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刚·马卡特 I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桩案子……”海因里希嘟囔道,“这种事居然都能发生!洁,你早就知道了吧?”

我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不,我以前并不知道。”想了想,我又接着说,“其证据在于……”

刚说到一半,又突然觉得真的无法清楚地回答这个问题,于是我又踱起步来。海因里希忍不住问道:“你说的证据到底是什么?”

“海因里希,我刚才说要你请客,但今天的晚饭我们还是各付各的吧。因为我也弄错了。”我说。

“弄错了?你说你弄错了?”海因里希似乎有些吃惊,他很想搞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

“弗朗哥·塞拉诺这个人,毫无疑问,应该就是卡尔·扎泽茨基,年龄也相符。可死的人不是芮娜丝,而是扎泽茨基,这和马卡特先生的小说不一样,这是我完全没有想到的。”

“啊,原来如此。”海因里希说。

“所以今天的晚饭你就不必请了,也不用喝光乌普萨拉市的葡萄酒了。”

海因里希听了点点头,小声地说:“那太好了。”但他的表情看起来却并不高兴。

他追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洁,这位被害者真的就是扎泽茨基吗?”

“起码不是马卡特,因为他还活在这个城市里。”

他点了点头说:“对,这么简单的事我还是知道的。那为什么扎泽茨基的脖子上有螺丝呢?”

“这个问题我正在考虑。”我说。

“连你也没想到?”

“是的,我一点儿也没想到。”我回答。

合理的解释有好几种,但每种我都无法完全认同。我最不愿意的是用精神病所致来作解释。

“这样不行,手头的材料太少了。至今还没找到与芮娜丝有什么关系,马卡特本人的消息也还没出现。”

我又坐回到电脑前,打开八打雁警署的网站,但网站上并没有弗朗哥·塞拉诺螺丝人杀人事件的资料。于是我给菲律宾查号台打了电话,问出八打雁警署的电话号码。

然后我直接把电话打了过去,找刑事科。接电话的是一名叫做尼可的警官。我向他打听一九七六年一月弗朗哥·塞拉诺螺丝人杀人案的细节,并说如果警署还保留着当年的破案资料,请他寄来让我看看。

我告诉他,这个电话是从瑞典乌普萨拉大学的医学研究中心打去的,这里有位患者由于大脑受过创伤正在接受治疗,该患者可能正是当年这起案件的目击者。而分析弗朗哥·塞拉诺案的资料,可能会对他的治疗有所帮助。

尼可告诉我,这是将近三十年前的旧案了,资料没有放在他们办公室。因为这桩案件的特殊性,已经作为典型案例被编入警察学校的教科书,资料库里也许有存档。原始档案可能也保管在那儿,不过需要几天时间才能找到。他还说由于他们人手不够,如果我们一定想要的话,只能他亲自过去查找,但能找到的概率很低,他本人并不主张这么做。

我问他能否让我看看那本教科书,他告诉我可以,而且很可能有英文和西班牙文两种语言的电子文档。如果需要的话,他待会儿就可以去找来发给我,并向我要了电子邮箱地址。为了避免出错,我慢慢告诉他我的信箱地址,又把尼可的电子信箱地址也记了下来。

接着,我问他当年承办这桩案子的警察是哪一位,他说因为事隔太久,无法马上查到,但这个问题短时间内就能查清。当事警官可能已经退休了,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我请他去查明,然后把对方的电话和住址告诉我。

我又问他是否也从教科书上学习过这个案件,他说学过,于是我请他把他所知道的情况告诉我。以下就是他告诉我的大致内容:

八打雁市最热闹的皮拉尔大道上,有一幢名为杰森的办公楼,弗朗哥·塞拉诺的办公室就设在这幢大楼里。弗朗哥当时刚通过婚姻取得菲律宾国籍,但很快又与菲律宾籍妻子分居。他是一名相当能干的企业家,成功收购了八打雁和葛拉潘两地规模最大的巴拉旺百货公司的几家连锁店。

这家百货公司是从店面加工开始做起的。后来慢慢发展成设有餐厅的兼售服装和食品的商店,最后成为拥有四家分店的大型百货公司。社长名叫劳鲁·里格尔,他凭一己之力把公司扩大到这种规模。他和弗朗哥·塞拉诺是交情很好的老朋友,大概正是因为这层关系,他才会生出把百货公司整个卖给弗朗哥,自己退休去养老的念头。

劳鲁的办公室也在皮拉尔大道上的这幢杰森大楼里。一月二十四日晚上,劳鲁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时,发现弗朗哥已经中弹身亡,尸体倒在沙发上。他十分惊恐,上前摇晃尸体,结果弗朗哥的头竟与肩膀分开掉到了地上。仔细一看,死者与头部相连的脖子断面下方有一根螺丝,而躯体上本来应该连接脖子的地方却有一个洞,从洞口往里看,可以看到螺母的沟纹。

劳鲁当时吓坏了。而此时又正好发生了大地震,整条街一片混乱,电话也打不通。因此等他到警署报案时,已经过了相当长的时间。接到报案的八打雁警署刑事科迅速出动,当晚就逮捕了有重大嫌疑的人。

案情大致就是如此。

之后,这件案子成为精神病患者以异常方式损毁尸体的典型案例。它在菲律宾犯罪分子中十分有名,警方和司法机构也对这起前所未见的案子百思不得其解。另外,此案还引起心理学家们的广泛关注,提出了很多解释和见解。他们指出,凶手除了可能先天精神异常之外,还极有可能是生活在幻觉中的瘾君子,或是参加过越战的军人,因心理变态而犯下案子。据说由于此案实在特殊,还被菲律宾警察学校拿来放进教科书,作为精神病患者犯罪的实例,与美国的查尔斯·曼森 [13] 一案同时作为标准案例。然而,实际上这起案件中罪犯的作案动机至今仍未查明。

我又问尼可,凶手是否已被逮捕归案,他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答复。他说案件发生时自己还不是警察,因此事件的经过并不十分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这起案件已经结案,凶手在司法审判中被判处无期徒刑,目前还在服刑中。

我问他,凶手有什么理由非要故意割断尸体的脖子,再把螺丝塞进去?尼可说完全没有。我又问,有没有发现死者身上有某部分被挖走或藏起来了?尼可也肯定地说没有。我的想法是,为了塞进螺丝和螺母,多少都要挖出些肌肉和骨头,于是才问他有没有发现这些东西,但他说应该也没有。

我进一步问,内脏都还在吗?他说全都在。我原本以为,或许螺丝只是幌子,其实凶手的真正目的是想取走死者的某部分肉体。可即使以这个为目的,也还是想不出凶手非得这么做的理由。这一目的完全可以通过剖开身体来实现,那样尸体上就很可能会留下刀口。同时,如果想从身体里取走什么,最有可能的就是内脏。既然内脏都保持完好,要塞进螺母,就必须掏出一部分肌肉和骨头。

我问尼可,对于为什么要在脖子和躯体里塞进螺丝和螺母,凶手自己是怎么说的?他说这些事他一概不知,法庭怀疑凶手可能有精神障碍,所以叫来了许多精神科及相关学科的医生和专家出庭。由于案情过于离奇,据说审判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又问,凶手的犯罪动机是什么?尼可说他也说不清,找到教科书后他会马上寄给我,让我自己看看里头是怎么说的。综合别人的说法,尼可认为这件凶杀案不过是一个先天性精神病患者制造出来的,并没有什么明确的动机或隐情。

这个结果在我的意料之中,但这种解释极可能是错误的。所谓精神失常这种说法,往往是警察或司法机构在面对无法解释的案子时的最佳托词。甚至连毒品和受战争影响的理由都搬了出来,这样就可以检方先下结论,然后再找证据定罪。我认为凶手有精神疾病的可能固然存在,但作案时如此大费周章,还用上了螺丝这种不常在凶案现场见到的东西,就不大合乎常理了。

我问了问巴拉旺百货公司后来的状况,尼可说现在已经倒闭了。在被马尼拉的一家大型百货公司收购后,改造成现代化的百货公司了。

尼可叙述的整个案件中,还是没有出现艾刚·马卡特。因此我对他说,弗朗哥的尸体被发现时,现场可能出现过一个叫艾刚·马卡特的瑞典人,不知他有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尼可说自己不记得听说过这个名字,教科书上好像也没有相关记述。如果这是真的,就非常让人怀疑了。明明当时有艾刚·马卡特这么一位重要人物在场,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有人意识到他的存在。这是为什么?

我又问了劳鲁·里格尔后来的情况,尼可说他完全不知道。接着说当年劳鲁都已经是要退休的人了,现在应该已经不在了。

我告诉尼可,我认为弗朗哥的本名叫做卡尔·扎泽茨基,曾任西班牙马拉加大学的教授,是位人类学家,问他知不知道这件事。尼可回答说他不知道。进一步问他名叫‘露西’的猿人化石一事,他也一无所知。这是否意味着这块名为‘露西’的化石现在并不在菲律宾,而是在西班牙?

我又问,八打雁是否有美国教授聚居的度假村或者别墅区?他说八打雁没有,但在从八打雁乘渡轮四十五分钟可到达的民都洛岛上,靠近瑙汉湖边有个叫做‘向日葵养老村’的地方,里面住着许多美国人。他还说,听说以前那里住过几位大学教授。我觉得从这个名字看来,应该不会错。虽然还不清楚扎泽茨基和艾刚有没有在那里住过,但巴尔迪和戴森这两位教授肯定住过。艾刚也许就是在那里和他们认识的。

我又问,那位被捕正在服刑的凶手,是不是个独臂的女性?尼可说没错。我又问他,她的名字是不是叫芮娜丝?他说是的,全名叫芮娜丝·席皮特。这下总算找到芮娜丝了,而且她确实少了一只胳膊。

我估计尼可知道的大概也就这么多了,于是我请他把教科书寄给我,又请他查查当年承办此案的警察是不是还活着。如果还活着,请他告诉我该警官的电话号码和地址,然后才挂上了电话。我不知道尼可是否肯帮我做这些事,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立刻动手,不过从电话里的声音听来,他似乎是个诚实可靠的年轻人。

我刚放下话筒,海因里希就咄咄逼人地问我:“他说芮娜丝被逮捕了?”

“是的。”我一边站起身来一边回答道。

“这么说芮娜丝是凶手了?”他的声音很大,“真是太出乎意料了!那么,掉下来的就不是芮娜丝的脑袋,而是扎泽茨基的了!是这样吧?洁!”

“对,这一点毫无疑问。”我向他保证道。这样,卡尔·扎泽茨基的失踪之谜就完全解开了。一九七六年,他就长眠在菲律宾的某个墓地里了。

“芮娜丝是凶手?这么看来,艾刚的故事还是把有些事弄混淆了。”海因里希开始发表看法,“那是艾刚的愿望吧?实际上,芮娜丝是名精神病患者,还是凶手。艾刚不愿接受这个事实,宁愿把她想象成受害者……我的这个看法有道理吧,洁?”

“这是个不错的想法,海因里希。但我觉得,还有另一种可能……”

我刚开了个头,海因里希就僵住了,呆呆地等我说下去。

“另一种可能是什么?”他急切地问道,但这个问题目前还很难回答。

“海因里希,马卡特先生为什么至今还没出现?”我说,“到处都找不到他的踪影。”

然而他似乎并不想进一步思考我所提出的问题,说道:“对艾刚来说,芮娜丝不是非常重要的女性吗?在故事里,她聪明活泼,孝敬年老的爷爷,是个非常有魅力的女孩。但在现实中她却是一名杀手,而且是个连查尔斯·曼森都不如的精神病患者,对吧?”

“她现在正以一名精神病患者的身份一边接受治疗,一边在监狱里服刑。悲惨哪,这太悲惨了。”我边说边踱着步,在脑子里把所有的可能性逐一做着推敲。

“为什么你说她悲惨?洁,难道会像艾刚说的那样,要被电击或者被迫接受胰岛素休克治疗?”

我微微点了几下头说:“既然成了凶手,他们应该会毫无顾忌地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嗯……她现在一定惨极了。”海因里希说,“我想这是肯定的。”接着他双手交抱在胸前,考虑了许久后接着说,“可是,不简单,真不简单哪。你能把我引到如此遥远的地方,洁,你真了不起,居然只靠这么一点点材料,就把我们带到这么远的一个世界去了。”

“现在她应该已经变成一个真正的精神病患者了吧。”我说。

“真正的?你的意思是说,她本来不是吗?”海因里希问。

“所以我才说她惨哪,海因里希。”

“啊?”

“因为她并不是凶手。”我说。

“啊?真的吗?”海因里希又大声叫道。

“真的,她被误认为是凶手了。他们居然说什么是毒品的作用,还说什么受了越南战争的影响。芮娜丝明明是个女人啊!”

“嗯,你说得对。说什么她是受了越南战争的影响,又说她天生就是精神病,这总让人觉得好像是为了给案件一个交代,随便编个理由信口开河罢了。”

“说得对,海因里希。遇到棘手案件便时常出现这种事。但在这个案子里,也许是尼可的记忆不准确,或者是他的理解不够充分,他说的都只是最普通的案情而已。因为案子不是他承办的,这也没办法,但凶手的做法也太离奇了。”

“的确是这样。”

“不,我要强调的并不是凶手的手法太残酷或太离奇。凶手在作案时带着一根很大的螺丝,那肯定是金属做的吧?为了把它插进脖子里,自然要先掏出一部分肉。但首先还需要切断这根金属。螺丝钉中间也许是空的,但即使这样也需要足够的力气甚至工具。不但要把脖子切成两段,还得使劲把螺丝钉和螺母塞进去,干这些活都需要相当大的力气。

“要把螺母塞进躯干,其实更加不容易。为了把它插进体内,必须先把相当部分的肉和骨头掏出来才行。这和开膛手杰克以及强奸犯的行为不一样。它就像制作一张桌子或一把椅子,要达到目的不但需要耐心细致的专业技术,还需要坚强的意志与冷静的头脑。精神病患者作案大都不是这样,否则就不会去杀人了。他们只是想搞搞破坏,并非是要创作什么工艺品。因此,我很难想象患有精神病的凶手会如此有毅力。”

“嗯。”

“进行这些作业还需要空间,凶手是在哪里进行的?干这种技术活儿还需要力气,单就把尸体搬过来,也不是一个女人能轻易做到的。最后收拾现场还会更麻烦。另外,干吗非得把脖子切成两段?明明在肚子的位置把尸体切成两段搬起来会更省力。总之,这些愚蠢的麻烦事全是一个女精神病患者做的?我实在不敢相信。”

“说得对。需要气力,是体力活,连男人也……”

“是的,即使是男性精神病患者也不可能做到。”

“那么,不是精神病患者就更不会……”

听海因里希这么一说,我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的反驳的确有问题。

“是的,海因里希,确实如此。不是精神病患者,就更不会想做这种事情了。首先,这种对尸体的加工行为,并非出于人类本能的冲动。谁会想到要在别人身上装螺丝?又有谁会因为这么做而感觉神经兴奋呢?

“通常精神病患者会从杀人行为本身感到愉悦。他们喜欢用刀捅人、把人劈开、把人吊起来、逼人求饶、脱光对方的衣服、给对方穿上奇装异服,或在身体上涂抹什么东西等。也有用枪抵着被害人,逼对方吃东西,一直吃到把胃撑破为止的例子。

“有的则不是这样,而是表现在性方面的冲动上。性侵害当然是最典型的,如果没有这种能力,这类案犯就会破坏对方的性器官,用异物插入或割断性器官等。女性罪犯也可能犯下这种罪行。这种情况下,大部分凶手都会选择花费力气最少的方式完成。凶手通常都很傲慢、懒散,而且大多数内心十分胆怯,不喜欢在被害者身上花费太多时间。

“问题是螺丝。螺丝和精神病患者的冲动相差十万八千里,这种东西根本不合他们的胃口。况且干这些事对他们来说也太勤快、太费劲也太费时间了。他们会选择更省力的方式来满足冲动。如果过程很长,就要求在过程中也能不断获得本能的愉悦,这才是他们的动力。脑子不正常的人如果持续干这种枯燥的事,会感觉很扫兴的。”

“嗯。”海因里希一直在思考。

我接着说:“总而言之,问题在于为什么她会被人当做凶手,这得等资料收到后再讨论了。太阳下山了,我们吃饭去吧,今天我看还是各付各的吧。”

但是海因里希还在思考,一直没有动。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被当做……但是,已经过了三十年了。”

我点点头说:“所以我才说她太惨了。三十年来没人管她,也没有人能帮她。她是被冤枉的,被逮捕后已经在监狱里关了将近三十年。太惨了,我们必须为她做点什么才行。”

[1] 约翰内斯·勃拉姆斯(Johannes Brahms,1833—1897),浪漫主义中期德国作曲家。一些评论家将其与巴赫(Bach)和贝多芬(Beethoven)合称为三B。

[2] 原文为英语,下同。

[3] 原名为Lucy in the Sky With Diamonds,出自披头士乐队一九六七年发行的专辑Sgt. Pepper's Lonely Hearts Club Band。

[4] 阿巴乐队(ABBA),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瑞典最出名的流行乐乐队,乐队名源自于四名成员的姓名首字母。该乐队已于一九八二年解散。

[5] 让·西贝柳斯(Jean Sibelius,1865—1957),芬兰音乐家,民族主义音乐和浪漫主义音乐晚期的重要代表。

[6] 古斯塔夫·马勒(Gustav Mahler,1860—1911),奥地利晚期浪漫主义作曲家,也是当时领先的指挥家之一。

[7] 《默西之声》(Mersey Beat),是一份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早期在英国利物浦创办的音乐杂志。创办人比尔·哈利是约翰·列侬的大学同学,因此披头士与这份杂志的关系十分密切,常常提供珍贵的新闻和照片。

[8] B、S、T分别是“披头士”(Beatles)、“科学”(Science)和“事实”(Turth)英文的首写字母。

[9] 费德里柯·费里尼(Federico Fellini,1920—1993),意大利著名电影导演,同时也是演员及作家。他的作品多混合梦境,带有强烈的巴洛克艺术特征,代表作有《大路》、《八部半》等。他曾五次获得奥斯卡奖,对伍迪·艾伦、库布里克等著名导演产生巨大影响,被誉为二十世纪影响最广泛的导演之一。

[10] 这里是指收录于Abbey Road的Sun King这首歌。

[11] 一光年约为九万四千六百亿千米。

[12] 凯米拉(Chimera),是动物学的一种特殊现象,指不同动物的两颗受精卵融合在一起,成为一个个体并成长。英文名源自于希腊神话中一种狮头、羊身、蛇尾的吐火女怪凯米拉。

[13] 查尔森·曼森(Charles Manson,1934— ),美国杀人犯,上世纪六十年代后期在加州带领一群仰慕他的追随者,组成一个杀人集团,起名为“曼森家庭”(Manson family)。他们疯狂作案,其中最有名的是在一九六九年残杀了导演罗曼·波兰斯基有八个月身孕的妻子沙伦·泰特。“曼森家庭”一九七一年在加州受审,曼森与他手下的三名女性被判死刑。翌年,加州通过法案废除死刑,对他们四人的判决也自动改为终身监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