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10月
经纪人程畅向FOURST宣布了一个好消息：“你们要拍广告了！”
他满面红光地说：“而且是厂商看中了你们的潜力, 主动联系公司洽谈的。”
柳斯淇激动地搓搓手：“超跑？！”
程畅摇摇手指：“NO。”
路珂一手扶着门框，胯骨往外挺，扭出一个S形来：“性感内衣？”
程畅捂住眼睛：“不是。”
沈夕然灵光一现：“电子词典？”
程畅纳罕：“这又是什么典故？”
安跃说：“一个反面教材, 回头我跟您细讲。”
林泽说：“别卖关子了, 直接公布答案吧。”
程畅清了清嗓子：“床。”
柳斯淇手竖在耳朵边上：“闯什么？”
程畅加重语气：“床！”
柳斯淇皱巴着脸：“什么窗？”
程畅深吸一口气：“‘爱家’的床具。”
柳斯淇瞪大了眼睛：“哀家的创举？”
程畅：“……”
程畅无语地问安跃：“这家伙听力衰竭了？”
安跃诚恳地回道：“他拍概念照的时候摔坏了脑子, 您见谅。”
程畅翻出皮夹子：“我赞助250, 治病要紧。”
沈夕然笑得前仰后合。
柳斯淇还没搞清楚呢，一脸傻样：“到底是谁的创举啊？”
沈夕然一边笑, 一边解释：“爱家牌的床, 睡觉的床，哥当初塌床不是上了热搜吗？”
林泽迅速撇清关系：“不是我塌床，是你们压塌了我的床。”
路珂后悔啊：“早知道就不赔哥新床了。”
接了家具广告，宿舍里的床肯定会全部换掉。
林泽无视成员的耍宝，认真地问程畅：“你觉得我们适合拍床具广告吗？”
他不用想都知道广告内容一定会和之前的塌床片段联动。
林泽没想过要拗什么高冷人设, 但他也不希望人们一提起FOURST就想到塌床，一个优质男团的代表作, 应当是作品而不是小品。
安跃点头附和。
“你们的顾虑我也考虑过, ”程畅翻开报表，向前一推, 递到他们眼前，“可厂商的诚意很足。”
林泽摇头：“勉强是得不到幸福的。”
经纪人的镜片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指尖滑到一个数字上。
几个人低头一看，同时默然。
柳斯淇惊讶过度，很没出息地打了个嗝。
“你确定数字是真实的吗？”
林泽嘴唇微动。
沈夕然替他叹气：“哥是不是在‘唉’。”
路珂举起双手：“我动摇了, 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安跃看向林泽：“哥你说呢？”
林泽面不改色地说：“勉强确实得不到幸福, 但是可以得到我的妥协！”
程畅：……
娱乐圈真是锻炼人，连林泽的脸皮都变厚了。
柳斯淇绕着林泽转圈圈：“哇哦, 哥，你竟然也会被金钱腐蚀，我以为你视金钱如粪土呢！”
林泽不以为意：“劳动所得为什么要视作粪土，我前几天正好看中一款效果器……”
沈夕然马上来了精神：“是不是那款……”
两个人一下子转了话题，越聊越投入，各种名词往外蹦，甚至刷起购物网站。
程畅重重地咳嗽了两声：“开会呢，别开小差。”
沈夕然惊讶地问：“不是决定了吗？”
安跃捏住他的耳朵：“合同仔细看过吗，就决定了？你也是个小财迷，被金钱迷晕了眼睛。”
沈夕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程畅欣慰地看着安跃，这个队长当得非常称职。
定FOURST的队长是最容易的，几乎没有比安跃更合适的人了。
像林泽，堪称FOURST的灵魂，把持着团队的大方向，然而他是制作团队第一个剔除的对象。
林泽太“独”，他只关心自己感兴趣的人或物，不感兴趣的内容，连分一丝注意力都困难。
而娱乐圈，看似五光十色，其实大部分的内容是枯燥、无聊、且重复的。
同一个问题，面对不同的采访者，你可能要回答几十甚至上百遍，而每一次的回答都得如同第一次听到那般真挚，不能带出一丝丝的不耐烦。
队长作为团队对外的窗口，发言人，需要的是细心、耐心、责任心。
路珂有活力，柳斯淇有生命力，沈夕然有创造力，可他们都缺少安跃的包容力。
在经纪人眼中，安跃就是FOURST的基石，他托住了FOURST的底线。
“好了，我不啰嗦了，”程畅说，“电子合同发你们邮箱，给你们三天时间仔细检查，没有问题，我们就正式签约。”
林泽：“好。”
路珂：“好。”
柳斯淇：“好。”
安跃张嘴——
程畅怒道：“禁止说‘好’。”
他的PTSD要犯了！
安跃闭上嘴，并虚空拉了个拉链。
沈夕然感叹：“天下终究是姓‘复’的。”
程畅头疼地宣布“散会”。
回到宿舍之后。
柳斯淇立刻开启家庭网络会议，他负责摇人，安跃负责同双方父母探讨关于合同的细枝末节。
分工明确。
最后，柳斯淇以一句“我没有异议”，表明态度。
*
不得不说，老牌大厂行事就是大气。
档期不够？砸钱。
前脚签了合同，后脚就给安排上拍摄了。
早上八点的拍摄，安跃六点就给全体成员发面膜，调整皮肤状况，还准备了美式咖啡消水肿。
五个“白面”小生新鲜出炉，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柳斯淇说：“我们这算不算临时抱佛脚啊。”
路珂揭开面膜的一角，用手指摸了摸下巴：“我第一次感觉到我的皮肤这么水滑，可以在上面溜冰了。”
沈夕然用手机屏幕当小镜子照啊照：“今天我们都是精致的猪猪男孩。”
林泽动了动眼珠：“别说话。”
他尚在半梦半醒之中，脸上的面膜是安跃亲手敷上去的。
七点整，顾冬发信息叫他们下楼。
为了拍摄效果，避免脸上水肿，他们前一天中午就开始断水断粮。面色难看没关系，粉底盖一盖，眼睛睁不开没关系，双眼皮贴了解一下，脸大可就难办了。
安跃给每人发了两颗巧克力补充能量，林泽只要了半颗，剩下的都进到沈夕然肚子里去了。
沈夕然年纪还小，新陈代谢快，吃不胖。他自己常把“我还在长个子呢”挂在嘴边。
他今年有个小目标——把团队的平均身高拉到180。
所以要多喝牛奶，多睡觉。
新一轮换位，沈夕然坐在安跃的旁边，他耳朵上戴了一只耳机，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脑袋一晃一晃地歪到在四哥的肩膀上。
到达目的地，安跃本想温柔地叫醒沈夕然，奈何柳斯淇一嗓子直接把他吵醒了。
下了车，他们都来不及打声招呼，就被厂商安排的妆造团队拖进了休息室。
沈夕然屁股一沾在椅子上，立刻有三个人围了上来，头发，妆面，指甲同时进行。
沈夕然也不是第一次做妆造了，但这样的暴风洗礼，着实没见过。
他正想看看哥哥们的情况，就被化妆师一根手指抵上了额头。
“别动，我给你的脸上加点轻薄感。”
沈夕然：轻薄感不是越少越好吗，为什么还在涂化妆品？
可谓是术业有专攻，化妆师精心化了一个半小时的妆造出来，真的不一样，人像是打了磨皮，脸变得更加精致有神采，却又不似舞台上的浓妆，颇有点伪素颜的概念。
拍摄团队给的是“自然、舒适、青春”的概念，拍摄地是一个样板房，地板上铺了像棉花糖一样软乎乎、毛茸茸的白色地毯。
成员们化完妆之后，换上了浅色系的休闲上衣，牛仔裤，赤脚踩在地毯上。
导演给的脚本是：林泽躺在床上装睡，路珂、柳斯淇和沈夕然情景重现似的扑到大哥身上，然后安跃站在床边说“你们小心压坏了”，沈夕然回“爱家家具，能够承载全家的爱”。
于是，安跃放心地跳上去：“有爱家家具，再也不怕压塌床了”。
这时林泽幽幽睁眼：“可惜我没有‘爱家’那么结实。”
“……”
林泽捏着手中的台本，几乎已经想象到广告播出后，粉丝们的反应了。
一定会说他不结实，是个易碎品。
安跃一瞧大哥的表情，立刻小声洗脑道：“广告费、广告费……”
沈夕然在旁边放图片：“效果器、效果器……”
林泽按住太阳穴：“放心我会好好演的，你们也最好给我一遍过，毕竟我是真的会压坏。”
沈夕然大笑：“哥你真幽默。”
路珂：“鹅鹅鹅鹅鹅鹅。”
广告不易，林泽叹气。
这则广告，资金到位，效率极高，拍的快，投放的也快。
然而，同林泽的猜测不同，当他们在主页晒出拍摄花絮，分享广告视频时，粉丝们的注意力既不在塌床，也不在广告词，而是……
@国产家具爱家：从此再也不塌床[视频]关注我，带话题转发#FOURST##爱家床具#，揪十名小可爱送爱的双人床(*^▽^*)。
（转发5.6w）（评论4.9w）
——这是能放的吗？居然过审了！
——省流：五个人，一张床。
——传下去：FOURST睡了！
——嗑，都可以嗑！
——我说，作为公众人物，你们应该把粉丝往正确的价值观引导，而不是往我的床上引导。
——我证明，床很好，很大，很舒服。亲身体验，睡上去，白天就能开始做梦。
——感谢爱家爸爸！我宣布，你就是FOURST头号产粮太太。
——广告拍得非常唯美，我就单纯地问一个问题：睡觉为什么要穿衣服？
林泽：“……”
林泽默默放下手机。
是在下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