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我很好

繁殖体穿着黑色的西装, 脑后银色的长发被他束在了一起。

一张方桌被摆在青先生的房间里,青先生动不了,所以方桌是挨着青先生摆的, 而繁殖体就坐在青先生的面前。

繁殖体有些不好意思地垂头询问:“青先生您多大了啊?”

青先生:……

监控室里,大校无奈地朝袁安卿看了一眼:“你还真把他介绍给了青先生啊?”

“让你们帮我带带小孩而已。”袁安卿叹了一声,随后他道,“我讨厌没分寸感的小孩。”

“您是救世主, 您不应该有这么强烈的偏向性。”

“我没有偏向性。”袁安卿推了一下眼镜,“按理说我不应该有孩子,但现在他们自认是我的小孩, 这让我很烦躁。”其他人的孩子袁安卿管不着,他也不需要去管。

“小孩没什么可讨厌的。”一旁的陈娇插嘴, 她拢了下自己的头发,原本的长发已经被她自己给剪短了。

浊在看见陈娇一头短发之后就迅速躲到了另一边, 以袁安卿作为掩体去观察陈娇。

但很显然,考虑到袁安卿和他体型的差距,袁安卿无法为浊提供庇护, 所以他的行为非常显眼, 而且突兀。

“你能帮我带他们吗?”袁安卿问陈娇。

“我只是老师, 只负责学习,不负责他们的生活。”陈娇直接拒绝。

“你是老师你不管学生的心理健康吗?”浊反驳,见陈娇看向他,他又迅速躲了回去。

“你这么小心做什么?我又不怪你。”陈娇很无奈。

“我只是把你的头发打了蝴蝶结, 你直接剪头发也太偏激了。”浊嘟囔, “实在不行你让我来解开嘛。”他以为是陈娇一气之下把所有的头发都给剪掉了。

“直接剪短比较方便。”陈娇说。

“至于你说我管心理健康, 抱歉,我只是个数学老师, 我管不了。”陈娇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烟。

“不准抽烟!”浊嚷嚷。

陈娇叹了一口气,她看向袁安卿:“你这个小男朋友好麻烦啊,你就没考虑换一个?”

“我已经戒烟了。”袁安卿答非所问。

“再说我坏话就拍死你哦!”浊没再说咬了。

“你最近还有被那气息影响吗?”袁安卿问陈娇。

“算有吧。”陈娇把烟叼进嘴里,只是没有点燃,“我本身是个冷淡的人,但昨天我做梦梦到自己以前带的那些小孩了。”

“梦到他们被数学作业吓哭的样子?”浊问。

“这倒不是,就是……梦到了几个,嗯,不那么健全的学生。”陈娇说,“还有我辞职的同事。”

袁安卿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担心陈娇会进入初次觉醒期。

陈娇微眯起眼睛:“其实我觉得共情能力过于强的人不太适合做老师。”

“哦!我知道了!”浊站直身体,他笑着冲陈娇说,“你是个冷漠的混蛋!”

“我是。”陈娇居然点头了。

袁安卿在浊后背轻拍了一下,以示警告:“你是梦到那些跳楼的孩子了?”他记得陈娇和他聊过这个话题。

当时浊也坐在那儿,根据浊的回忆,当时的氛围让浊十分痛苦,仿佛身处坟场。

“啊,不止,还有几个心理问题严重,但没有发展到跳楼那一步的。”陈娇叹气,“梦到他们的感觉不怎么好受。”

“你应该对他们的遭遇表示同情哦。”浊看着陈娇,“而不是谴责他们让你感到不舒服了。”

“同情没有用,所以不需要表示出同情。”陈娇看着浊,“所以我只需要关心我自己。”

守在一边的郑晓岸不理解,不过祂没有贸然提问,祂只是乖乖巧巧地守在旁边。

“那些有同情心的年轻老师,他们会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感到痛苦,他们情绪饱满,他们热血沸腾。所以他们总会崩溃,严重的还会辞职。”陈娇下意识吸了一口烟,尽管她没有把烟点燃,“只是因为太在乎了。”

“你现在忽然聊这个,也是因为太在乎了。”袁安卿看着陈娇,“介意和我一起出去重新找个地方吗?”

陈娇挑眉:“干嘛?”

“给你干涉一下。”袁安卿解释,“发泄情绪。”

“我不需要发泄。”陈娇皱眉。

“不需要发泄情绪的人是不会大庭广众之下聊这个的。”袁安卿觉得陈娇还是出问题了,只是陈娇出的问题比较隐晦。

陈娇抽出嘴里的烟,重重叹出一口气:“走吧……”

她有预感,就算她拒绝了也没用,袁安卿会一直聊起这个话题的。

陈娇第一眼看袁安卿就觉得不喜欢,这人太丧了。结果这人恋爱不丧之后居然更讨人厌了,还烦人,烦人就算了,身边还跟了个双倍烦人的小男朋友。

陈娇和袁安卿他们一起走了出去。

袁安卿把手放在陈娇的头上:“你放开你的力量试试。”

“我也要一起!”浊立刻表示。

“有你什么事儿?”陈娇询问。

“可是我好奇诶!”浊睁大双眼。

然而这一招对陈娇是没有用的:“你好奇关我什么事?我没有义务满足你的好奇心。”

“袁安卿。”浊可怜巴巴地去求助袁安卿,“你不带我,我会很难受的。”

袁安卿也没办法,那毕竟是陈娇的意识,陈娇不想给浊看,袁安卿不能替陈娇做决定。

浊看袁安卿的表情就知道了袁安卿不会带他一起。

浊默默松开了袁安卿,缩到了墙角处:“你们把我扔在这儿吧,让我自己一个人孤独地等吧,我无所谓的。”

袁安卿:……

“我只是想确定自己男朋友是安全的。”浊期期艾艾,“你不同意就算了吧,让我担心死吧……”

陈娇:……

她看向袁安卿:“你小男朋友一直都是这个风格的?”

“一直都是。”袁安卿点头,随后他看向浊故作忧伤的模样,又问陈娇:“很可爱对吧?”

陈娇再次沉默。

袁安卿又强调:“你看他尾巴在动。”

“我可以让他参与。”陈娇打断了袁安卿。

浊迅速站了起来。

陈娇继续说:“但你得保证你们不会在我的意识里秀恩爱。”

“怎么算是秀恩爱?”浊掌握不了度。

“拥抱,亲吻。”陈娇说。

“无意识的呢?”

“那就麻烦你们有意识地控制一下。”陈娇扯了扯嘴角。

“摸摸碰碰也不行吗?那牵手呢?我用尾巴圈住袁安卿?”浊继续问。

“你不会有尾巴的。”陈娇说,“因为你需要融入进去,你得成为一位老师。”

“我要做老师了?!”浊很惊诧,“我连小学都没上过诶!”

陈娇看向袁安卿:“我认识的文盲又多了一个。”

“但我男朋友是硕士诶!”浊搂住了袁安卿的肩膀,“很厉害吧?”

陈娇深吸一口气:“你去做体育老师吧。”

“体育老师有办公室吗?”浊不懂这些。

“有的。”袁安卿点头。

“哦,那也行。”浊搂住,“我是你一个人的体育老师哦。”

陈娇:……

这算情话吗?

袁安卿也叹了一口气,他一手拉住浊,一手放在陈娇的额头上。

他的眼瞳转瞬变成了金色,不到一秒钟的功夫,三人就出现在了一间大办公室内。

浊看了眼对面袁安卿的西装,他哇了一声:“你这样好帅气诶!”他记得第一天见袁安卿的时候袁安卿穿的是西装。

但那是为了开会聊项目,而大多数时候他的衣服都是以宽松为主。

“麻烦你不要兴奋。”一旁的陈娇轻咳了一声,“我不希望去小树林抓恋爱,抓到你们两个。”

话落,上课铃声响起。

陈娇皱眉。

“是浊的课。”袁安卿说,“我稍微做了些改动,你已经退休了,还需要适应一下。”

“诶?!”浊愣住。

袁安卿起身指了指浊桌上的课程表:“你在这个上面看你应该去哪个教室。”

“啊,哦哦。”浊低头去瞅:“体育老师就是带着学生一起去操场做运动对吧?”

“你先带他们去跑跑步,做做引体向上,或者仰卧起坐。”袁安卿点头。

“好!那我去啦!”浊对自己相当有信心,因为他本人相当活泼,融入高中生群体不是问题。

而等浊离开后,袁安卿才冲着陈娇开口:“不是不在乎。”

“什么?”陈娇没反应过来。

“只是你需要保持冷静。”袁安卿继续说,“冷静和稳定才是你需要做的。”

陈娇这次听懂了,她轻笑一声:“你果然变了。”都会安慰人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袁安卿不觉得自己是在刻意地安慰,“你很清楚,你改变不了那些孩子,因为你再怎么善解人意也无法改变与这群孩子关联最深的家庭。”

陈娇沉默。

袁安卿继续说:“你改变不了他们的父母,那些多愁善感的老师同样改变不了他们的父母,而你只是没有因此崩溃而已。”

陈娇没有回应,她只是在许久之后深吸一口气,重重地叹了出来,随后她翻开了桌上的书籍和教案,在这场极真实的梦境里,她需要认真完成她的本职工作:“下一节有我的课,我先混过去吧。”

袁安卿没有再说话,他随陈娇自己发挥,他相信陈娇比他更清楚应该怎么做。

然而陈娇想错了,下一节并没有她的课。

四十五分钟后。

“高二十班都进医务室了?”陈娇皱眉,“哈?”

刚下课的浊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一直很认真地带他们做运动,然后他们忽然就倒在地上了。”

袁安卿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嘱咐可能太笼统了,浊脑子里运动的概念和那群孩子完全不同:“……你们有中途休息吗?”

“中途休息是偷懒吧!”浊笑得格外爽朗,“我不是要带他们运动吗?”

“我带他们跑了十几圈之后就开始让他们做引体向上啦。”浊又说,“但是那群女生好像上不去诶。”

“等等!”袁安卿意识到了不对劲,“女同学不考引体向上。”

“诶?是吗?我还以为是她们想偷懒骗我的。”浊恍然大悟,“我还恐吓上去几个。”

袁安卿愣住。

“而且现在室外温度三十四度!”陈娇的声音都有些变形,“你们一直在运动?!”

浊忽然觉得陈娇这人也不错:“放心吧!我没有被热到!”

“谁在乎你啊!!”那群孩子纯粹是中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