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猜疑】
江韶矽刚刚躺下,就听见门外咚咚咚的响声,他翻了个身,极不情愿的应道:“门没有锁,自己进来吧。”
房间里只亮着暖色的台灯,光线暧昧,阮陌杨熟门熟路的钻进了江韶矽的被窝里,伸手啪的一下把台灯给关了。
在黑暗中摩挲上江韶矽的腰身,从背后搂得紧紧的,两个人像一对重叠的虾子。
阮陌杨呼吸着怀中之人颈间的味道,他舍不得入睡,十分珍惜这片刻的温存,江韶矽在他的怀抱里一动不动,像一只乖顺的小动物,他忍不住亲了亲江韶矽的后颈。
不料嘴唇刚贴上去,怀中的人挪了挪身子:“别碰我,痒。”
阮陌杨不敢轻举妄动了,江韶矽往床边又挪了挪:“别离我这么近,热。”
两个人的距离拉开了一些,气氛沉默,江韶矽的呼吸很浅,阮陌杨知道他没有睡着。
“二哥,从明天起,你就睡自己的房间吧。”
“为什么,你不喜欢我来么。”
“…父亲会误会。”
阮陌杨心里不舒服,憋了半天委委屈屈憋出了一句话:“我不是大哥。”
江韶矽噌的一下坐了起来,阮陌杨惊得也跟着坐了起来,着实被吓了一大跳。
“我知道你不是阮陌臣,可别人不这样认为。你给我留一些颜面好不好。”
阮陌杨目瞪口呆,他近一年来夜里都会跑到江韶矽房里,两个人抵足而眠,未曾见过江韶矽有何抵触情绪,今日这股火气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阮陌杨望着躺下的江韶矽,有些不知所措,他无法进退,走或留似乎都有些不恰当。
正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江韶矽翻了个身,被角滑落到一旁,阮陌杨条件反射一般伸手为其盖了盖,哪知手指刚刚碰触,就被江韶矽压在身下,狠狠堵上了嘴唇。
江韶矽的吻很有一股子愤恨,像要把他的肉咬掉似的。阮陌杨忍着痛搂住了江韶矽的背,试着回应,舌尖还未探出去,江韶矽已经抬起头来骑坐在他的身上,黑暗中瞧不清表情,只记得声音带着隐隐的怒:“你想干的不就是这个,来啊。我又不是没干过,完事之后你再也不要来了。”
阮陌杨惊得慌忙坐身起来推开了江韶矽,他实在委屈,为自己辩解起来:“你误会了,我什么想法都没有。”
江韶矽靠坐在床的另一头,微微喘着气,看样子是气得不轻:“那你碰我做什么。二哥,我可以接受你睡在我的床上,因为我不讨厌你。可是你们阮家的人只要在夜里亲近我,我就不由自主的排斥,你这些举动会让我想起不好的东西。”
阮陌杨瘫坐在床上,他不敢上前抱住江韶矽,虽然他很想这样做,他觉得这个时候的江韶矽内心一定有着煎熬,脑子里藏着过往痛苦的回忆。但是他怕他一旦这样做了,江韶矽就把他和阮陌臣混为一谈。
“韶矽,我从未想过要和你发生点什么,就算你有一天心甘情愿,我也未必同意,因为那样会带给你痛苦,身体上的,或许还有心理上的。我不管别人怎么看你,我们阮家人私下里如何议论你,但是你在我眼里,就是干净的。我就是想待在你的身边,和你说话,能抱抱你,最大的奢望就是在你难过或者高兴的时候像情人一样亲吻你,仅此而已。”
江韶矽几不可闻的叹息,尔后他说:“我喜欢你,只是兄弟的喜欢。”
阮陌杨掀开了被子,拍了拍床单:“我知道。过来睡吧,夜还长着呢。”
江韶矽听话的挪了过去,和阮陌杨并肩躺在一起,这一次阮陌杨十分规矩,一动不动。在被子之下,江韶矽找到了阮陌杨的手,轻轻握住,阮陌杨浑身一颤,想要逃脱,却被江韶矽坚定的扣住,他听到江韶矽轻声说道:“二哥,我选择相信你。”
第二天一大早,阮陌杨从睡梦中醒来,江韶矽早已放开了他的手,侧着身子依旧睡得香甜。他不敢打扰,悄无声息的下了床,走了几步又折回来,细心的给江韶矽拉了拉被角。
阮富山在客厅看报,瞧见二儿子下楼,屏退了下人,沉声询问:“听说你昨晚又去韶矽房里了?”
阮陌杨深知其意,不动声色的点了个头:“恩。”
阮富山把手中的报纸拍在了桌上,怕人听见,就刻意压低了声音:“你们胡闹些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么。这事儿传出去,你们还要不要做人,我这张老脸都被你大哥给丢尽了,现在换你来气我么。他不要脸,你也不要脸面了么!”
阮陌杨听闻此言,皱起了眉头:“爸爸,这个他…说的是谁,是我大哥,还是韶矽?”
阮富山很是气愤,嗓音不免提高了些:“还会有谁!当然是楼上的人!”
阮陌杨面色铁青,直起身来与父亲争论:“爸爸,您何必人前人后两张面孔,韶矽若是知道了,该有多失望。”
阮富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我是心疼他的,是你大哥对不起他在先。可是他也不能仗着这份情面有恃无恐。难道你大哥欺负了他,他从此就忘了自己是个男人么,他怎么能…怎么能和你再搅到一起去!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是清楚的,可他背后能做点儿什么我现在却猜不透了。”
阮陌杨气极,嘴唇都有些发抖了:“爸爸,你错了,是我找他,他不要我。”
话音刚落,阮富山一巴掌扇在了儿子的脸上:“这些话亏你说得出来!你怎么比你大哥还…还…”
这时,阮陌寻从楼上一蹦一跳的窜了下来,瞧见父亲和二哥彼此横眉冷对,立马站定了,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大早上的,你们这是怎么了。”
阮富山对阮陌杨挥了挥手:“回房里给我反省去,从今往后就断了那些心思罢。”
阮陌杨一声不吭的转身离去,途经三弟身边时揉了揉被打痛的脸颊。阮陌寻奇怪的瞧了他一眼,欲要询问:“二哥,你挨打了么…”
阮富山神情严肃的唤道:“陌寻,你下来,我有些话问你。”
待到坐定,阮陌寻想要缓和一下气氛,来几句打趣的话惹父亲高兴一番,可瞧见阮富山那张黑锅底似的脸,不免心怯,顿时老实了,安安静静的等候下文。
“韶矽和你二哥到底怎么回事。”
“啊?”
“啊什么啊!你装什么糊涂!知道多少就说多少!”
“…爸爸,你太疑神疑鬼了。二哥以前就爱往韶矽房里跑,也没见你说过什么,怎么韶矽回来之后你就开始猜疑了。”
“我听说你也在他房里住过。”
“他是我五弟,我和五弟偶尔睡在一起,有什么不对么。”
“你们真是要气死我!”
“爸爸,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如果你对他心存芥蒂,当初就不该再让他进门。我还以为你真的很喜欢他呢。”
“这是什么话!我当然很喜欢他!不喜欢他还会要他么!只是…只是你们那点事儿,我觉得不妥。”
“…说句难听的,大哥真他妈不是个东西。我最开始也就是想想,他居然真的对五弟动手了,这家里最装的人就是他。要不是他睡了韶矽,家里哪来这么多事。”
阮富山几欲晕倒,想要给三儿子也来上一巴掌,却没了力气,他无力的靠在沙发上,抚着心口喃喃说道:“千错万错都是你大哥的错,你骂的对,没有他那档子事儿,阮家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早饭时,周佟把请帖递给了阮富山,阮富山接过一瞧,叹了口气:“胡万七的邀请函终于还是到了,你们哥儿几个准备准备,过两天跟我去赴宴。”
阮陌杨还在生父亲的气,并不搭腔。阮陌寻因为饭前那一番对谈心里也添着堵,故而跟着沉默。只有不知情的江韶矽问了一句:“是有什么事么。”
阮富山把请帖交给周佟,才转过头来,口气里带着些愁苦:“不该来的总是要来。名义上是胡万七的饭局,其实是为日本人设的宴席。不去会有麻烦,去了就真要背上坏名声了。”
阮陌杨终于开了腔,十分不满的嘟囔:“自作孽不可活。”
阮富山心里涌起了怒火,可他不想在饭桌上生气,只得压抑下来,就当没有听见这句话。
江韶矽想了又想,最终与阮富山打起商量来:“父亲,我就不去了吧,这样的场合我去了也没有什么用。”
阮富山当场拒绝:“要去的,要去的。他们几个不去,你是一定要去。我带着你,安心。”
这话已经在暗示江韶矽了,那人江韶矽是非见不可,江韶矽避也避不开了。而在阮富山的心里,他就是要让江韶年不痛快,同时又对阮家下不了手。江韶矽就是阮富山的一块挡箭牌。
江韶矽不傻,他自然明白这层道理,阮富山再次接受这个五少爷,心里是存着怕的,生怕江韶年上门寻仇,所以时不时带在身边,求个安稳。而江韶矽则猜不到,阮富山是在故意恶心江韶年,让其见一次就煎熬一次。
江韶矽自觉没有本事勾起江韶年卷土重来的能力,他失去了信心,那人以前会为他喜为他怒为他忧,可现在物是人非时过境迁,彼此心里隔了万重山,实在不敢再妄想那人会手下留情。他觉得,江韶年之所以没有来找阮家的麻烦,只因不在乎了。
而此刻在江公馆门前,唐小五靠车而立,等着江韶年出来,司机从车里出来递给了他一支烟,他摆了摆手拒绝,同时挪了几步,脚步有点不稳。
司机很好心的要上前扶他一把,他笑眯眯的说道:“走还是能走的。”
自两年前被人砍伤了腿骨,唐小五的一条腿落下了病,走起路来轻微的跛,缓慢而行不太明显,但快步或者跑起来时尤其明显。难得军中还收他,否则他连块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没有了。
胡万七经常有意无意的打趣他:“唐小五,你没瘸之前挺机灵的,跟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现在瘸了腿就跟乌龟一样,要是以后上了战场,没走几步就得让人给崩了。”
江韶年穿戴一新从家里出来,唐小五为其打开车门,他瞥了唐小五一眼:“以后不用特意来接我。”
唐小五不吱声,默然坐在副驾驶座上。
车里的气氛很沉默,江韶年似乎在考虑着别的事情,唐小五从车镜中有意无意打量着对方,江韶年只留给他一个英俊的侧脸。
快要到司令部时,唐小五才听到江韶年缓缓开了口:“过两天的宴会你就不必跟着我了。”
唐小五心知肚明,望向了窗外:“我知道,我不会出现,你放心。”
到了地方,江韶年走在前面,唐小五跟在后面,由于江韶年疾步前行,唐小五跟得有些吃力,可他一声没吭,默然而坚持的跟着,看着自己与对方的距离越来越大,他很想开口喊一声你等等我。却什么都没有说,他很清楚,就算他喊了,那人也未必等。
宴会当晚,阮富山带着阮陌杨和江韶矽出席,两个儿子均英俊体面,引得到场的女士侧目,阮富山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频频举杯与人对饮,炫耀着他的两个儿子。
人群逐渐静了下来,默默让开一条道路,胡万七雄壮的身影出现了,他的身后跟着两个高挑的军官,细瘦清俊的韩苏,以及英气逼人的江韶年。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新年快乐呀~~~大家要在新的一年幸福呀~~~
也希望你们在新的一年继续支持偶滴文TAT
都欢乐起来吧!
大年,小矽,杜爷,阮家滴少爷小姐,韩大参谋长,阮老爷子,胡万七来给大家恭贺新年了~~~(为什么要带上胡万七,偶刻意忽略了唐小五,怕引起一些反唐派的愤怒,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