奏着属于夜晚的舞曲,刘东俊说的罗哥的会所在H市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但开的隐晦而高级,没有几个熟人引荐是没办法进去消费的,他们那群富二代玩的东西不过那几样,豪车,名表,男人,女人,可也就是这几样东西,也足够把人性看得清清楚楚。

秦凉虽然被人摆在台上瞧不起,可他也是再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他把车停到了会所的专用车库里,他那几十万的破车在一堆豪车里看起来非常落魄,开车进去的时候差点被拦在了停车场门口,好在刘东俊的名字好用,报了好使,乘电梯到了三十六层的会所,出了电梯,过一段长长的走廊才另有天地,到了前台,男侍者问他有没有预约,秦凉笑着说:“有,刘东俊叫我来的,我是秦老板的儿子。”

男侍者笑得很妥帖,显然是做过功课的,秦凉一说,他就明白了,点头道:“小刘总打过招呼,秦先生,这边请。”说罢转身,示意秦凉跟着他走,带路的过程中,那个侍者一直保持着完美的微笑,身体微微侧着为秦凉引路,秦凉的目光在他那张一直保持完美笑容的脸上停留了一会,这才移开。

他们走了十多分钟,又坐了一次电梯这才到了刘东俊指的房间所在的楼层,这个楼层不像是外面刚进来的楼层,这里很安静,熏香非常的好闻,路过的男女侍者走路很安静,身材也非常棒,脸上的笑容更是越发的真诚。秦凉观察了一会,猜测今天有贵客。

侍者为秦凉推开房门,秦凉笑着说了声谢谢这才走进去,房间里已经来了几个人,有秦凉认识的,也有秦凉不认识的,他看了一圈,刘东俊没来,想出声打招呼,却看到那些人都在各玩各的,或是自己在吧台喝酒,或是几个人互相打着桌球,对秦凉的到来只是随意看了一眼,秦凉讪讪的笑了笑,走了进去,让吧台的美女给他倒了杯果汁,端着坐到了一旁的沙发角落。

没一会,人多了起来,刘东俊也带着一个长发美女走了进来,然后和刘东俊一样的几个正经八百的富二代开始坐在一起一边谈生意一边说话。

房间里音乐不大声,刘东俊他们开始说话的时候像秦凉这样的也不敢大声说话,他们说得起劲,并没有谁关注秦凉,秦凉坐了一会,起身自发的帮他们倒酒,像个高级少爷一样。

那群人也习惯了秦凉的伺候,连余光也懒得给他,倒是在谈完正事之后,刘东俊才想起来了秦凉,他冲秦凉招招手:“秦凉,过来,哥给你说个事。”

“好嘞,”秦凉看上去很高兴,端着酒绕到刘东俊旁边坐下和他碰了个杯,杯沿在刘东俊酒杯的腰部,刘东俊很满意秦凉这个做低伏小的样子,他笑笑:“今天晚上有个哥哥从国外回来,他和我们这圈子里的人不太一样,一会你好好招待人家,倒倒酒什么的,别让哥哥受冷落了。”

刘东俊的话说完,秦凉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了,拍了拍胸脯,道:“小刘哥你就放心吧。”

秦凉喝酒的时候听见哄笑声,周围坐着的人指着刘东俊笑道:“也就你小子胆子大,指着秦老板的儿子帮你倒酒,当个酒少爷一样,回头秦老板知道了,不抽你小子。”

“秦盛和秦遇也不是好惹的,你当心让他俩知道了你欺负人家大哥。”

……

刘东俊无所谓的笑笑,伸手拍拍秦凉的肩膀:“又不是我强迫秦凉的,可是他自己愿意的,再说了,我这是给秦凉引荐人啊,不然就靠他存在银行里那点小破钱,哪天饿死了我心疼啊,哈哈哈。”

众人又笑了,秦凉也跟着一块儿笑。

就在大家各种各样的笑声中,门被推开了,秦凉背对着,他没有看到身后走进来的人,直到笑声都停了,刘东俊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立马殷勤的站起来迎上去:“穆总,欢迎欢迎,快请坐。”

秦凉也跟着站起来,他回头,看到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时脸上讨好巴结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初,他侧身让了让位置,拿起这里最贵的一瓶酒,在他们入座之后,给那个叫穆总的人先倒了一杯。

刘东俊端着酒:“来,穆总,我就先喝一杯,能约到你这个大忙人也不容易。”

穆松点头,看着刘东俊喝下去,他坐在那里,似乎并没有喝的打算,等刘东俊一杯酒喝下去了穆松才淡淡道:“酒就免了,直接谈事吧,你说的人呢,我见见。”

刘东俊冲着一旁握着酒瓶的秦凉努努嘴:“那呢,就刚才给你倒酒的那个,他就是秦老板的大儿子,秦遇的大哥。”

穆松这才把视线放到秦凉身上,他的目光从上到下把秦凉打量了一遍,秦凉尴尬的和他对视,过了一会,穆松才道:“脸像,其他的不像。”

“哈哈,”刘东俊笑着解释:“除了脸长得差不多,其他的是不太像,他叫秦凉,是秦老板的大儿子,不过是秦老板未发迹之前的妻子生的,秦遇哥俩是后来的秦夫人生的,同父异母,”刘东俊到底是在顾及秦老板的名声,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圈子里都知道,穆总去打听打听就全知道了。”

“或者我说给穆总听听?”秦凉忽然出声,他把酒瓶子放到一边,一副急于表现的样子:“我好歹是当事人,外人说的哪有我说的清楚。”

穆松的目光深沉,看了他一眼,点头:“好。”

“我妈是乡下人,跟我爸,秦老板,是以前定的娃娃亲,后来不是我爸发了吗,我妈就跟着来过好日子了,可惜啊,我妈没那个命,好日子没过几天,就生了大病,没了,我爸就跟林阿姨结婚了,然后秦盛和秦遇就出生了呗,”秦凉嘻嘻哈哈的说:“我妈当时在圈子里也出名,没什么文化,乡下人,嗓门还大,又爱折腾,我爸真是怕死她了,不像是林阿姨,知书达理,还漂亮,秦盛秦遇像她。”

“这小子,一看就是个不孝的,”刘东俊听完自己笑了,旁边倒酒的少爷给他倒满了酒,他喝了一口,说:“也就他了,说起自己妈来,也没个好词,亏得他妈当年为了让他过好日子成天跟秦老板闹,这下好,他还跟着一块儿嫌弃他妈。”

秦凉听了也不生气,反而当成什么笑话一样嘿嘿的乐。

穆送看着他,心道,果然,只有那张脸像。

正文 面具 2

穆松看起来并不像要坐下来一起玩的样子,他来的目的毫不掩饰,就是为了看秦老板的儿子秦凉长得什么样子,而刚才发生的事,显然,这其中是刘东俊牵的线。

穆松坐在主位上打量秦凉,带着审视和比较的目光,秦凉坐在那里,任穆松打量他,刘东俊和穆松的对话,秦凉当然能猜到一些那话里的意思,他没有恼怒,甚至都没有恼怒的想法,穆松打量他的目光并没有让他不舒服,不过这样的目光罢了,比这更不礼貌、更露骨的目光秦凉都经历过,这并不算什么,不痛不痒。

穆松不开口,秦凉也不主动说话,秦凉一直以来都不是什么主动的人。

穆松沉默,房间里也相对安静了起来,有好事的就一边喝酒一边关注他们,对这些不感兴趣的就走到一边自己玩自己的了。

穆松冲秦凉招招手,示意他过来,刘东俊很有眼力见,见状往旁边坐了坐,将穆松身边的位置留了出来。

秦凉站起来,微微弓着身子走到穆松身边坐下,他见刘东俊的酒杯空了,顺手给他倒满,下意识的想给穆松也倒上,目光落在穆松一口未动的杯子上,识趣的放下酒瓶,乖巧的坐在一旁。

秦凉的动作穆松看在眼里,他侧过头仔细看了看秦凉的脸,在房间有些暧昧的灯光下,秦凉的眼睑微微低垂,他有一双单眼皮,眼睛不大,眼尾微微上翘,被灯光勾勒出几分冷冽的线条,只可惜,这样一双干净利落的眼睛配合着做出了低眉顺眼、阿谀奉承的表情,生生毁了它。

“除了眼睛,你和秦遇很像,”穆松开口,声音很淡,没有什么情绪:“和秦烈也像。”

秦遇是秦凉弟弟,秦烈是秦凉的父亲。

秦凉笑了一声,伸手摸着自己的脸,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都姓秦,哪有不像的,像才证明我爸头上没有绿,我的眼睛像我妈,她是单眼皮,秦盛也像我爸,不过他更像林阿姨。”

“嗯,”穆松点头,随后穆松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勾了勾唇角:“秦烈估计很不喜欢你。”

“是啊,谁都知道的事儿,”秦凉也不藏着掖着,大方承认:“我爸总说我,就只是这张脸长得像他,其他的一点也不像秦家人,秦遇像他,各个方面,”说着秦凉竖了竖大拇指:“优秀。”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穆松有些讶异秦凉的坦诚,他身体微微往后靠了靠,自然的翘起了腿,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律的轻轻点着:“有时间吗?”

“啊?”秦凉夸张的叫了一声,引得周围的人回头看他,穆松余光撇过去,刘东俊连忙站起来,笑着让大家各玩各的。秦凉抱歉的冲几个富二代摆摆手,凑近穆松:,小声询问:“什么时间啊?穆总这是什么意思?”

秦凉靠的很近,他的呼吸喷在穆松耳垂下方,温热而有些急促,穆松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个男人的靠近,他呼吸扫过的颈部有些微微的发烫,穆松低头静静看了看秦凉的侧脸,缓缓开口:“不方便在这里说的意思。”

秦凉跟在穆松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会所,乘坐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秦凉不知道穆松要去哪里,但他并没有打算问。在停车场等了一会,穆松的司机开车过来接他们,穆松上车后秦凉也跟着上来。

上车后穆松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司机问了一句:“穆先生,去哪里。”

“南山公寓,”穆松说完后便不再开口。

秦凉想搭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转头看着闭目养神的男人,穆松看起来不年轻,至少比刘东俊还要大,但大多少秦凉不清楚,他一向难以分辨人的年纪,这是他的毛病,基本男人二十往上五十往下,只要不是区别太大他都看不太出来区别,当然,英俊和丑秦凉还是能分辨,女人亦然,因此秦凉很少能记住人的长相,但穆松不是,穆松是个非常英俊非常有钱的男人,他只能总结这一点,并且发现这个长相,他记得住。看了一会忽然发现自己也有点困了,秦凉便拿出手机在一旁关了声音玩消消乐。

也不知道在这关困了多久,直到精力用尽,奖励也用完了,车才驶入一个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秦凉锁屏,抬头的时候发现眼睛有些酸涩,他伸手揉了揉眼睛。

“先生,到了。”司机的声音再次响起。

“嗯,”穆松睁开眼睛,这时,司机已经下车替穆松打开了车门,穆松下车,秦凉把手机揣进兜里,也跟着下来。

随后司机把车开到停车位之后便离开了,穆松带着秦凉进到了南山公寓的顶层二层小楼里。

南山公寓的大名秦凉也略有耳闻,是图睿集团旗下的房地产的项目之一,主打的高端奢华的住宅公寓,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秦家在这个小区也有房产,好像是小区打造好之后就有人送来给他父亲当礼物的,只不过他从来没听到秦家人来住过。

随着穆松指纹解锁打开房门之后,秦凉仔细打量了一下房子的装修和格局,赞叹了一句:“不愧是图睿的项目。”

穆松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有几分诧异:“有所了解?”

“图睿鼎鼎大名,”秦凉嘻嘻的笑了几声:“我再怎么孤陋寡闻也听说过,而且我爸还和图睿有过合作。”

“还以为你真的是个狗屁不通的富二代,”穆松脱下外套放在沙发上,边说边进卫生间洗手:“没想到还算有脑子。”

秦凉看穆松那个生人勿进威严样子在他骂人的时候有一瞬间的破碎,虽然是骂自己,却觉得新奇得很,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就算有脑子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留意,我又不是一个真的智障,好歹也算是秦老板的儿子。”

“洗完澡谈还是现在谈,”穆松从卫生间里出来,看着秦凉说,他并不打算再跟秦凉开玩笑了,刚才那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仿佛是秦凉的幻听。

“谈什么?”秦凉疑惑。

“你觉得我带你过来是想谈什么?”穆松反问:“我以为你是明白了才过来的。”

“哎……明白,都说了我不是智障,”秦凉叹了口气,随后又嬉皮笑脸的说:“夜深人静,孤男寡男的,我怎么会不知道穆总想谈什么,那行,谈,”秦凉坐在沙发上,双手搭在沙发背,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刚才在会所,穆总提了几次我弟弟秦遇,穆总不会是喜欢我弟弟吧,我猜猜,让东俊哥喊我过来就是因为我和秦遇像…….”

穆松走到他对面坐下,秦凉的话音刚落,他的眼神一冷,锐利的目光落在秦凉的脸上,让秦凉闭了嘴巴。

“我会给你想要的,金钱,权利,名誉,”穆松冷淡的开口:“这些,你都可以提,能替你办到的,我都会替你安排,而你只用在我需要的时候过来就可以,不过有一点,你必须记住,我不高兴的事,你最好别做,比如,把你自己和秦遇相提并论,我不喜欢重复,话只会说一次,希望你能记住。”

秦凉像是被吓到了一样,老老实实的闭嘴听穆松说完。

“穆总的需要……”秦凉小心翼翼的开口:“我真的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穆松点头。

“我想开个公司玩一玩,手里头不宽裕,”秦凉试探性的说了一句:“穆总您看?”

穆松目光依旧冷冽,却比刚才好了一点,他起身往楼上走去,边走边开口:“洗好澡过来,至少我得验一验你值不值这个价。”

秦凉脸上露出喜色,他点点头,抬脚走进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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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之后要做的事情秦凉很清楚,他看上去心情挺不错的进了浴室,将身上的衣服随手脱下来放到浴室里的脏衣篮,走近里间,仰着头对着淋浴冲。

正在用毛巾擦头发的时候,秦凉听见穆松下楼的脚步声,秦凉打开门,确实是想对着穆松开一句玩笑,说,是不是等不及了,但穆松见他从浴室里探出头来,就没有继续往前走,开口说道:“刚才忘了说,一楼浴室一般是打扫留宿的阿姨在用,没有工具,准备工作你可以去楼上的浴室,里面有工具。”

秦凉一开始并不能理解穆松的话,说实话,虽然隐约听说过,但他甚至都不太明白两个男人要怎么做,但他想了想,没有在穆松面前表现出来,只是点点头:“哦,好的。”说着一边擦头发一边往楼上走,他刚才没有找到浴袍,所以此刻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打了个不太优雅的死结,秦凉不白,普通男人的肤色,但瘦,腰细,腿也细,他妈妈不漂亮,是一个很普通的女人,好在除了一双眼睛秦凉大部分还是遗传了秦烈,有一双长腿,身材比例也不错,不过作为男人来说,不是那么吸引眼球,秦凉不爱运动,多走两步都不愿意的人,更别提运动了,他很讨厌出汗。似乎除了秦烈给他的强大基因,这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可吸引人的,穆松的目光像一台扫描机,从上到下将半.裸的秦凉扫描了一遍。穆松神情不变,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我在书房处理点事情,弄好了直接来敲门,尽快,我明天需要早起。”他说完,没等秦凉回答,率先迈着步子上楼了,冷漠的像是在和下属讨论一份合同。

真是个Cool Guy,秦凉耸耸肩,一手用毛巾擦着头发一手提溜着腰间往下滑的浴巾跟在他身后。

二楼的浴室比一楼的大了两倍不止,穆松说尽快,秦凉也不慢悠悠的了,他把浴室里的柜子打开找所谓的工具,那些东西收的并不是很隐蔽,打开了洗漱台下面的消毒柜就看到了,摆的整整齐齐,旁边甚至还附有说明书。

秦凉是一边阅读说明书一边进行清理和**的,但他不像第一次进行这些羞耻动作的人,当然,这不是指秦凉动作有多熟练,而是他的表情,如果有人看到,可能会惊讶,在氤氲的水汽中,秦凉脸上没有一丝害羞和尴尬,他眼神很平静……或者说是无趣……无聊……尽管他的动作生疏和认真,像是在献祭,可这人的脸上没有一丝虔诚和欲望,平淡的可怕。秦凉没有意识到自己脸上的表情,他或许什么都没想,等到准备完成,秦凉将用过的工具扔到垃圾桶里,转身拿下架子上的浴巾时才看到了镜子里那张淡漠的脸,秦凉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太对劲,他低着头,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儿,再抬起头,上面就露出了在会所里那种相似的、带着一点市侩的、讨好的表情。

他表情变化的很熟练,却完全没有第一次体会这种事情的经验,没有考虑过现在这样的表情合不合适,所以当穆松打开书房的门,看到眼前站着的半裸男人脸上的表情时有过一瞬间的奇怪。

但当时穆松并不能想明白着中奇怪的感觉来自于哪里,不过,他也不愿意多想。

接下来就是他们的交易内容,穆松是个很直接的,目的性很强的人,他非常清楚和秦凉之间是简单直白的交易,他并不温情,更不会费心去扮演一个好情人,他像大部分男人那样简单而野蛮的直奔主题,他们用的姿势非常的传统,只不过穆松一手捁住秦凉的腰,一手狠狠捂住了他的眼睛。

秦凉的这张脸,只有这双眼睛不像他,所以穆松不喜欢,全程,他都捂住了秦凉的眼睛。

秦凉在穆松手底下闭上眼睛,他仿佛明白穆松不愿意见到他的眼睛,他随着穆松的动作而沉浮、喘息。第一次的体验,说难受不尽然,甚至于有几个瞬间秦凉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舒服,在穆松结束下床离开之后,秦凉趴在床上,他慢慢的睁开眼睛,闭了太久的眼睛慢慢适应房间里明亮的灯光,他漆黑平淡的眼眸深处慢慢涌上一丝极淡的神采,秦凉勾了勾唇角。

身上很疼,房间很安静,但他的心跳好像快了一点,在穆松看不到,别人也看不到的地方,秦凉的手指在被子下面轻轻点着床单,像是在跳舞,他毫无睡意,睁着眼睛到了天亮。

第二天秦凉起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人了,但客厅的桌上有一张名片,秦凉拿起来一看,是穆松的名片,上面有他的电话。

这很明显,是要自己打过去,在沙发上找了半天,秦凉才找到了昨天被自己丢下的电话,照着名片上的电话拨了过去。

可惜,接起来的并不是穆松本人,而是他的助理,苏城:“您好,这里是穆总的私人助理,请问您是?”

秦凉坐在沙发上,轻轻的啊了一声,不难听出声音里的失望,但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笑着说:“我叫秦凉,穆总和你说过吗?”

“说过,”苏城的声音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他不咸不淡的继续道:“穆总交代过,秦先生有什么需求可以提,允许的情况下,我会为秦先生安排好……”

“也就是说以后我联系穆总就只有这个电话,”秦凉打断苏城的话:“并且很有可能都是你接?”

苏城顿了顿,解释了一句:“穆总很忙,秦先生有什么事可以联系我,我会汇报给穆总。”

秦凉听懂了苏城的意思,他没有纠结,说:“好,我可以叫你苏助理的吧?”

“可以,秦先生也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苏城道。

“叫名字多没礼貌,”秦凉笑笑:“苏助理,穆总昨天答应给我开一家公司。”

“秦先生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可以见个面讨论,电话里说不清楚,”苏助理思维非常清晰:“见面的时候秦先生可以将你想要开公司的方案等资料带上,我们会有专业的团队为秦先生服务。”

“都好说,不过我主要是没钱开,钱也能解决?”秦凉问。

“如果项目可投资,穆总会以他的私人名义投资秦先生的公司。”苏助理从善如流的回答。

秦凉表示自己明白了,他有点累了,准备挂电话:“好的,我准备好了会联系苏助理的,”他说:“我还有别的事,那就不打扰苏助理了。”

秦凉说完,是等苏助理给他说再见之后才挂掉的电话,这是秦凉的习惯,他从来不会主动挂断别人的电话。

秦凉看了看手机上的通话时长,差不多近十分钟,这是近七年来秦凉和人通过时长最长的电话,正拿着手机发呆,电话又响了,是秦遇。

很有意思,秦凉觉得,多少年没这么有意思了,这算是人们口中说的巧合吗?秦凉按下了接听键。

“喂。”秦遇疏朗清淡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秦凉有几分熟悉的感觉:“秦凉。”

“嗯,是我,小遇给我打电话干什么啊?”秦凉的语气听起来不太正经:“都多久没给我打过电话了,不是想我了吧?哈哈。”

秦遇皱了皱眉:“爸想见你,让你周五晚上回家吃饭。”

“原来不是你想我,”秦凉低声笑了笑:“是咱爸想我了。”

“晚上七点开饭,你不要无故迟到。”

“我不会迟到,但是你们要准备好速效救心丸,”秦凉状似认真的开口:“我怕爸看到我气的厥过去。”

“秦凉,”秦遇的声音有几分冷意:“作为爸的儿子,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希望你的行为能像个正常的成年人,而不是一个孩子一样,故意惹爸爸生气,爸的年纪大了。”

秦凉沉默了一小会,无奈的开口:“你们怎么总是这么说呢,明明我什么都没做啊,爸看见我就生气,我也没办法,我都尽量不出现在他面前了,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秦遇挂了电话。

周五是个雨天,暴雨。

秦凉不准时,他提前到了,秦家的别墅在郊外,淮山半山腰,这里的别墅很别致,也是图睿的项目,当年项目完成时,林阿姨很喜欢,所以秦烈就买下来送给她当生日礼物了,后来秦遇出生的时候林阿姨来这里坐月子,因为很安静空气又好,所以秦家就搬到这里来住了。

秦凉的车在大门口停着等管家来替他开门,等待的时候,秦凉从后视镜里看了看斜对面那栋别墅,他看到那里三楼的房间灯是亮的,没等多久管家就来开门了,他们认识秦凉的车牌,秦家停车场的车出入大门都自动识别,只有外人和秦凉的车需要管家来开门。

雨很大,秦凉把车开进车库,但他没从车库里直接进屋,而是从车库大门出来,绕了很远才从正门进来,费这么一番功夫,身上被淋湿了大半,秦凉浑不在意,敲了敲门。

秦盛开的门,秦盛很年轻,二十出头,家里最小的孩子,今年准备去国外读研究生,他和秦凉很少见面,也说不上什么话,两人点点头,打了个招呼,秦盛侧身让秦凉进门。

秦家的阿姨看到秦凉湿了的样子,贴心的为他拿了条毛巾,秦家的女主人林云兰从沙发上站起来看了看他,温和的笑笑:“小凉来了,快进屋,怎么都湿透了,快去浴室洗个热水澡,一会感冒了。”

秦凉擦着身上的雨水,也跟着林云兰一样露出一个非常温和的笑容:“不用了林阿姨,我就不去了,吃完饭我就回去了。”

“这么大的雨开车多危险,就在这住一晚上有什么关系,这里是你的家,”林云兰挽留。

秦凉笑笑没说,但他也没有准备去浴室洗澡,恰巧秦烈从楼上下来,秦烈近五十了,但岁月似乎特别优待于他,他看起来还是很精神,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啤酒肚,头发也非常的茂盛,更别提那张脸,比年轻时有魅力多了,秦烈毫无疑问是个充满威严的成熟男人,他看着秦凉,脸上没有笑容,语气严肃:“不用留他,他从来没把这里当成过家。”

秦凉抬头望着这个家的男主人,他的父亲。

秦凉脸上还是温和的笑容,和刚才面对林云兰一样的笑容,一层不变,秦凉开口,喊了一声:“爸爸。”

秦烈的目光更冷:“你跟我过来。”

秦凉把毛巾递给阿姨,跟着秦烈进了书房,房门关上,秦烈回头看着他,揉了揉发涨的额头,缓缓开口:“秦凉,你什么时候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什么时候才能不和你那个发疯的妈一样。”

秦凉眨了眨眼睛,伸手揉了揉脸,笑得久了,有点僵,他很认真的回答他的父亲:“怎么总觉得我不正常?可是我在外面这么多年,没有人觉得我不正常啊,爸爸,你看错了吧,我,很正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