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撩拨

因为一些心照不宣的原因,经理带着服务员来敲门的时间都比以往推迟了两小时。

沈炜宁换了一身大衣,坐在床边,瞧了瞧睡得正甜的人,伸出手指比划一阵,最后捏住了他的鼻子。

“嗯——”

诺比睁开一只眼睛,还没把那只讨厌的手打开,沈炜宁就神色如常地收回手。

一个服务员推着小车进卧室,上面是一套衣服。

“起床吧,已经下午了。”

诺布一骨碌爬起来,“我睡了这么久?”他抓过手机,震惊地说,“我真的睡了这么久……我昨晚干嘛了,这么能睡……”

“被我抱着睡了一晚,”沈炜宁冷声道,“让你身上少块肉了是吗?这该不算你说的‘做爱’范畴吧。”

行吧,看来沈炜宁还在为昨天被拒绝两次而置气。

“我昨天真的有正当理由。”诺布底气十足。

“你来例假了?”

正在摆放餐具的服务生的手一抖,圆形小碗愉快地和地毯来了个亲密接触。

诺布:“……”

沈炜宁的心情本来就不好,现在不仅被无比精准地踩到雷区,甚至是雷区被从头到尾犁了一遍的程度。

他用一种诺布听不懂的语言和经理交谈了几句,刚才那个能听懂中文的服务生立马小跑着出去了。

“昨天是斋日。”诺布乖乖地说。

沈炜宁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把衣服给他扔床上,说:“起床换衣服。”

一套白色西装,平驳V字领,腰间一条银色细链收腰,外衣贴身却不紧绷,抬手做大幅动作时领口处也不会炸开,裤脚不长不短,几乎是量身定做。

诺布从衣帽间里出来,第一次穿这玩意,他总觉得有点别扭。

沈炜宁抱臂踱步,缓缓地绕着他转了一圈。向来没什么表情的五爷吝啬地评价道:“还行。”

“穿这么正式干嘛……”诺布扯了扯衣服下摆。

“自然是有你的事情。”沈炜宁在唱片机上放了张黑胶,缓慢的音乐流淌出来。“你会跳交谊舞吗?慢三慢四都行。”

“当然……不会。”

沈炜宁告诉诺布,今天要教他学交谊舞。并且,直到学会为止,在这之前都不能出门。

诺布信心满满,我可是新疆人啊,学个舞不是分分钟的事。

事实证明,沈炜宁不是个好老师,诺布也不是好学生。

“左脚先出来,跟着女伴走,前面八拍……八拍?八拍就是你跟着节奏数八次……继续来,前面你就跟着女伴的节奏,四步一停……女伴?到时候你当然有女伴,绝对能带动你……对,是,先左脚,步幅大一点——等等,也用这么大!诺布,你诚心的?我说到了哪了刚才……”

诺布摇摇头。

眼神竟然非常无辜。

沈炜宁扶额,说:“算了,我和你跳一次,我跳女步。”

诺布看着沈炜宁欺身凑近,垂下眼睛。舞曲循环到了开头,沈炜宁说:“开始吧。”

“你先出左脚,跟着我迈——对,接着,四拍稍微停一下——抬头,别看脚下。”

“然后,八拍,”诺布有些慌,“八拍马上完了,八拍完了怎么办——”

怎么办,直接踩沈炜宁鞋上了。

蹭亮光洁的皮鞋上面半个鞋印,好不清晰。

诺布半晌才对上沈炜宁的眼睛。

“糟了……”

沈炜宁温和地说:“再来。”

诺布觉得他更加可怕了。

“在这里停下来,等女伴转一个圈,手臂使力,把她拉回来——手臂舒展一点。”

诺布没控制好力度,直接给沈炜宁松了下筋骨。

“斜前方走一步,退回来,收,点地。”

诺布跨错了腿,再次踩到沈炜宁。

“你自己把刚才的八拍来一遍。”

诺布说,我只记得到第一个八拍……

谁知道,这半小时竟然比打架还费劲,诺布在几次重来过后,直接罢工,说:“我不学了!”

他气冲冲地跑到沙发上窝着,怀里扯了个抱枕抱着。打开电视,里面全是说外语的外国人,诺布眼睛都不转一下。

“你还在介意昨天的事,故意为难我。”他闷闷地说。

“你想多了。”

“那我说现在和你上床,你干不干?”

“……”沈炜宁有时候真的对诺布跳跃的思维无话可说。

“看吧!”诺布抓住把柄了,“原来你真是这么小气的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炜宁被弄得没脾气,他俯下身,“诺布,看着我。”

“我需要你。”

诺布没料到沈炜宁这么快就抓住自己吃软不吃硬的弱点,一时语塞,但纠结半晌,也觉得轻易放弃实在不像自己。他被沈炜宁一动都不动的注视搞得耳热,一把举起抱枕遮住自己脸。

“但是我觉得好难,我可能只适合跳新疆舞……”

“我有个新方法。”

沈炜宁利落地抽掉他的抱枕,双臂突然环住诺布的肋下,一使劲,竟把他抱了起来,他一下子比沈炜宁高了一个头。

“诶——你干什么!“诺布害怕踩不到实地的感觉,折腾着想要下来。

沈炜宁说:“别乱动。”他双臂结实而有力,能给人十足的安全感。“踩在我鞋子上面。”

诺布静止下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炜宁。

“我带你过一遍……可能这样效果好。”

诺布一米八几的人,想也不会太轻。但沈炜宁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握住他的肩膀,每个动作缓慢又标准,丝毫看不出吃力。

因为靠得太近,说话也不需要大声,沈炜宁放低了声音。他们似乎在耳鬓厮磨。

“前八拍还需要重复吗?”他问。

“嗯……我想不需要了。”

“好,现在从右脚开始。”

诺布垂下眼睛,专心地看着脚下动作。他开始把每一步放在音乐里,想象如果能串成连续的舞步,那么接下来该怎么走。偶尔也出现他的想法和实际相反的情况,那时候他和沈炜宁的腿就会相撞。裤子的布料上纹了些浅色凸起的格纹,摩擦到皮肤上,诺布的后背总会起一点鸡皮疙瘩。

沈炜宁这时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后背,眼睛却不乱晃,一心看着诺布的左腿。他说,“记住这一步,步幅比刚才都大。”

诺布点点头,是个乖乖听课的好学生。

“然后停下来,等女伴转圈。”

于是两个人停了下来。

诺布的视线在房间里游了一阵,停在了后面的电视机上。一个广告放完了,沈炜宁还没动。

“是不是可以了啊?”诺布小声说。

“你的女伴在绕着舞厅转,我们要考虑到这种极端情况。”

“……哦。”

第二个广告也放完了。

诺布转头看着沈炜宁,说:“她转完了吗?”

“没有,舞厅很大。”

“……”

再怎么迟钝,诺布也该意识到,沈炜宁他就是故意的。

沈炜宁环在他腰上的手收紧,诺布被迫与他更亲密,耳朵也不情不愿地烫了起来。

“奇怪。”沈炜宁问,“为什么耳朵变红了?”

“你的呼吸……呼吸太热了。”诺布的视线像扑闪在春天花圃的蝴蝶。

“真是抱歉。”

沈炜宁把头微微往后仰,距离是变大了,眼睛却因为视野拉开而更加肆无忌惮。

诺布抿抿嘴,“我们今天先到这里吧,我今天没学会,就不出门了——”

“诺布。”沈炜宁打断他的话,早已预感到诺布想要逃开,事先就加重了环抱的力道。“诺布,你是个聪明的学生,但是你有个缺点。你不该这么专心,有些时候,可以开一点小差。”

动物园里小狼第一次到房间外的世界,它刚颤巍巍地伸出爪子,一点点风吹草低,它就立刻往回蹿。但过不了一会,不用狼妈妈叼着后颈肉,它又会小心翼翼地往外面探脑袋。

诺布现在就是这个样子。

他对上沈炜宁漂亮的眼睛,又看到他微微勾起的嘴角。

身后就是燃烧的壁炉,发出橙灿灿的光。沈炜宁似乎是有点热,头发也比刚才凌乱许多。

诺布偏了偏头,想了一会。

“现在是不是很适合亲嘴?”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