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梁名一买完冰淇淋准备回来时,见一灰衣男子与易昀交谈。父亲朝她的方向比了个噤声,梁名一站在原地,不再向前。
灰衣男子叫来几名保安,S66瞬间以AI保护主人的姿态挡在易昀身前。
天真小梁这时终于察觉到事情不对劲,叼着冰淇淋走向赌场出口。
父亲来时曾叮嘱过她,如果自己出现问题,第一时间找易昀;如果易昀出现问题,就去找他助理。梁名一问:如果易望舒也出现问题呢?梁勤山笑笑说:他是不会出现问题的。
赌场门口的保镖拦住梁名一,问:“什么事?”
梁名一心想:有人把守可糟了,没法通风报信了!
保镖见她不吱声,正准备往里撵人。不料袖口被只小手捉住,梁名一眨着大眼睛,泪汪汪地对保安说:“我,我来癸水了。”
一句话直接给俩膀大腰圆的壮汉保镖弄破防。
“叔,哥,哥哥。”梁名一吸了吸鼻子,看上去可怜巴巴的像是要哭了,“我能回房间拿姨妈巾吗?”
俩壮汉大眼瞪小眼,其中一个先说话:“快去,早点回来。”
梁名一点头正准备走,另外一个尖细的声音补充道:“外面快要下暴雨了,海上的暴雨经常吹倒船舱的,可爱的女孩子要早些回来,不要乱走,尤其不要去甲板,免得被狂风吹进海里哦。”
小梁捂住耳朵大叫:“天啊,好可怕呀,要不哥哥们帮我去拿姨妈巾吧!”
俩保安对视点头,尖细声音说:“哥哥们需要保护赌场里的人哦,你一定要快去快回哦。”
梁名一猛点头,抱着脑袋跑远。
甲板上方天空灰蒙蒙,云朵坠得很低,燥热的气压闷得透不过气。易望舒站在船头,像只雷达,伸长手臂探寻微弱的信号。他虽然戴着项圈,然则AI本身就是终端,对信号的接收程度高于普通终端接收器。
他试了很多次,结论是:这艘巨轮暂时无法取得与外界的联系。
刚在赌场内易望舒察觉情况不对,他本想先与易昀沟通,但看易昀与梁勤山聊的火热,就先一步来船舱外测测信号。
易昀的终端在他手中,上面还残留玫瑰沐浴露味道。今天中午起床时浑身黏腻腻的,他非要缠着易昀给自己洗澡,不料刚清理完又弄脏。翻来覆去洗个没完,不知觉间俩人在浴缸中泡了一下午。
易望舒把终端戴在手腕,唇角上扬。
“可算找到你啦!”梁名一喘着粗气火急火燎地跑过来,“父亲和学长被人绑了!”
“被绑了?”易望舒挑眉,光天化日之下能直接绑人,T国敢这么嚣张?
“是啊,刚一个穿灰衣服的,带了一群保安,说要请父亲和学长去‘喝茶’!”
“S66呢?”
“估计一起被绑啦!”梁名一急得跺脚。
“你还在这儿望什么天啊,赶紧想办法救人啊!”梁名一冰淇淋化了都顾不上吃,张牙舞爪地与易望舒笔划,化开的冷饮淋到易望舒脖颈,易望舒嫌弃地擦了擦脖子,淡淡道:“先吃完再说。”
Arch1
{T国为什么绑人?
If要用AI专家们的技术,print100%;
}
Algorithm=T国要用他们的技术,短时间内不会动用武力,Yy安全。
Arch2
{T国要用专家们的技术做什么?
If造AI,T国有大量AI,但拥有特定功能的AI不多,print20%;
If改人,研究生物基因的专家们被重点盯梢,T国要逼他们违法,让他们去改人,print30%;
If造系统或架构,T国拥有铸造轴芯的核心资源pino,却在AI行业一直毫无起色,究其根本原因在于软件技术。T国从未开发过自己的AI系统,每造出新的AI都要支付巨额的专利费。Pino的开采并非永无止境,而软件系统一直是T国的硬伤,没人比T国更需要系统,print50%;
}
Algorithm=T国想开创系统,或逼迫专家们去改人。
Arch3
{AI峰会结束后,各国专家不见踪影,T国用什么理由安抚各国?
If硬拖,AI峰会为期一周,游轮5天,往返2天,T国顶多再游轮再拖占用返程的1天。1天时间不足以支撑专家们开创系统或改人,pass;
If海上风暴,天气原因导致无法返航。但后天公海是晴天,算上返航时间,T国顶多拖3天。同上,时间不足,pass;
If海难,若遭遇海难,游轮坠海,T国有理由与各国交差,并且能够拖足时间完成目的,print100%
}
Algorithm=T会借势暴风雨制造海难假象!
海难属不可抗力,是T国可以暂时向各国“借人”的理由。3天后向各国“通知噩耗”,各国派船只前往公海,到达时T国早已将人转移。待T国完成目的,才会将人放出,又或者一直让他们长眠海底。
易望舒看向远处乌黑的天空,海风带着肃杀之气卷席海面,在海天交界处激起层层涟漪。咸涩的海水味道扑面而来,算法根据云层形状推衍,1小时后,将会迎来暴雨。
天空半明半暗,映照瘦削的脸。易望舒的绝美容颜在分布不均的云层下明暗交错,仿若广袤的海,瞬息万变。
睿智果决的AI,总能在复杂的形势下看透事情本质,并迅速做出明智的决策。
易望舒站在甲板感受风向,北风瑟瑟。回想昨夜波涛翻涌的节奏,浪潮暧昧地与易昀动作频率重合。他记得船锚时深时浅,与体内的东西如出一辙。后半夜鸣笛三次,定是碰到三次其它船只,船头鸣笛的响声吞没他无力的叫喊。
夜,潮湿且漫长。易望舒如同游轮的燃料,烧了一晚,干涸且无力。
“今天上午,游轮有靠岸停泊吗?”易望舒问。
“没。”梁名一搞不懂易望舒为什么这时候还问这种看似毫无关联的问题,他更搞不懂为什么父亲将他当做最后的筹码。
“那有加燃料吗?”
“有的,上午10点左右,我看有艘小船与游轮对接,应该是再加油,停了好久,差不多有20分钟吧。”梁名一那时在甲板望风正好看到这一幕。
“小船是哪个国家的,有没有什么标志?”
“不知道哪国,上面画了只鹰。”梁名一咬掉最后一口冰淇凌,努力回想当时情景。
易望舒点头与她剖析:“昨夜南风,现在北风。昨夜起了浪,很可能半夜下了雨,游轮行进方向有其它船只,并且行驶速度很快,导致今天上午没有燃油。不过他们早有准备,安排雇佣军‘鹰眼’在沿途接洽。在PP岛向北走122海里是ML港口,那附近会有很多船只,而再往北的公海需要穿越GD隧道,若白天过隧道定会被发现,所以T国选择在夜里行进。‘鹰眼’业务遍布全球,但不进公海,他们的碰头点应该是刚出GD隧道137海里的公海边界线。”
“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多半是DP公海,距离这最近的岛屿102海里,最近的卫星接收点296海里。”
梁名一傻眼:“DP公海我的天,怪不得Lapino的卫星连不上。”
“梁院接了卫星私线?”
“是啊,父亲怕出事,但现在这位置私线都连不到啊,更何况船上还有屏蔽装置!”天真小梁这时候才过来,“他们,他们不会是想囚禁我们吧!”
“您这反应还真是迅猛啊。”你这傻白甜能活这么大,老父亲梁勤山想必没少操心。
“囚禁这么多人是犯法的!”小梁义正言辞。
易望舒扶额:“您都能看出来的事儿,说明它已经够明显了。T国都敢伪造海难,还怕犯法么。”
“天,天啊!T国怎么能!”梁名一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心急如焚,脑袋削个尖往船舱跑,被易望舒拉住。
“干嘛啊,别拦我,我要去找父亲!”小姑娘急的红了眼,甩着膀子与他较劲。
易望舒问:“你知道梁院私线的密码吗?”
“知道又没用,搬不来救兵啊!”
易望舒眼底波涛暗涌:“若我说能呢。”
闷雷惊天而过,海浪翻滚,雨滴下落。梁名一拎着高跟鞋抱着裙摆光脚在甲板跑着,易望舒在她前方跑几步时不时停停,为了等她,也是因为腿软。二人没进船舱,穿过甲板从消防紧急通道的步行楼梯攀入住宿区。
606号房门前,梁名一双手扶着膝盖喘着粗气,一口气跑千米又爬六楼,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反观易望舒,呼吸平稳面色不改,若不是衬衫被雨淋湿,梁名一都要以为刚与自己一起奔跑的是别人。
易望舒敲门,里面没动静。他腕部发力,卸掉门把手推门而入。
梁名一瞪大眼睛,心想:这也太酷了!
“Honey,你的主动令我意外!”Leno正要开门,与易望舒撞到一起,油腻的中年男人热情似火,“让我们一起度过美好的夜晚……”
Leno的AI军团们齐刷刷在地上躺板板,易望舒拉开距离淡淡道:“你的AI借我用用。”
“Of course!”Leno打了个响指,躺板板的AI军团直勾勾起立站军姿。“Honey你真辣,没想到喜欢玩这个。男女多人运动,开心的不要不要的。”
事态紧急,易望舒顾不得社交礼仪,算法指向最直接有效的处理方式。顶级AI欺身向前锁住Leno脖子,声音冷地似要结冰:“交出AI的控制权。”
Leno还没反应过来被突然锁喉,吓得魂飞魄散。本就发量稀疏的脑袋又掉了几根宝贵的头发,颤抖着问:“你要用它们做什么?”
白衬衫湿透裹住瘦弱身躯,衬衫下红痕斑驳布满新旧痕迹,易望舒说:“去搬救兵。”
梁名一眼睛忍不住向易望舒身上瞟,霸总对傻白甜的吸引力是巨大的。
腰细腿长的冷酷霸总带着他的AI军团夺门而出,梁名一与Leno紧随其后。
易望舒在前面健步如飞,卑微小梁心想:刚跑完还没缓过来,这又要跑吗?
浩荡队伍重回甲板,此时天色已暗,细雨转为大雨,远处的黑云即将飘到头顶,一副山河将倾之势。
易望舒清冷的声线穿透闷热的低压:“听令——”
AI军团排排站。
“组装。”
AI军团们完成之前在PP岛上演的华丽变身,一只呆鹅笨笨地在易望舒身前半米矗立。
梁名一扶着腿累得上气不接下气,Leno反应过来易望舒想做什么,惊呼道:“你要骑着它穿越暴雨吗!?”
易望舒点头,长腿一迈,跃至鹅背。
Leno大叫:“你会游泳吗!”
易望舒:“嗯。”
Leno凑上来也想登鹅:“我也会,让我们一起坠入爱河吧!”
易望舒、梁名一:……
梁名一认为骑着傻鹅穿越暴风雨是异想天开:“这不可能的!它能飞多远?AI续航顶多50海里,而最近的岛屿要102海里!”
易望舒没指望登岛,他要做的是连上Lapino卫星,算法按照现有条件测算,概率不到7%。即便这样,他也要试。
就像对易昀孤注一掷地告白,不试,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雨滴落在头顶,沿着发丝流到脸颊,精致的脸部线条变得柔和,易望舒将戴着易昀终端的右手置于胸口,把碍事的碎发揶到耳后,对梁名一说:“告诉易昀,我等他给我剪头发。”
易望舒勒住AI鹅脖颈一飞冲天,周围海水迅速后退,乌云近在眼前。天空呈现黑蓝双色,海水卷着巨浪,天空压着黑云,唯有中间一条细线,AI鹅飞翔于深蓝与乌黑交界。
易望舒似驯龙的勇者穿梭于风暴,硬生生地在黑蓝二色中撕裂出新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