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正文 丢失的星海 17
摘下了屏蔽器,魏修并不是很习惯,他只觉得自己变得敏感了起来,尤其在感知向导气息上,他虽在指挥舰主控制追踪押送安德鲁飞船,但金鱼一醒来,他就知道了,那种两人之间情绪的连接,所有快乐高兴彼此都能感知到的神奇体验,魏修是头一次体会到,魏修忽然想偷懒了,他吩咐副将迪卡继续追踪,自己则回了房间,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此刻非常想见到金鱼,回去的途中顺便去了一趟向导食堂,要了些温和的食物端在手里,魏修看起来心情不错,打开了房间。
金鱼安安静静的在床上躺着,魏修走近一看,发现眼睛闭着,但魏修知道他并没有睡着,把餐盘放在桌上,魏修坐在桌子旁边,开口:“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你躺了挺长时间,需要进食。”魏修不太会关心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哄人的样子,他说出来的话显得很生硬。金鱼到底不忍心和魏修僵着,他睁开眼睛,坐起来,直直的望着魏修。
两年多没有见了,他的异能者与当初离开时的模样没什么变化,金鱼记得他能量的感觉、记得他身上的味道、记得他拥抱自己时身上火热的温度两年来,金鱼就靠着那短短几天的记忆生活,却还要为这些像是求来的记忆承受着谩骂和诋毁,而有一个向导,不仅可以在他身边与他并肩作战,甚至还可以趾高气扬的在自己面前炫耀自己的异能者对他的爱意。
魏修当然察觉到了金鱼瞬间低落的情绪,他不解,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做什么,但又不知该做什么,他清了清嗓子,想了想道:“是不是这些不和你胃口?你想吃什么,说说看,要是指挥舰上有的我可以让他们做,不过指挥舰不是主城,很多食材有限,我知道你们向导学院娇养的向导比较挑食,不过特殊时期我希望你能忍耐一下。”
若是魏修的母亲听到儿子这番话估计要气晕过去,这种不解风情、不体谅向导的异能者真是,要不是他是联邦最年轻的上将,长得很英俊,估计没有向导看的上他。
金鱼没说话,他光着脚下床走在地上,径直朝着书桌上走去,魏修目光落在他雪白的脚背上,皱着眉:“把鞋穿上。”
“鞋脏了,”金鱼淡淡的说,他没有回头看魏修:“你也知道,娇气的向导怎么可能穿一双脏鞋,向导这么骄傲,宁愿不穿。”
魏修眉头皱得更深,直觉告诉他,金鱼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但他对金鱼其实说不上太了解,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了,但这样的变化显然不是魏修所喜欢的。
金鱼拿起桌上的屏蔽器,转身,将它在身前举起来,他质问魏修:“上将,与我登记结婚,除了因为我们百分之百匹配的基因,还因为什么?”
魏修愣住了,屏蔽器他摘下来有几天了,因为军医说向导身体不好陷入昏迷,除了用药物和修复仓之外,标记向导的异能者的能量也能尽快帮助向导苏醒过来,为了金鱼的健康,魏修就摘了屏蔽器,然后把它随手放在了桌上,他并没有真的想要遮掩屏蔽器,可能潜意识里觉得等金鱼醒过来之后他会需要屏蔽器。金鱼的质问是让魏修有一瞬间的愧疚,但随之而来的是愤怒,是秘密被发现的愤怒,魏修冷冷的望着他,不说话。
金鱼被魏修冷漠的眼神刺痛了,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捏紧了,继续追问:“上将的能量暴动既然已经被安抚了,上将那么厌恶我,厌恶到需要用屏蔽器来阻隔你我之间的连接,上将为什么不离婚?为什么不和我解除标记?”
“难道我做什么需要向你汇报吗?”魏修的声音冷冽,他还想说什么,可金鱼苍白的小脸落在魏修的眼睛里,他终究说不下重话:“我没有厌恶你,屏蔽器是戴习惯了,这次摘下来也是事出有因,我不会和你离婚,如果离婚,切断标记,你作为向导会受到严重的伤害,我魏修,从来不会不负责任。”
“原来”金鱼低头,惨然一笑,喃喃自语:“真的是因为责任,呵呵”
魏修不愿意见到金鱼这个样子,他走上前,夺走了金鱼手中的屏蔽器放在口袋里,道:“你在的这段时间我不会再戴屏蔽器,你应该能感受到我的情绪,我没有厌恶你,”魏修觉得他已经放下来架子在向金鱼说软话:“你好好养身体,过段时间我派人将你送回主城。”
“在上将眼里,”金鱼说:“我连陪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吗?”
“不是,”魏修几乎是立马否认,他不愿意和金鱼在多纠结这个问题:“这里太危险,随时都有可能开战,回到主城,是为了你的安全。”
“也是,”金鱼似乎是接受了魏修的解释,他慢慢说道:“上将一直觉得,向导都是脆弱无能的,怎么能在你身边帮你呢。”
就连为你生育孩子的资格都没有——这后面的话金鱼没有说出口,他只是忽然觉得,说与不说都没有必要了。
魏修也非常不喜欢这次的聊天,原本乖巧的小金鱼突然变得阴阳怪气起来,这让他非常不舒服。
他们之间的聊天就此结束,金鱼除了情绪低落一些看不出其他的,他乖乖的坐在桌旁吃着有些凉了的食物,他吃的很认真,每一口都认真的咀嚼,魏修就在一旁看着他,眼底有几分柔软的笑意。
魏修看了一会就想起来他还没有处理完的军务,他复制了一份自己的权限副卡给金鱼,告诉他在这艘指挥舰上可以随意出入除了主控室以及军事机密的密室之外的所有地方。金鱼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金鱼又回到了甲板上来,想吹吹风,但保护罩将指挥舰包裹,甲板上是没有风的,有趣的是,金鱼又遇见了李贤,这回李贤见了他,满脸都是愧疚:“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想到你是上将夫人。”
李贤看起来精神不济,像是受到惩罚了,金鱼摇摇头,没有怪他:“不用对不起,反正我也不配上将夫人这个位置。”
“你也不能这么说,”李贤见金鱼闷闷不乐的样子,安抚道:“上将还是很紧张你的,那天上将将你从监牢抱出去的样子很多人都看见了。”
金鱼没有追问李贤魏修将他抱出去的模样是什么样的模样,他现在心里头空空的,仿佛被挖走了什么,他问道:“安德鲁士官是不是一个很优秀的向导?”
“如果他没有叛逃的话,”李贤提起安德鲁脸上就是一阵厌恶:“虽然他违背了军令,叛逃指挥舰,但作为向导,他确实做得不错,上将有时候开玩笑的时候说,安德鲁也许是另一个'瑞奇'。”
“另一个瑞奇?”金鱼低声重复了一遍:“真的是好高的评价啊。”
正文 丢失的星海 18
尽管金鱼和魏修都在同一架指挥舰上,但两人见面的时候并不多,就在金鱼醒来没有多久,塔卡尔星匪发动了一次偷袭,目标直指指挥舰停留在塔卡尔星球一处隐秘的驻停港,这个港岛十分隐秘,只有指挥舰上参与议事的核心士官才知道,而现在这个驻停港被快很准的捣掉,指挥舰上的军官心中大概都猜到了原因——安德鲁很有可能叛逃到了星匪那里,并且出卖了联邦。
魏修的脸色阴沉的可怕,这个他欣赏的向导,果然不同凡响,这一手逃脱升天、又把驻停港端掉作为自己的投名状的操作简直是漂亮,若他现在还在自己麾下,魏修都要为他叫一声好,可偏偏他去了对家,那么,安德鲁这个人是留不得了,魏修从军十多年,从来没有遇到这样大的失误,他表面上看不出来,任然井然有序的让重新排兵布阵,但跟了他许多年的迪卡已经发现了魏修隐藏在平淡下的暴怒。
迪卡犹豫了很久,还是找了个时间单独去见了魏修一面,他出声劝道: “上将,您这次真的要亲自率军作为先锋队?安德鲁那个家伙对我们的军力了解的七七七八,您亲自去,万一中了他的计,指挥舰怎么办?”
“开战在即,我亲自上有什么问题吗?”魏修淡淡的开口:“还是你觉得,我打不过一个叛逃?”
“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迪卡赶紧否认,脸上神色有些惶恐:“我只是觉得,我们再等等也不迟,安德鲁在星匪中煽风点火,明显是要逼迫上将出兵,我们偏不顺他的意,看看他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况且现在夫人也在指挥舰上,上将这几天这么忙,都没有去见见夫人”
“我和他是我们之间的私事,不能在战备时候讨论,”魏修打断了迪卡的话:“我当然知道安德鲁是什么意思,正是如此,我就要让他明白,惹了我是什么下场。”
迪卡见劝不动,悻悻作罢,他不能左右上司的决定,只能告辞,魏修却叫住了他,脸上表情有些奇怪,迪卡还没有在他们上将脸上看到如此纠结的表情: “迪卡,我看你和你的向导相处的很愉快?”
“啊?”迪卡呆住了。
“有什么诀窍吗?”魏修有些窘迫,但问都问了,治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我最近总是感受到他的情绪,比较低落,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不是所向导只要见到自己的异能者就会很高兴?”
迪卡听到这番话简直太欣慰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们那个固执的上将会有开窍的一天,他都像不顾权限给大将写一份报告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魏修咳嗽了几声,掩饰尴尬:“还是你也不知道?”
“我或许是知道一些,”迪卡斟酌的开口:“上将平时太过严肃,要知道,向导可爱、脆弱又敏感,我们追求他们的时候用尽了耐心和细心,怎么能在追到手了之后就对他们没有耐心了呢,我觉得上将你应该适时制造惊喜,活着多陪陪夫人,我”
“果然不具有参考价值,”魏修听完后摇摇头:“你应该知道我没有追他,更何况现在马上就要开战了,我会在我打完先锋战之后让人把他送回主城,指挥舰上这么多事,我哪里来的时间陪他,就算要陪,”魏修顿了顿:“也得在剿灭星匪之后,我才能安心留在主城。”
“上将要将夫人送走?!”迪卡这回是真的惊讶了。
“不可以?”魏修不解的挑眉:“你也说了,向导这么脆弱,向导队的编制是联邦法条规定,我无法私自更改,只能让他们不接触一线,但我自己的向导,我为什么不可以选择让他在后方等待我凯旋?”
“可是向导和异能者本就该一起战斗,”迪卡几乎算是在顶撞魏修了:“或许上将没有想过,就这么夫人送走,他会面临什么?一个被丈夫嫌弃的向导,在联邦上流社会,他可能抬不起头来。”
迪卡一语点醒了魏修,他确实没想到这一层,送金鱼回去的事情只能之后在商议。
但金鱼要被送走这件事还是让他知道了,在开战的前一天,检修部清点飞船和战机,发现预留了一架可以远航的飞船,李贤检查了一遍,就问了长官,长官很忙,随意和他说了几句,说着这艘飞船是要用来护送人回联邦的,很重要的人,不能动,说完了又嘀咕了一句,才来没多久就要被送走,折腾一趟干什么,身体又那么差,李贤又不笨,猜测很可能是金鱼要被送走了,他原本不想将这件事告诉金鱼,但由于金鱼刚来时他的疏忽害了金鱼被关在监牢里那么久,李贤觉得愧疚极了,辗转了一个晚上,还是找了时间偷偷的告诉了金鱼。
金鱼刚得知这件事时,魏修已经要带着人上战机,大战一触即发,而金鱼一无所知,要不是李贤偷偷告诉他这些,他甚至连魏修要去打仗都不知道,安德鲁叛变之后,指挥舰上被魏修肃清了一遍,现在上面没有几个人敢在金鱼勉强乱说话,金鱼还在乖乖的等着魏修,等着有一个机会和其他向导那样给自己的异能者安抚能量,没想到等来的就是这么一个令人寒心的消息。
拦在魏修面前,金鱼用了很大的勇气。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去打仗了,”金鱼咬咬牙,抬头看他:“我作为你的向导,我有随军的资格。”
“你没有,”魏修着实被突然冲过来的金鱼吓了一跳,他示意身后的士兵先上战机,这才道:“那是别的军团的规矩,在我的军团里,弱者不能上去送死。”说罢,魏修绕过金鱼踏步往前。
金鱼垂在身侧的手捏紧,他转身吼道:“为什么我没有资格,那个安德鲁就有资格,他不是可以跟你一块儿战斗?我听说这次你也是去找他的?”
魏修的脚步顿了顿,回头冷冷的看着他:“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金鱼冷笑:“我当然知道,上将先生。”
训练有素的士兵上下战机非常快,几句话的功夫,十六辆战机已经整装待发,魏修听见身后准备妥当的声音,不再和金鱼浪费时间,他想着,等回来在和他说,他发现这个向导越来越脱离他的掌控了,临上战机前魏修从兜里掏出屏蔽器待在后脑,这个画面正巧落在了金鱼眼里。
这次离别,魏修有很多没有来得及说的话,但要让他说什么他脑袋里又是一团浆糊,金鱼的失落、悲伤、无助在他心中缠绕,他觉得这样不利于战斗,魏修带上了屏蔽器,他以为短暂的分离他能更好的想清楚、想明白,等回头再好好的和金鱼讨论,或者看看他的笑容,战机舱门关上那一瞬间,魏修回头望了一眼地下垂着头的金鱼,他脑海里忽然浮现金鱼笑起来脸颊的梨涡。
可他没想到,这次离别,他们足足八十多年没有再见,时光荏苒,再见到那个记忆中的小向导时,他的颊边,已经没有梨涡了,那个笑容,最后只能留在记忆中。
正文 丢失的星海 19
魏修出事的消息金鱼是在迪卡口中听说的,迪卡说完,就要送金鱼回联邦,金鱼站在指挥舰上的瞭望口,望着魏修出征的方向一动不动。
迪卡劝了又劝,金鱼木然的回头看着他,喃喃开口:“他明明是联邦最年轻的上将,参军以来,几乎没有打过败仗。”
迪卡脸上悲痛、气愤的神色难掩:“叛军安德鲁被星匪头子霍更标记了,霍更开着战机和上将对上,上将受了轻伤,能量暴动,身边没有向导疏导,这才导致能量大面积暴动,陷入昏迷,目前只能在修复仓里慢慢恢复,现在剩余七架战机已经返航,霍更及其属下飞船百分之九十被剿毁,剩余残留逃窜,现在我军正在对星匪进行全面围剿。”迪卡顿了顿:“指挥舰目标太大,已经暴露在星匪面前了,为了您的安全,上将吩咐,送您回联邦主城。”
“他宁愿受伤,宁愿进修复仓,也不愿意把我带在身边,也不愿意让我帮帮他的忙,”金鱼苦笑:“我能和他通话吗?”
迪卡沉默了一会,才道:“抱歉,夫人,您目前没有这样的权限。”
金鱼轻轻的点头,他神色那么平静,看不出喜怒:“好。”
魏修受伤进了修复仓,停留在塔卡尔星球指挥舰上还有好多事情需要迪卡前去处理,见金鱼答应了,他便放心的去处理其他的事情了,等到晚上的时候,才有人冲过来告诉迪卡,金鱼抢了一架补给飞船不顾阻拦强制飞离指挥舰,操着塔卡尔星球的方向飞走了,迪卡大惊,连忙派人去追,却在行动之前收到了来自金鱼的通话请求。
“迪卡副官,别为我浪费人力物力,”金鱼温和的说道:“我感受到了我的异能者的虚弱,就算他真的厌恶我,但此刻,他是需要我的。”
“如果我注定要被送回去,至少让我见一见我的异能者。”
“如果我不幸遇难,这是我的命,不怪你。”
迪卡根本劝不动金鱼,他没有办法,只能联系魏修所在的战机,而那时,魏修才刚从昏迷中苏醒,他的屏蔽器在战斗中损坏了,能量大面积暴动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可怖,脸色阴沉,眼睛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开口,他似乎在忍受巨大的疼痛,脖颈和手臂的青筋暴起。
军医本来想隐瞒迪卡的通讯内容,但向导魏修现在的情况,只有他的向导才能对他起到治愈作用,所以军医提前唤醒了魏修,将他的向导正往这里赶来的消息告诉了他。
谁知道魏修听完,原本稍微平复了些的能量突然上窜,达到了进修复仓之前的暴动值,他撑着桌子站起来,身上的伤口缓缓往外渗血。
“谁让他来的!赶紧派人把人给我追回去!”魏修嘶吼着:“务必保证他的安全,听到没有!”
“上将,夫人的到来能”
“给我闭嘴,现在,立刻定位金鱼飞船,全速前进,”魏修狠狠的瞪着战机上的人,语气坚定:“剩下的四辆战机,立即追踪金鱼飞船的位置,马上去保护他!不惜一切代价!快去!”
魏修一直忘不了霍更和安德鲁逃往之前,安德鲁用唇语给他说的那句话——看好你的向导,否则,我会来取他的性命。
这么多年以来,魏修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但似乎已经晚了,金鱼飞出指挥舰不到半个小时,他就发现自己被跟踪了。
安德鲁只剩下一只胳臂,他靠在霍更的怀里,眼神中都是疯狂,霍更低头亲亲他的头顶,只剩下的一只眼睛里全是宠溺:“宝贝儿,你怎么就确定魏修的向导会独自开飞船离开指挥舰?”
安德鲁抬头,给了霍更一个法式热吻,吻毕,他笑着说道:“因为那小向导太单纯了,想什么脸上都写着呢,很好猜,只有魏修那样的木头才会辜负,哈哈哈。”
霍更跟着哈哈大笑了几声,道:“抓不住魏修,抓住他的向导为我的弟兄们陪葬也是一样的,干完这票咱们就逃往别的星系,过几十年回来,再拿回塔卡尔星球!”
安德鲁奖励的拍了拍霍更的脸蛋儿,亲昵的说:“好。”
“报告上将,已定位夫人飞船位置。”
“报告上将,夫人飞船位置周围出现不明战机,怀疑是在逃星匪。”
“报告上将,剩余战机燃料不足,无法进行战斗。”
好几条消息直接传到了魏修那里,情况不容乐观,魏修眼中的红血丝越来越重,他一遍又一遍的拨打金鱼的通讯。
“你是不是疯了!离开指挥舰干什么!马上给我返航!”通讯被接起,金鱼还来不及说一句话,就被魏修怒气冲冲的骂了一顿,他脸上的惊喜和愉悦慢慢消失。
“你为什么不说话?!听到没有,马上给我返航!”
“上将大人,”金鱼小小声的开口:“别骂我了。”
“你马上给我返航!现在!立刻!”魏修显然没有听进去,他现在只想让金鱼马上返航,不要和安德鲁的舰队遇上。
金鱼想,魏修大概是真的非常非常不想见到他吧,他极轻的叹了口气:“上将大人,我不想要你负责任,”金鱼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他憋了好久的话:“您是真的非常帅气,星海宇宙的星海花也是真的好美,我也是真的好想和您一起去游乐场,买情侣票,我没有脆弱到什么都需要人保护,就算当不了瑞奇,我也可以当金鱼,当我自己。”
魏修心中的不安越发的强烈,他想阻止金鱼,他直觉对面那个瘦弱的向导要做什么,可他现在只能撑着虚弱的身体在中控台上,看着宇宙中那架渺小的飞船离叛军的舰队越来越近。
“我真的不想让你对我负责任,如果我对你而言只是责任的话,那对你来说多辛苦呢,”金鱼说话声音软软的,像是有安抚人心的作用,魏修身上的疼痛似乎缓解了一些,但他的精神却高度紧张起来,他握住通讯器的手发紧,指节发白:“好,你说什么都可以,金鱼,你听我说,你现在返航好吗,这些我们回去再说”
“我不。”魏修忽然听到通讯器里传来一声俏皮的笑声,金鱼笑着说:“我们结婚两年多了,我都没有拒绝过你任何一件事,可是你总在拒绝我,把我推远,上将,我有点累了呢。”
“金鱼,你听话好不好”
“上将,”金鱼打断魏修的话,他说:“其实您的父亲很爱您的母亲,如果可以,您可以坐下来和他们谈谈。”
“我们的缘分就到这里了,上将大人,”金鱼坐进了飞船上的机甲,他不会驾驶机甲,却曾经看到过如果使用自动模式和自毁模式,他点开了这两个按钮,调整好冲击方向:“再见。”
通讯器挂断的一刹那,魏修只觉得胸口好痛,痛的仿佛有人在上面插了一把刀子然后反复翻搅,要把他的心脏全部搅碎一样的钝痛,他再也撑不住,缓缓滑到,跪在地上,他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他低声嘶吼,发出令人悲恸的哀鸣。
那一刻,他无比清晰的认识到,他和金鱼之间的链接断了。
不是那个人死了,因为飞船还在冲向叛军的航线上,因为金鱼,亲手斩断了他们之间的链接,用了这么狠,这么决绝的方式。
在机甲里等待死亡的金鱼后脖颈上鲜血淋漓,他手里握着一把刻着金色符文的段匕首,而此刻这把匕首上全是鲜血,就在刚才,他将这把匕首**了自己的腺体,粗暴的破坏了腺体,他单方面的解除了和魏修的链接。
再也感受不到魏修能量的那一刻金鱼竟然觉得释怀,放弃了,那悬在半空的心才缓缓落地。
救援没来及,金鱼的驾驶的机甲冲进了叛军舰队中,巨大的火光在星空中炸开,气浪甚至将前来支援的战机推开很远,这朵银白色的爆炸火光在漆黑的夜空中看起来十分美丽。
魏修打开舱门,踉跄着要飞出去,被十几个人死死的拽住,他望着爆炸的方向,哀鸣嘶吼恸哭。
他再也感受不到那人是否还活着了,哪怕摘了屏蔽器,也感受不到了。
正文 丢失的星海 20
星际三千三百三十年塔卡尔星球一战,第三军团魏修上将亲自带兵出击,战斗持续了半个多月,魏修上将受重伤,需要进入修复仓修养,但这一战打得还算漂亮,歼灭大星匪霍更及其手下星匪无数,歼灭叛军者安德鲁,捉拿外星系间谍共十五人,这一仗结束,塔卡尔星球匪患将得到有效遏制,几十年内无法再起,边境通商安全得以保障,塔卡尔星球也不必再派半个军团的兵力驻守。
因此,魏修收到了调回联邦的调令,而同样的调令他已经收到了五封,但每一封都被他扔在了办公桌上。
魏修不会回去的。
他还没找到他的向导,他还没找到金鱼,他怎么可能会回去呢?
魏修坐在指挥舰上主控室内,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主控室上的屏幕,密切的关注什么,他看起来非常狼狈,胡子拉碴,瘦得像个逃难的人,头发油腻腻的贴在头上,身上穿着的还是刚从修复仓里出来时穿的那身衣服,靠近了,能闻到他身上馊掉了的臭味,甚至令人作呕。
可迪卡却已经习惯了,他看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疲惫,脏污在他身上一览无余,魏修从屏幕里看到迪卡的战机回来了,便转头,望向主控室门口,迪卡推门进来的刹那,对上的是一双带着希冀的双眼,迪卡心中一痛,他不忍心让魏修失望,可搜寻没有结果,整整一个多月,从金鱼冲向敌军自毁飞船引发爆炸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迪卡无法忘记他和魏修一起赶到时现场的狼藉,迪卡还来不来开口请罪,他一抬头,就看到他更了许多年的冷静自持的上将看起来摇摇欲坠,像是随时就能死掉了,因为失去向导的巨大悲痛让魏修仿佛是被活生生挖掉了心脏一样,再加上当时他是硬要从修复仓里出来,身上本来就带着伤,在爆炸之后,魏修还硬要亲自去爆炸残骸里寻找金鱼,可他身体已经无法允许他站起来了,他甚至连战机也上不去了。
魏修只能像个废人一样坐在指挥舰里等着迪卡帮他去找,不管金鱼是活还是死,见不到关于他的任何东西,魏修就觉得他还活着。
迪卡找回了安德鲁和霍更残缺的尸体,却一直没有找到金鱼,就连残肢也没有,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个好消息,也许金鱼被爆炸炸飞到了某个未知的角落,也许是处在爆炸中心的他被炸得连渣也不剩了。
迪卡不敢停下寻找,哪怕每天他带着人去寻找都没有头绪,在这无限大的宇宙中,要寻找一个人该是多么困难?他知道他要是停了下来,那他的上将还能活下去吗?他能理解那种失去向导的痛苦,如果有一天他的向导遭遇了意外,迪卡不敢想下去了……
今天搜寻回来依旧是一无所获,迪卡面对完魏修失望绝望的目光,更担心的是他吊着一口气的身体,调令的事迪卡9也知道,他只能劝道:“上将,没有消息或许就是好消息,夫人只是暂时的失踪,可能过几天就能找到,但上将您的身体……您真的需要治疗,如果再这么扛下去,您会死的,而且联邦的调令已经下来了,您需要回去复命,如果您还长时间滞留指挥舰,惹毛了联邦,剥夺了您驻守塔卡尔星球的资格,到时候我们要想再来寻找夫人就更难了……还有……您屏蔽了您父母的通讯……他们已经赶过来了……”
魏修听到迪卡说没有找到之后就转过去继续看向主控的屏幕了,现在上面所以的屏幕都是派出去搜寻的战机的画面,魏修没有心情听迪卡啰嗦,对他而言,现在联邦,父母,官职都引不起他半点兴趣,他只想找到他,找到金鱼。
谁都知道魏修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他必死无疑,所以傍晚的时候,魏承和杨勤匆匆赶到,他们看起来也不是很好,尤其是杨勤,她脸色苍白,眼里红肿,像是哭过。
当两人见到儿子的时候,就连一向严肃的魏承也红了眼眶,杨勤什么也顾不上了,她冲上去抱住自己的儿子,无声的流泪。
魏修将头靠在母亲肚子上,眼中无神,他像个孩子一样脆弱,喃喃自语,满是绝望:“妈妈,原来失去向导是这种感受,好痛啊,我好像快死了。”
杨勤死死的抱紧儿子,泪水顺着下巴滴在儿子的衣服上,她温柔的安慰:“妈妈知道,妈妈也丢失了自己的异能者,妈妈知道好痛好痛……”
魏承站在那里,想上去拥抱他的妻子和孩子,可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他心里跟他们一样痛,可他也知道,他的儿子不喜欢他,他不舍得再让他的儿子痛了。
魏修太虚弱了,他还是被带回了联邦接受治疗,塔卡尔星球医疗条件有限,无法给魏修提供良好的医疗环境,魏修挣扎,他还没有找到金鱼,他不要离开,可如果他不听话,联邦将会让他从此没有资格进入塔卡尔星球,魏修只能妥协。
他在联邦非常积极的配合治疗,可由于没有向导的帮助,魏修恢复得很慢,过了三个月他才能下床行走,而让他没有想到的事,他才能行走的那天,莱卡又来了,并且,他这次过来仍然是来送向导花名册的。
魏修愤怒:“我已经结婚了,莱卡,我记得你知道,我的向导叫金鱼,他和我匹配度百分之百。”
莱卡听到这个话,脸上一直以来的笑面虎的表情也维持不住了,他同样是带了些火气的,他们向导学院好好的孩子被眼前这个一点都不绅士的向导辜负了,现在人都没了,这人还好意思在这里说这样的话:“我当然记得,不过很遗憾,看来我们金鱼并不能让上将大人满意,我不知道我们向导怎么了,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和上将您解除了标记,你们的婚姻已经不存在了。”
“你说什么?!你们怎么会知道?!”魏修心跳得忽然好快:“是不是有他的消息了?”
“没有,也无法再追踪了,”莱卡顿了顿:“联邦所以基因匹配后结婚的伴侣都受总部智脑的监控,在金鱼破坏他腺体,切断与您链接的那一刻总部智脑就知道了,并且同时为你们解除婚姻关系,上将,您现在是单身了,所以,在您又立了大功的份上,您又拥有了再次挑选向导的资格。”
“这次您可要挑一个自己喜欢的向导了,我们可没那么多跟您百分百匹配的向导再让您折腾了,”莱卡的语气十分不友善:“相信您也听闻了金鱼在联邦里的名声,这样的事情,我可不希望我们的向导再经历一次。”
魏修缓缓垂下眼睑,他没有因为莱卡的冷嘲热讽而生气,他反而逐渐平息下来了,他甚至冲着莱卡笑笑:“您说的很多,莱卡主任,花名册您带回去吧,我想,我的向导,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莱卡诧异,但他没有问出什么来,便告辞离开了。
正文 丢失的星海 21
魏修身体大致恢复之后他就收到了来自联邦皇室宴会的请柬,魏修是作为功臣收到的邀请,这次宴会的主持是联邦皇室代表三皇子,这次宴会将会面向全联邦直播,让联邦民众见一见联邦最年轻的上将是怎么样风采,尤其是这位上将又立下这样的功勋之后,魏修无疑变成了军方的代言人。
只不过让人纳闷的是,这样的宴会联邦每年都会举行,在魏修成为上将之前也给他递过邀请,他却从未参加过,这次,魏修是亲自让人来索要邀请函,他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他要参加,还可以面对民众发言。
魏修的做法让人看不透,他的父亲和母亲掩饰不住内心的担忧,可他们心里知道劝不住他,只能跟着一块儿去了宴会。三皇子倒是很高兴,这是第一次能够邀请到军方的年轻代表,魏修的履历深得联邦民众的喜欢,三皇子对这次全网直播的宴会感到非常有信心。
宴会在皇室专门的宴会厅,当天几十个直播球对这场盛大的宴会进行直播,皇室代表一一发言之后,轮到了魏修,他缓缓走上台阶,脸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但魏修是英俊的,一个英俊帅气的上将瞬间吸引住了观看直播的民众,尤其还是一个立功归来的上将,民众对他非常期待。
“我不是英雄,我是个懦夫,胆小鬼。”魏修站在那里,说的第一句话让所有人一愣。
“两年前,我遇到了我的向导,他叫金鱼,他很可爱,笑起来脸颊旁边有两个小小的梨涡,”魏修说着,眼神好温柔:“他很温柔,有些胆小,他邀请我一起去游乐场,他半夜为我煮了一碗面条,那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一碗面条。”
“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再吃到了,”魏修眼眶慢慢泛红:“我的向导,他驾驶着飞船冲进了星匪的舰队中,到现在,生死未卜。”
“我的向导,他才是英雄。”
“配不上的人是我,我只不过是一个自大自以为是的异能者,而他,充满了勇气,是一个真正的斗士。”
“我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重新见到我的金鱼,但我不会放弃,”魏修的语气那么坚定:“金鱼,别生我的气了,好吗?”
魏修的直播全网哗然,但他说完就离开了宴会,他的所作所为给皇室的宴会完成了困扰,同时也给军方的形象造成了一些影响,哪怕魏修是个功臣,处罚令也很快下来了,降职为少将。
魏修坦然的接过处罚通知,对于上将降为少将魏修毫无怨言,但魏修并不想留在联邦,他一心要去塔卡尔星球驻守,请命书一封一封的往上送,莫尔拦了一部分,魏修就直接把请命书送到军团长的办公室,最终没人磨过魏修,同意了魏修的请命。
几个月后,少将魏修带人出发,前去塔卡尔星球驻守,不提归期。
他离开那天,魏承杨勤夫妇亲自来送他上飞船,杨勤抱了抱儿子,眼泪潸然而下,魏修却很平静,他嘴角甚至带了一分笑意。
“妈妈,记得帮我准备婚礼要的东西,”魏修说:“我会带金鱼回来,我欠他一场婚礼。”
正文 丢失的星海 (完结章)
但这注定是一场无法再举行的婚礼,塔卡尔星球比起联邦的整个星系来说不足挂齿,但对于一个渺小的人类而言,它大的可怕,魏修在这里驻守了七十年,他也寻找了金鱼七十年,可仍旧没有金鱼的消息,七十年的光阴,魏修在每次的疑似中充满希望,又在每一次的不是中慢慢绝望。
随着时光的流逝,魏修看起来越来越老,他的头发逐渐花白,新人类时期,他不应该老得那么快,可魏修没有向导帮他梳理能量,他又每天殚精竭虑的去搜寻,时光并不厚待魏修,哪怕新人类平均寿命是两百岁,魏修却在近一百岁的时候看起来像是一百七八的老人,魏修不再是联邦最年轻的上将了,他变成了联邦第三军团中年纪最大的少将,七十多年,魏修拒绝了太多次军团的召回,这导致第三军团和联邦都将他放弃了,好在魏修也算自得其乐,在驻守之余,他在塔卡尔星球上开了一家餐厅,和主城星海宇宙那么相似的餐厅,魏修亲自在里面种满了星海花,每到花期,星海花把整个餐厅包裹住,让他美得仿佛在宇宙中盛开一般。这么美的餐厅却没有名字,别人说起这家餐厅总会觉得可惜,没有名字,无法让它被宣传出去,他们给魏修提过很多次意见,但都被魏修拒绝了。
魏修经常去这家餐厅,自从星匪被剿灭之后,塔卡尔星球很安静,很平和,魏修闲了下来,他就会在这座星球上到处行走,一边走,一边寻找,累了就来这里坐一坐,就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盯着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发呆。
和金鱼的相遇,是一个意外。
那天,星海花没有到花期,一个头发花白的瘦小男人推门进来,魏修像往常一样望着门外,然后就看到了他。
他们目光对视,魏修的目光刹那间变得狂热,他几乎是跑着到了男人的身边,魏修用眼睛死死的锁住男人,尽管男人已经老了,尽管他的皮肤松弛,头发花白,身体也佝偻了,但魏修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他。
“金鱼,你回来了吗?”魏修站在男人对面,手足无措。
男人却只是平静的,奇怪的看着魏修,他开口,说:“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先生。”
魏修以为金鱼在假装,他生气了,因为当年自己做的那些混账事,换做任何一个向导都会生气,魏修不怪金鱼,他已经等了七十多年,再继续等下去也没有关系,至少,今天他就等到了。
是的,魏修等到了,他确实等到了金鱼。
年龄相符,基因匹配,腺体的伤也印证了这个男人就是金鱼。但魏修其实没有等来金鱼,当年那一场爆炸,让金鱼失去了记忆,他几十年都生活在塔卡尔星球,却几十年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也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过去。
他和魏修见面,魏修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个陌生人。
魏修想带人去治疗,却被金鱼拒绝了,金鱼在塔卡尔星球上生活里几十年,由于失去了腺体,他作为普通民众生活了几十年,他没有了金鱼的记忆,他像所有普通民众一样害怕异能者和向导,他完全无法接受魏修,也不愿意去回想曾经的一切。
但有个人从来就固执得可怕,因为那场婚礼,魏修等了太多年,金鱼不愿意离开塔卡尔星球,魏修就让医疗队来塔卡尔星球。
可是,医疗队并不是魏修的希望,他们带来的是另一个更坏的消息。
一个失去腺体的向导到底能活多久呢?
医疗队的人说,金鱼能独自活几十年都是一个奇迹。而眼下,没有人知道这个奇迹还能持续多久,金鱼其实那么的虚弱,他甚至做不到长途飞行,也许不知道哪一天,他就会永远的离开。
魏修终于明白,他和金鱼的婚礼,这辈子都没有可能了。
金鱼的记忆渐渐恢复,但他对于魏修的一切总是错乱的,他记不得魏修到底是少将,中将还是上将,他记不得他们第一次相遇是在星海宇宙还是在魏家的餐厅,他记不得和魏修有没有结过婚,他的记忆,乱七八糟。
可这一天,金鱼邀请了魏修一起吃饭,这让魏修兴奋的像是第一次收到心上人邀请的年轻异能者一样。
时光葳蕤,塔卡尔星球上的星海花又开了,一家传统餐厅里,已经满头白发金鱼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盯着满街的星海花发呆,忽然,眼前一暗,对面的位置上不知何时走来个人,那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笔挺的军装是几十年前的款式,可穿在他身上依旧帅气的让人移不开眼睛,他双腿并立,站成标准的军姿,伸手将帽子搭在手弯,露出和金鱼一样的满头白发。
“可爱的先生,”魏修苍老的脸上写满了认真:“我可以坐在这吗?”
金鱼抬眼,看到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当然可以,中将先生。”
魏修规矩的坐在餐桌的对面,暮年的他竟然带了几丝少年的局促,望着金鱼笑意盈盈的眼睛渐渐平静下来。
他们相视一笑,都想起了八十多年前他们的第一次相遇,也是在餐桌上,不过并不是在这家传统餐厅,那是在向导学院的星海宇宙里,哦,也就是毕业向导和异能者相亲的地方,魏修和金鱼像现在一样对立而做。基因配对,他们是百分百契合的向导和异能者。
金鱼眨眨眼睛笑起来,笑容淡淡的:“那时候我们还很年轻,你是联邦最年轻的中将。”
魏修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金鱼,目光里流露出太多东西。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魏修缓缓的说着,低沉的声音充满磁性,也充满深沉的爱意:“我一定会将这么多年忘记和你说的话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说给你听。”
金鱼配合他,微微露出一些惊讶:“是么?那么中将先生忘记和我说什么了呀?”声音带了些俏皮,仿佛这个暮年的男人突然年轻起来了。
魏修将对面的男人锁进自己灼灼的目光中,看着他眼睛似乎有星星点点的星辰,仿佛时光真的再往回倒,他们还很年轻,稚嫩的向导毕业生和年轻傲气的中将坐在星海宇宙,耳边是温柔流淌的钢琴声。
“嘿,小向导,你的梨涡真可爱。”
金鱼听完真的愣住了,呆呆坐在位置上,半晌才抬手摸摸自己的嘴角,手指碰到的却是松弛的皮肤,那可爱的梨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慢慢消失了。他放下手,目光淡淡的望着他:“可惜,我已经没有梨涡很久了。”
魏修眼中涌上浓浓的悲伤:“嗯,我弄丢了我的向导,找不回来了。”
下一秒,一脸茫然的金鱼抬头,看着悲伤得不能自己的魏修,奇怪的问他:“少将先生,您怎么这么难过呢?我们为什么要坐在这里?”
魏修深深的望着他,心脏的空白再也无法填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