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吕濡整个人从里向外冒热气, 烧得她都有点慌了。

其实严斯九后面说了些什么,她根本没有听清,满脑子都是他那声性感又缠绵的“宝贝”。

他喊她宝贝……

他竟然喊她宝贝……

吕濡从没想象过, 严斯九会喊她宝贝。

她慌得不行,心口酥酥麻麻的, 又痒又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勾了起来, 汹涌而至。

她有点承受不住。

严斯九说不急, 是真的, 说好好算账, 也是真的。

他今天准备了十足的耐性, 要好好和吕濡玩一玩。

后院的露天汤池是直接引的地下温泉水,热气缭绕, 严斯九在池中放了几个中药包,中药味混着天然硫磺的气味, 不算好闻。

他倒没有骗席景瑜,他带吕濡来泡温泉的确是为了给她调理身体的。

至于其他的……

来都来了, 总得有点意外收获不是?

池边的矮几上放着些时令果盘和小零食。

“想喝点什么?”严斯九扭头问。

吕濡捏着胸前的浴巾, 光着脚站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有点紧张地摇摇头。

她喝什么都行,只要他别看她。

之前的泳衣还湿着, 严斯九不知从哪儿又给她弄了一套。

和之前的保守款式不同, 这套泳衣虽然也是连体的, 但后背一整面镂空,全靠两根细细的肩带吊着,锁骨往下,半遮半掩。

刚才换好后照镜子, 吕濡自己都有点脸红。

这泳衣说暴露也不算太暴露,但该突出的地方都没拉下。比泳衣趴体那次谢苒离给她的泳衣性感了许多。

和严斯九单独泡温泉,还穿成这样,吕濡总觉得多多少少透着点暗示的意味。

还没下水,脸就红得不行了。

严斯九似有读心术,扭回头:“行,不看你,快过来吧。”

吕濡硬着头皮慢慢吞吞走过去,背对着他在池边坐下,不安地用脚试着水温,不敢解开浴巾。

这欲盖弥彰的样子让严斯九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像羽毛,又很轻地从吕濡心尖扫过,酥痒难耐。

“你先泡着,我去弄点喝的。”严斯九在身后说。

吕濡胡乱点点头,趁严斯九回屋的时候,赶紧解开浴巾,钻进汤池中,只露出一个脑袋在水面。

等严斯九拎着一瓶醒好的红酒出来时,池中的小姑娘已经被蒸得满脸通红。

他看着想笑:“你不热啊?”

吕濡热啊,快要热晕了。

夏天泡温泉,是受罪还是享受,可真说不好。

“坐起来。”

严斯九走到池边,屈指在她头顶敲了敲。

吕濡确实热得受不了了,向上浮了浮,坐在池中的台阶上,露出半个肩头在水面。

严斯九倒了杯酒,递到她脸侧:“要吗?”

玻璃杯壁冒着凉气,吕濡赶忙伸手接过来,看也没看就喝了一大口,喝完才发现是酒不是水。

她皱着脸看向严斯九,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给她酒喝。

严斯九瞥了她一眼,说:“促进血液循环,助眠的。”

吕濡默默收回疑问的视线,又小小喝了一口。

严斯九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解开浴袍,走下汤池,在吕濡对面坐下。

池水在压力下向上翻涌,水面荡了起来,吕濡的心脏跟着荡了几荡。

院中只在几处墙角开着地灯,暖白的光束被竹影分隔,照到池边时已经只剩浅浅的幽光。好在今晚月色很美,皎白的月光拢在男人露在水面的上半身。

严斯九身形漂亮,四肢修长,肩很宽,肌肉线条流畅,壁垒分明,挂着水珠的冷白皮肤下隐隐透着勃发的力量感。

仰脖喝酒时,凸起的喉结上下滚着,在氤氲水汽中散发着无言的性感。

说是行走的荷尔蒙完全不为过。

青涩少女哪见过这种场面,一颗心被轻易撩拨至发烫,像这池水一样,荡啊荡,一刻不得安宁。

吕濡完全不敢看严斯九,眼睛无处安放,生硬的扭着脖子,盯着池边的鹅卵石看。

比起她的紧绷,严斯九就非常适意了。

手臂架在池边,头微微向后仰着,视线自然地落在对面吕濡身上。

为了泡温泉方便,吕濡扎了个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皮肤白而薄,被热水一泡,白中透着一点粉,像春日的杏花瓣,娇嫩可人,似乎轻轻一捻就有清甜的汁水溢出。

严斯九眼神发暗,调整呼吸,端起酒杯啜了一口。

不能急,慢慢来。

“玩个游戏怎么样?”他提议。

吕濡想也不想就点头答应。

她被折磨得快不行了,又热又渴又燥,急需干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严斯九会玩的游戏,吕濡基本全不会。

他也不为难为她,挑了个最简单的——石头剪刀布,输的选择真心话或大冒险,认输的罚酒。

看吕濡神色紧张,严斯九笑了笑:“放心,不欺负你。”

他这么一笑,无端就没什么说服力,听在吕濡耳朵里,直接就变成了——放心,肯定欺负你。

还没开始吕濡就紧张地喝了半杯红酒,然后深吸一口气,举着拳头准备开始。

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严斯九忍着笑,也举着拳手,像哄小朋友玩一样说 :“准备了啊,石头……剪刀……布!好,你赢了。”

吕濡赢了第一把,紧张的情绪稍稍缓解了些。

严斯九选择真心话,吕濡有点不知道该问什么,拿着手机偷偷上网搜,可搜出来的问题都太刺激了,喜欢什么体位都有……

吕濡红着脸关掉页面,想了想,问:【喜欢我去年送你的生日礼物吗?】

严斯九早猜到她不好意思问大胆的问题,但没想到她会不好意思到这个程度。

“你确定要问这个?”他提示,“机会难得,不想知道点别的吗?”

比如问他的初吻啊,初恋啊什么的,他很愿意告诉她答案的。

吕濡红着脸点点头。

这个问题虽然普通,但她确实想知道答案。

再过两个月严斯九的生日就又要到了,她很发愁送他礼物。

严斯九点头:“喜欢。”

这还有第二个答案吗?

吕濡不太相信,提示他:【要说真心话。】

严斯九很不爽她的质疑,微抬下巴看着她:“你送根草我都喜欢。”

话里直白的语义让吕濡的心跳瞬时就急了。

严斯九冷哼出声:“想什么呢?你没见我经常去给桔子树浇水吗?”

吕濡心口热气直冒,眼神飘忽,不敢看他。

“继续。”

第二把严斯九赢了,吕濡也选了真心话。

严斯九说不欺负她,确实就没欺负她,问了个简单的问题:“最近有没有偷偷吃雪糕?”

吕濡憋了几秒,咬着嘴唇怯怯点了点头。

严斯九气得笑出声,手指隔空虚点了她几下:“小哑巴你又不听话……”

吕濡忍不住手背贴了贴热乎乎的脸颊,忙举拳示意继续。

第三把吕濡赢。

严斯九继续选择真心话,提醒她:“问点有价值的。”

吕濡鼓了鼓脸颊,问他:【今年生日想收到什么礼物?】

严斯九无奈了:“你和生日礼物干上了?”

吕濡抿着唇笑。

她真的很想知道嘛……

严斯九盯着她暗藏撒娇的圆眼,舔了舔滑到唇边的水珠,冷不丁地说:“你。”

吕濡开始没听懂,睁大眼睛,歪着头疑惑看他。

男人倚着池边,唇角含笑,神色慵懒,说出口的话却那么直白:“想要你。”

小姑娘呆滞了两秒,理解充分后登时脸颊爆红,身前的水波幅度都变大了,羞窘慌乱一览无余。

严斯九微挑眉梢,视线扫过掩在水下时隐时现的莹白曲线,一点不觉得自己过分。

真心话嘛。

就是想要她。

吕濡像是被煮熟的虾子,全身发烫,侧身捞过酒杯,借由微凉的液体压压心口热气。

游戏继续,吕濡又赢了,这次她问了一个好奇已久的问题。

那晚她喝醉后到底说了些什么。

男人的眸光混着池中水光,在昏暗中微微闪动。

过了几秒,他淡声说:“你为什么亲我?”

吕濡错愕地眨了几下眼睛,脸也有点红,刚想说她没亲他,就听严斯九补充道:“那晚你说的。”

这无异又是一枚重磅炸弹,把吕濡炸懵了。

什……什么意思?

她问严斯九为什么亲她,是严斯九那晚亲了她的意思吗……

吕濡又热又渴,热腾腾的温泉水蒸得她头脑发昏,酒精也滋生作乱,她整个人感觉都要飘起来了。

她憋了半分钟,羞窘地打手语:【我为什么会这样说……】

严斯九一派坦然:“因为我亲你了。”

猜想被验证,吕濡呆了数秒,猛地挪开慌乱的视线,身体一点点往下滑,连下巴都埋进了水中,如果可以,她想整个人都沉下去。

那他……为什么要亲她……

吕濡想问又不敢问,涨着脸用余光偷瞄对面。

水波荡漾,男人硬挺的胸膛布满水珠,性感的要命。

呜呜呜救命!

吕濡闭上眼睛在心里喊。

明明是她赢了的啊,为什么现在弄的像是她在受惩罚。

见她快要把自己闷晕过去,严斯九失笑:“还玩吗?”

吕濡慢慢从水中浮起来,用手捏了捏耳垂,示意他继续。

游戏玩了几轮,吕濡有赢有输,严斯九确实一直没有欺负她,都是一些不疼不痒的小问题。

吕濡渐渐放松下来,一边喝酒一边玩,越玩越开心。

有时候严斯九故意装听不见时,她还敢用脚从水底下勾他的腿。

一双杏眼波光粼粼,满眼天真,行为大胆。

严斯九耐着性子掌握火候,等吕濡状态差不多了,抬手捏了捏发痒的后颈,结束小朋友游戏,切入今晚的正题。

“今晚为什么突然躲我?”

小姑娘微张着红唇回忆了几秒,原本还晶亮的眸子缓缓暗了下去。

之前被强压下去的委屈隐隐冒头。

想起来了。

可残存的理智告诉她,不能说,不能让严斯九看到她贪婪不足的丑陋。

吕濡摇摇头,把酒杯向严斯九递过去。

认输,自愿罚酒。

严斯九看着她,眸色隐隐发暗。

果然是躲他呢。

原因还不愿意说。

不想就这么让她敷衍过去,严斯九把酒杯拿走,握住她递过来的手腕,轻轻摩梭内侧皮肤,柔声哄着:“怎么了宝贝,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吗?”

男人嗓音缱绻,温柔到可以沉溺一颗已经半醉的少女心。

积攒的委屈冲破理智的防线,吕濡松开被咬出红印的唇,无声控诉:【你没有反驳】

严斯九皱眉,没看懂她说了什么,把把岸边的手机递给她。

小姑娘委委屈屈地打字:【你没反驳李深哥】

严斯九不由皱眉。

李深那孙子今天说了那么多话,哪句需要他反驳?

等他又费了些力气终于问出原因后,顿时哭笑不得。

他就说,好端端地怎么突然就和他保持距离了,说话也不理。

原来是受委屈了。

“我的错我的错……”严斯九连声哄着,又教她,“以后不高兴了别憋着,该吵就吵,你不吵,我怎么知道错了呢,对不对?”

吕濡被他这样捧在手心用软话好话哄着,脑袋里像是充满了五光十色的肥皂泡泡,噼里啪啦炸裂又升起,理智防线彻底被冲垮。

她气鼓鼓地打字:

【你不要看她们跳舞】

【我跳得比她们好看】

【你想看我跳舞吗?】

严斯九脑中浮现那晚惊鸿一瞥的半支舞,缓慢用力地撸了一把额发,深吸一口气,身体里翻涌的欲念几乎快要压不住。

他想看,但不能是现在。

自制力已经在摇摇欲坠的边缘,随时都能崩塌。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严斯九说完才发觉声音哑得不像话。

吕濡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又点点头。

【你想看吗?石头剪刀布,你赢了,我就跳给你看】

严斯九听见自己脑中爆出的一声粗口。

他闭了闭眼,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

喉间又干又痒,必须得喝点什么压一压。

吕濡见他喝酒,忙也把自己的空杯子递过来。

小姑娘身体向前倾,荡漾的水波冲刷着V型领口,细白的皮肤在水光下呈现透明的粉白,水珠滚动,没入深陷的阴影。

无一处不是诱惑,无一处不是挑战。

吕濡见眼一直不给自己倒酒,不由又把杯子向前递了递。

水波晃动中,一直温柔有礼坐在对面的男人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说完。

男人掌心炙热发烫,一双黑眸亮的惊人。

吕濡对上他的眼,手腕登时一软,酒杯掉进水池。

波纹荡开,时间静了两秒。

严斯九拽住细细的手腕用力一扯,吕濡整个人就到了他的怀中。

滚烫的薄唇贴着颤动的耳垂,气息很重,似压抑许久。

“小哑巴,游戏到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