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吻上去的一瞬间, 习忧就尝到了奶油的味道。
比他想象中要甜。
他单手手肘撑在沙发里,另一只手往下绕去,覆住顾仇的后脑勺, 然后撸猫似的来回顺了几道。
顾仇的手原本是勾在他脖子上的, 察觉到他抓揉自己头发的动作, 顾仇也抬手, 触进他的短发里, 轻轻抓了抓。
习忧身体微僵, 将顾仇的后脑勺往自己的方向一摁,让他愈发贴向自己, 就势吻得更深更凶。
像是要把那点残余的奶油香气全部汲取殆尽。
对于习忧的吻, 顾仇总是应付得极为艰难。
他的吻,和他平时那副冷淡静漠的样子, 完全是两个极端。
哪怕一开始温柔还能撑撑场面, 没多久那潜藏在他身体里的掠夺属性也会暴露出来, 淋漓尽致地于自己身上彰显。
顾仇一面很喜欢,一面又腹诽“丫的绝对一人两面”。
他甚至想, 哪天习忧要是不想和自己过了,一个吻, 就能让自己窒息到挂了。
他用手捏了捏习忧的脖子, 想要他停下,习忧没理,顾仇又用腿蹬了一下, 习忧才缓缓松开一点力气。
顾仇顺势拉开与他的距离。
两人相隔极近地对视。
彼此的眼睛里都装着一片深蓝色的海。
顾仇看着他, 手朝着目的地而去, 及时被习忧捉住:“干什么?”
顾仇嗓音也低, 反问道:“你说呢?”
习忧捉他的那只手没松。
顾仇:“不难受么?反正我挺难受的。”
习忧目光凝在他脸上。
好一会儿, 顾仇等不住了,准备挣开习忧的手。习忧突然带着他的手往上一扣,指间穿插,与他十指交握。
顾仇微微挑眉:“想明白了?”
习忧从喉头里挤出一声哑极了的“嗯”,空出的那只手找到某个地方,停住,齿间含着低低的笑,说:“不过,先伺候顾少爷。”
顾少爷从小吃穿用度不缺,因为拥有的绝大多数的东西都是最好的,所以很多时候便显得无欲无求。
习忧握住他的时候,他有种错觉。
过去的寡素,好像就是为了这一刻钻肤浸骨的荤。
他眼睫上起了雾,眼中看到的习忧仿佛蹲在朦胧的晨雾里。
房间里仅剩的那来自卫生间的光,像是遥远地平线上升起的太阳。
他自己是晨曦之下的湖水。
而习忧,是往湖水里掷石子的人。
一颗一颗,搅乱原本平静的湖面。
涟漪漾开,粼粼波光,许久不得平息。
眼前的雾气越来越重,晨雾里的那人越来越模糊。
但他还在屈膝蹲在那里,像在兢兢业业地钻研着什么。
顾仇张了张嘴,想和他说句什么。
但是一开口,那声音却古怪得很。
像是猫儿叫,亦或是婴儿泣。
那人听见后,身形好像微微一滞,然后朝他看了过来。
两人视线对上。
顾仇觉得羞愧极了,撇开无法聚焦的眼神,不再看他,也不再看他身后的太阳。
他把脑袋抵进沙发深处,把这一场清晨的日出隔在了视线之外。
虽然他未亲眼看到,但他能感知到,某个瞬间,太阳彻底升起了。
空气里温度在升腾。
接着,顾仇听见习忧站了起来,去扔了什么东西。
他从沙发里抬起头,转回脸,隔着眼睫上未彻底散去的雾气看过去。
一切已得体,是习忧把自己拾掇干净了。
想到刚才的自己,以及刚才将那一切施诸于己的习忧。
顾仇眼眶烧得泛红。
习忧回来时,目光胶在他脸上,然后动作很轻地覆了上来,抱住他,低低的嗓音里带着笑意,说:“原来我们顾爷还能是这样的。”
顾仇耳根、眼尾的红还没彻底下去,闻言血色更甚,他抬手,拳头冲着习忧胸口就过去了。
习忧握住他的拳头:“猫劲儿。”
又去咬他耳朵,问:“说要帮我,你现在有那个力气么?”
顾仇伸手就准备行动,习忧笑着制止住他,说:“不着急,你再回味回味。”
“回味你——”
习忧亲了他一口,堵住了他后面的话:“脏话别乱说。”
顾仇向来说到做到,手又不安分了,习忧这回没制止,只问:“真有力气?我看你骨头好像都软了。”
“有没有,”顾仇眼神睨着他,口气不小道,“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习忧眼神深黯。
手到达某个地方,把玩片刻。
走廊里忽然传来急切的脚步声,又因那声音陷在厚重的地毯里,显得有些闷沉。
他没管,继续。
下一秒,“哧啦”一声,拉链被一拉到底。
隔着布料,顾仇先握了下。
居然他妈的显得他手小。
他指尖轻轻一勾,拉开布料的边缘,刚要往里,房间门突然被人拍响。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
又重又急。
两人对视一眼,顾仇黑着脸,语气差爆:“哪个欧皇这么会挑时间?”
习忧笑:“你怎么比我还生气?”
顾仇脸色极臭,没说话。
习忧拉住他的胳膊,带着他一起起身:“你先去开门,我换条裤子。”
******
拍门声还在继续,这回来人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习忧,习忧你在吗?是我。”门外那人说,“我是尹萱。”
顾仇走到半路,听到这声音,顿了下,下意识朝习忧望去一眼。
习忧蹙眉,换好裤子后,把房间里的灯都打开了。
顾仇这才拉开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一阵酒气扑鼻。
尹萱倚在门框上,人往下滑了一截,察觉到门开,抬头去看,见是顾仇,神情失落一瞬,问:“习忧呢?”
顾仇侧了下身,让她视线无阻。
尹萱歪着脑袋往里瞧,就见习忧从里走了出来,没几步,在她面前停下。
顾仇和习忧对视一眼,没说什么,把这方空间留给他们,人进去了。
习忧这才看向因醉酒而面色通红、发丝凌乱的尹萱:“你怎么来了?”
尹萱一瞬不眨地盯着他,眼神有些固执,不说话。
习忧等了片刻,见她还是无言,语气平和地问:“张娆的联系方式你肯定有,手机能借我一用吗?我让她过来送你回去。”
尹萱摇了摇头,这才开口:“我有话想对你说。”
习忧:“你醉了。”
“我是醉了。”尹萱说,“所以我才敢说。”
习忧皱眉,正欲开口。
尹萱快声打断:“你先别说,让我说。”
习忧便沉默。
尹萱手扶着门框的位置,人歪歪斜斜的,她努力稳着自身,说:“我喜欢你好久了,高一第一次升国旗,看你在主席台上讲话,那时候就喜欢上你了。”才开口没多久,她声音里就带上了哽意,“我开学成绩很差,为了赶上你,为了有朝一日能站在你身边,我一点一点努力变得更好,只希望你能看到我。
“我看你从没交过女朋友,我以为你只是不想在高中谈恋爱。
“我以为,哪怕高中不在一起也没关系的,等高考后,我可以和你考去一个城市。
“以后还那么长,说不准呢,我早晚会和你在一起的。
“因为,”她哽咽到几近失语,眼泪忍不住地往下落,“因为我是那么喜欢你啊,好久好久了,从来没有变过。”
“可是,”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往房间里面看了一眼,“你怎么会、怎么会……”
她说到一半,怎么也无法继续。
她脑袋偏了偏,目光再次往里探去。习忧挪了一步,挡住她的视线。
“你该回去了。”习忧平声说,“我可以当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你当然可以了。”尹萱瘪着嘴,苦涩至极,“过去一年多,我做的一切,你不是一直都当做没看见么?你就是这样的啊。”
她干脆一屁股坐了下来,头埋进膝盖:“要是我不那么敏感就好了,要是我看不出来就好了。
“那我就能一直怀着这种希望喜欢你。
“现在也不会这么不甘心、这么难过了。”
女孩埋首膝间,伤心得不能自已。
习忧站在旁边陪了她一会儿。
这种情况,他也是头一遭,确实有几分无从下手的感觉。
终究,他拿出手机,给江萌发去一条消息:【你有张娆的联系方式么?】
江萌回得很快:【有。】
说完便发了个微信名片过来。
习忧问:【手机号有没有?】
江萌回了个“我也不知道鸭”的表情包。
习忧回复完“谢了”后,点进了张娆的微信名片,申请添加为好友。
等待中,有一个东西落至脚边。
是顾仇丢了包纸巾过来。
习忧回头看了一眼,顾仇已经往里走了,进了他看不到的视线盲区。
习忧转回脸,拆开纸巾包装,抽出一张纸,蹲身递给尹萱。
尹萱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眼睛也红肿了,她接过习忧递来的纸,擦了擦脸,问习忧:“你们真的在一起了吗?”
习忧说:“嗯。”
尹萱问:“你很喜欢他?”
习忧还是“嗯”。
“为什么?”
习忧摇了摇头,喜欢这回事儿本来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与人说尽的。
“你不怕我会告诉别人吗?”
这个问题,习忧也答不上来。他不怕,他也无所谓,但他担心顾仇有所谓,也害怕顾仇因此遭受异样的眼光,被裹在纷纭的非议里。
“如果你怕,”尹萱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泪莫名又开始流,“那你就不要表现得那么明显。
“我在车上的时候,就看出不对劲了。他睡着,你一直在看他。
“那个眼神,太不一样了。
“我都能看出来,你以为,这个年纪的人,大家又能有多傻?”
说完,她扶着墙,踉跄着想要站起身。
习忧打算扶住她的胳膊,把她拉起来。
尹萱朝他摆摆手:“你别挨我,你要挨我,我会想把你扑倒的,我一直都想的。”
“……”
******
习忧止了动作,低头看了眼手机,张娆那边还是没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他索性给江萌发了条消息:【你方便过来215一趟么?尹萱喝了酒,在我这儿,想麻烦你帮忙送她回房间。】
他添一条:【我不太方便。】
江萌回得很快:【啊?】
后面接了两条。
江萌:【了解,你等一下!】
江萌:【我马上到!】
这会儿,尹萱勉强扶着墙站稳,她盯着习忧的脸,嘴巴渐渐又瘪了起来。
习忧预感不妙,果然,下一秒,尹萱“扑通”一下,又坐到了地上,哇哇地哭了起来。
他无计可施,再次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尹萱刚要接,走廊上突然传来疾步的声音。
一个男生急切地跑了过来,一把掀开了习忧递纸巾的手。
“尹萱,我带你回去。”
这个男生习忧见过,是尹萱他们班上的,是个体育生,还是三中校篮球队的队长,叫郭雁飞,据说一直在追尹萱。
不多时,江萌也来了。
见此情形,她愣了下:“什么情况?”
仿佛大型三角恋现场。
不过江萌不至于脑补这么一出,毕竟她一直知道尹萱和她一样,是单恋。
她过去扶尹萱:“我来吧。”
扶尹萱的同时,她对习忧说:“我刚见到他们二班的人,问了一嘴,张娆和尹萱她们今天都喝得比较多,张娆估计睡过去了,尹萱自己跑出来的。”
习忧“嗯”了声:“谢了。”
江萌:“小事儿。”
尹萱顺势倒在江萌身上,小声说:“我跟你说,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江萌问。
尹萱:“嘘!”
另一边,郭雁飞想要拉她,尹萱把他搡开:“你别拉我,我不喜欢你。”
她说完这话,郭雁飞咬牙看了习忧一眼。
习忧视而不见,只对江萌说:“到了给我条消息。”
江萌回头看他一眼:“习哥你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
我已经改了七遍改麻了朋友们,眼下也不知道写了个什么鬼,觉得奇怪就自己脑补吧,我太lui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