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

大美快疼死了, 但他实在没忍住,捂着肚子也要嘲讽一句:“你是做梦做傻了吗?没怀过怎么生?”

闻逍尴尬地咳了两声, 打横将他抱起来,一边往外跑,一边挽尊:“我就是开个玩笑,你笑一笑就不那么疼了。”

大美无言以对。

如果是平常人,一定会说“我是男的怎么可能会生孩子”,但大美反问的那一句话意思截然不同。

两人都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山上的妖怪都是兽医,这一点固有观念根植于闻逍的脑海之中, 以至于他离开山洞后,第一反应就是腾空而起,带着大美往城里赶去。

去找治人的医生。

人形也能腾云驾雾,闻逍放弃了耍帅,这一次老老实实地抱着大美, 没有再让他坐头等舱。

避免了让大美伤上加伤。

大妖修为高深,日行千里不在话下,很快两人就到了城镇。

夜半, 城门已经关上了,闻逍从天而降,直接降落到了医馆的院子里。

起夜的小药童睡眼惺忪,提着裤子刚准备撒尿,就被揪住了后脖领子, 好似一块冰碰到了脖子, 小药童一个激灵,瞌睡都吓没了。

“鬼鬼鬼鬼啊——”

“你别叫魂了, 先把病看完,然后你再去找鬼。”闻逍扶着大美的肩膀, 语气焦急,“他肚子疼,你看看是怎么了。”

月光之下,两张相貌出众的脸一下子就唤醒了记忆。

小药童哆哆嗦嗦道:“公公子,怎么是你们?!”

“你才是公公。”闻逍撇撇嘴,不爽道。

小药童:“……”

这是重点吗?

大美冷汗涔涔,喘息急促,身上出了一层汗。

闻逍扶着他的肩膀,感觉掌心都湿了,眉心紧蹙,又摇了摇小药童:“别发呆了,赶紧帮他看病,你快看看他是不是怀孕了。”

大美:“……”

还说你不喜欢能生崽的男人,你简直不要太爱!

小药童:“……”

小药童深吸一口气,将他们带到药庐里:“我不会看病,我只会抓药,二位公子稍坐一会儿,我现在就去叫师父。”

离开之前,他看了闻逍一眼,欲言又止:“师父医术高超,是城中最厉害的医师,一定可以治好公子的。”

你看着我说干嘛?

闻逍纳闷,只当他眼神不太好:“行,你别慢吞吞的,赶紧跑着去。”

小药童默默翻了个白眼,一溜烟跑到了医师的卧房,开始敲门。

医师被敲门声吵醒,披着衣服下了床:“急急忙忙的,出什么事了?”

小药童焦急道:“师父,不好了,之前来找你看病的闻家兄弟又来了,这次生病的不是弟弟,是哥哥!”

医师连忙问道:“哥哥生了什么病?”

小药童皱着鼻子,指了指脑袋,小声道:“他这儿不太好,觉得男人能怀孩子!”

医师僵住,嘴角疯狂抽搐。

另一边,闻逍还不知道自己风评被害,他抱着大美坐下。

药庐里摆着几个木架子,上面放满了不同的草药,处于晾晒过程中的草药气味浓重,融合在一起,交织出独特的药香。

两人坐在药庐里,闻逍揉了揉大美的肚子:“还是很疼吗?是上面疼还是下面疼,胃疼还是肚子疼?”

“有差别吗?”

“当然有了,如果是胃疼,可能就是胃病,如果肚子疼,那原因就多了,可能是吃多了,也可能是饿的,所以说一日三餐要按时吃,饿的时间久了就会肚子疼,浑身无力……”

闻逍说得头头是道,揉肚子的手法也很熟练。

疼痛缓解了几分,大美在草药香气中掀起眼帘:“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尤其对于饿肚子的后果,就像是亲身经历过一样。

“有句话叫作,久病自成医,经历的多了,知道的也就多了。”

闻逍随口答道,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大美坐在他腿上:“你今晚没怎么吃饭,烤鸡也只吃了一口,是不是饿得肚子疼?”

对比前几天的饭量,大美今天吃的实在不多。

“可能吧。”

大美的注意力都放在闻逍刚才的话上,那句“久病自成医”令他心尖发酸,比之听到睡梦中的闻逍抱怨年少时一样,回答的很敷衍。

闻逍只当他太疼了没力气说话,收住话头,安静地帮他揉肚子。

风声不燥,夜色朦胧,月光下的药庐显出温柔的底色。

当腹部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罩住,大美终于扯回了思绪:“闻哥?”

闻逍是蛇妖,身上是冰凉的,就连动情时浑身都是凉的,放在肩头的手和贴在腰间的鳞片冰冰凉凉,令大美印象深刻。

“用了点妖力催热,雕虫小技罢了。”

如果放在平常,闻逍定然会夸夸其谈,为自己拍上一刻钟的夸奖马屁,但此时他只是简单解释了一句。

大美心里一暖:“闻哥好厉害啊。”

“那必须的。”闻逍睨了他一眼,语气骄矜,“肚子不疼了?”

“嗯嗯,好多了。”

“那是不是觉得我很帅,很贴心,很想嫁给我?”不等大美回答,闻逍抬了抬下巴,轻哼一声,“克制住自己,不要恨嫁,我现在是不会娶你的,咱们得慢慢磨合,培养感情。”

“……”

大美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不想克制?”闻逍急了,纯爱只靠他一个人可不行,必须得两方恪守纯洁恋爱法则。

大美直觉他要说一些让人讨厌的话,抢先开口,道:“我的肚子突然又疼了。”

劝解的话停在嘴边,闻逍看了眼急匆匆跑过来的医师和小药童,默默闭上嘴巴。

“怎么了?”

“肚子疼。”

老医师为大美把脉,小药童提着灯站在一旁,时不时朝闻逍看一眼,神色微妙。

小孩子不懂掩饰,闻逍一早就发现了,没作声,等医师给大美把完脉,才随口问了一句:“你一直偷看我干什么?”

莫非是觉得他太帅了?

闻逍咂摸了一下,觉得不应当,他和大美站在一起,大多数人都会去看大美。

他帅而自知,同时也有自知之明。

小药童心虚地别开眼:“我没有看你,我在发呆。”

闻逍挑了挑眉,没有继续追问:“医师,他怎么样了,为什么会肚子疼?”

老医师把完脉之后,又检查了一下大美的肚子。

经过了几个时辰,在欺霜赛雪的皮肤上,痕迹的颜色又加深了,从红色变成了青紫色,充满了暧昧的凌虐感。

老医师的表情很复杂,欲言又止,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闻逍心里咯噔一下,那个荒唐的念头又死灰复燃了:“难道他真的怀孕了?!”

老医师:“……”

大美颇觉丢人,连忙道:“他开玩笑呢,有什么话您直说就好,我受得住。”

短短的几秒之内,大美已经在心里罗列出了不少疑难杂症,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个人有个人的命数,不能勉q——

“你……咳咳,亲热的时候太过火了。”

大美怔住:“嗯?”

斑痕大部分都没有破皮,老医师检查了一下,里面也没有淤血,纯粹是大美的皮肤太白了,容易留下痕迹。

这些痕迹中还夹杂着指印,是怎么留下的可想而知。

老医师轻咳了两声:“以后那什么的时候注意一下。”

大美:“……”

“那什么是哪什么?”闻逍不明所以,对于老医师的诊断结果,他比大美还要无法接受,“医师,你再好好看看,他肚子圆鼓鼓的,仔细摸有点大,很不正常,特别像怀了一个孩子。”

小药童没眼看,心中唏嘘不已。

好好的一个英俊公子,怎么就坏了脑子。

老医师见过大风大浪,只愣了一秒就恢复了正常,手抵着唇咳了两声:“不是有喜,男人怀不了孩子。”

“不可能!”

见三人纷纷看过来,闻逍的声音低了几分:“修行之人明明就能怀子,男子也不例外。”

老医师实事求是,点了点头:“老夫的确听说过修行之人能怀子,以灵体孕育子嗣的事情,但却从未见过。”

这是一座边陲小城,十几年都见不着一个修士,哪里会见过以男儿之身孕育子嗣的病例。

老医师道:“老夫行医几十年,大大小小的病人见过无数,这位小公子的脉象摸起来的确不是喜脉。”

闻逍垂死挣扎:“他的肚子是鼓起来的。”

老医师看了眼大美,对着这般光风霁月的美男子,总觉得接下来要说的话有种唐突佳人的冒犯感。

“那是……咳咳,太重了,肿起来了。”

闻逍没反应过来,硬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肿起来和鼓起来不一样吗?”

“……”

老医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对于大美那般如玉的美人会有冒犯感,面对高大的闻逍,他莫名有一种带坏孩子的感觉。

老医师绞尽脑汁,含糊道:“不一样,鼓起来是由内而外,肿起来是由外而内。”

这话说的,还云里雾里的。

闻逍想到了在天桥下摆摊算命的人,眼神狐疑。

老医师招了招手,小药童会意,拿出纸笔,老医师唰唰唰写下几行字,交给小药童,吩咐他去抓药。

“喝上这副药,再外涂伤药,保管没多久就恢复如初。”

小药童很快抓了药回来,拿出药炉帮忙煎药。

老医师没有离开,目光落在闻逍身上:“这位公子,老夫也帮你看一看,如何?”

医者仁心,断然没有面对病患而不伸出援手的道理。

老医师暗暗给自己加油鼓劲,虽然痴傻很难治,但也不是不可以一试。

“为什么要帮我看,我又没病。”闻逍十动然拒,摸了摸大美的头发,十成的担忧已经有一半转化成了疑惑。

怎么可能不是怀孕呢。

他明明都梦到了。

在今晚的梦里,大美生产了,生下了一个圆滚滚的……蛋。

蛋壳破开,从里面爬出来一个胖乎乎的小婴儿,是个男孩,继承了他的金色竖瞳和尾巴,同时保留了大美的人身。

显而易见的人妖之子——混血半妖。

身上没什么妖力,除了不人不蛇的外表,没有表现出和普通婴儿的差别。

闻逍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这是个不厉害的半妖崽,会丢他脸的那种。

他想把孩子塞回蛋里,让大美不要生了。

是个小棉袄多好,小时候有他和大美宠着,长大后物色一个厉害的夫婿,也能保护小丫头。

这种小笨蛋生出来干嘛,会娶不到媳妇的,日后很可能会被坏男人给骗走。

闻逍丢不起这人。

梦里的世界是奇妙的,蛋还能往回塞,就在闻逍将他的笨蛋儿子打包回炉重造的时候,他被大美吵醒了。

讲道理,大美肚子疼的时候跟梦里要生了的时候一模一样。

闻逍还是相信不了医师的诊断结果,捏着大美的手腕,严肃道:“喜脉是什么样的,请您教教我,我自己来把一次。”

老医师:“……”

这么有礼貌的公子,怎么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礼貌?

老医师涵养很好,此时也生出了一骂解千愁的念头,没心思隐瞒了,直截了当道:“他没有怀孕,就是亲热时太用力了,把皮肉弄肿了,你……你很希望他怀有身孕吗?”

这一下可把闻逍给问住了。

大美也很好奇这个答案,接过小药童递来的药,一边喝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闻逍。

“我,我……”

闻逍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药汁很苦,大美皱了皱鼻子,吹凉了药汁,一口气喝下去。

小药童贴心地递给他一块蜜饯:“甜甜嘴,药膏可以去里面涂。”

他指了指药庐旁边的屋子。

大美道过谢,含着蜜饯嚼了几口,三下五除二咽下去,站起身。

他的体质特殊,很容易磨红蹭肿,今天下午闻逍缠的太紧,鳞片刮伤了皮肤,才导致他皮肤泛红肿胀。

喝了药之后,还得配合用上消肿的药膏。

大美早就听明白了,一直不说话,纯粹是因为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也就闻逍那个傻愣愣的家伙会一直问,现在好了,把自己问到死胡同里了。

谁家好人会希望一个男人怀孩子,莫不是个变态。

好在老医师人好,给他留了面子,没有捅破那些痕迹的来源。

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个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大美脸上讪讪的,拿着药膏进了屋子。

闻逍看着他走远,小声嘀咕:“那又不是我说了算,我能挡着他怀孩子吗?”

老医师沉默许久,问道:“你知道做什么事才能怀上孩子吗?”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要洞房才能怀上孩子。”

闻逍摸了摸耳朵,现代教育培养了对于性的羞耻心,人后可看十八禁,车速飚上花市,人前连谈个doi都不好意思,要用比较文雅的洞房来代替。

老医师幽幽地问道:“那小公子和别人洞房了吗?”

闻逍哑然。

洞房的确是没有洞房的,只是牵了小手,还亲了小嘴。

亲亲能怀上宝宝吗?

三岁小孩可能不知道正确答案,但闻逍绝对不属于这个范畴。

“可是……”

老医师的眼神里混杂着同情和慈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公子,你把手伸出来,还是让老夫给你把把脉吧。”

幻想男人生孩子,啧,病得不轻。

闻逍噌的一下站起身:“不用了,我没病,我很健康!”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个老头子在想什么。

闻逍气闷,他哪里像傻子了?

大美涂完了药,刚从屋子里出来,就被闻逍拉住了。

闻逍拉着他转身就往外走,走了几步又折回来:“看诊的银钱我会还的,先记在账上,就记闻逍,闻弦知雅意的闻,逍遥法外的逍。”

小药童眼角狠狠一抽,这名字还真是……符合闻逍的气质,文雅中透着一丝狂躁,看似正常,又好像不太正常。

很突兀。

很闻逍。

从医馆离开,趁着天黑,夜色深浓,没有人发现,闻逍化作大蟒蛇,没有逗留,迅速驮着大美往山头赶去。

闻逍沉默了一路,带着大美回到山头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晨光从天边升起,他独自盘坐在山顶的大石头上,望着远处飘荡的云雾,一脸高深莫测。

阳光将他的剪影照亮,好似一座精致的玉雕。

大美站在远处,把玩着手里的盒子,若有所思。

盒子里面是消肿的药膏,不知道添加了什么草药,有一种冰凉的感觉。

他的指尖上还残留着药膏的味道,让人的心神平静下来。

腰腹上的伤肿了,是由外而内的,但他的疼却是由内而外的,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就像肚子里有个小家伙在拳打脚踢一般,他的五脏六腑都疼得移了位。

大美眯了眯眼睛,眸底闪过一丝深意,他按住了腹部,轻轻揉了两下。

疼痛真正消失,是闻逍用妖力为他揉肚子的时候。

也正是在那一刻,他发现了一件事:那股痛感是从丹田里传出来的,和在闻逍识海中泡过温泉的感觉类似,都不怎么舒服。

疼过之后就是温温热热的。

大美将药膏收起来,往山下走去,清晨的日光穿过树梢,落在他身上,照出一片耀眼的银白色。

发梢的银色向上蔓延,已经到了脖颈之上,乍一看过去,好似大美披了一肩的雪发。

早起的狐妖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银色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是看错了吗?

狐妖紧张地吞了吞口水,望着逐渐走远的瘦削身影,腿肚子一阵一阵地发软。

大美来到了山腰,湖泊干涸之后,老龟还住在这里,他是山上年纪最大的妖之一,知道的妖界秘闻最多。

老龟还在睡觉,大美面无表情地来到他的露天小窝里,将龟壳翻了个面:“醒醒。”

四仰八叉的老龟睡眼惺忪:“大美?你怎么来了?”

他昨晚刚赶了稿子,写完了人蛇恋的第七回——互生嫌隙。

蛇妖与男人互相吸引,靠近彼此,但两人心里都藏着秘密,不肯开口,久而久之,隐患终于爆发。

这是一个情感爆发点,老龟绞尽脑汁,斟酌了很多天,昨晚才写完。

他打了个哈欠,掏出一沓纸:“你倒是来得巧,新鲜出炉,别人都还没有看到,拿去吧。”

给妖怪传阅的故事写在贝壳上,落在纸面上的故事是他特地为大美准备的。

大美接过来扫了一眼,瞥到开头的那句话,浑身一震。

——“你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眼皮跳了跳。

大美头疼不已:“我不是来拿这个的,我有事想问你。”

“什么事?”

“凡间男子能怀上妖的孩子吗?”

老龟上下打量着他,变成人形,捋了捋胡须,道:“你能不能怀上大王的孩子,不好下结论,得看具体的情况。”

“……我问的是男人和男妖。”

老龟不作声,眼神戏谑,仿佛在问“我说的不对吗”?

大美沉默两秒,认命地放弃了纠正:“具体的情况指的是什么?”

老龟心满意足,笑呵呵地答道:“指的是你的心意和他的心意,如果你们两个都想怀,那就能怀上。”

闻逍很想怀,做梦都惦记着孩子。

至于他的话……

大美下意识揉了揉肚子,垂下眼帘:“如果两个人都想怀上孩子,那就能怀上了吗?不需要洞房吗?”

“对于妖来说,洞房并不是必要的,有时候亲一口都能怀上。”

眼看着大美的表情裂开,老龟笑得促狭:“你和大王亲过了?”

“我……”

话一出口,大美猛地反应过来:“你套我的话!”

老龟理直气壮:“这些都是妖族的秘密,你一个凡人想知道,不该付一点酬劳吗?”

看他脸色不好,老龟话锋一转:“好了好了,我刚刚是跟你开玩笑的,只是亲一口不会怀上孩子,妖族怀孕的前提只有一个——双修。”

双修。

牵过手,亲过嘴,并没有双修过。

大美松了一口气,拿着刚到手的第七回人蛇恋故事,转身就走:“谢了。”

老龟惊讶地挑了挑眉毛,大美和闻逍之前已经双修过了,他还以为大美会继续问下去。

他都准备好了劝导的话。

比如凡人怀上妖的孩子不容易,孕育大妖的子嗣更是辛苦,要考虑清楚,很容易丧命的。

可大美竟然不问了。

难道是下定决心要生下带有两人血脉的爱情结晶?

老龟眼睛发亮,匆匆拿出纸笔。

他的第八回有灵感了!

另一边,得到了准确答案的大美往山上走,正好遇到了在山顶上思考完人生的闻逍。

闻逍主动开口邀请:“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大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昨晚的郁郁寡欢已经消失不见,如今的闻逍又恢复了乐观开朗的模样。

又变回了快乐的小傻子。

大美笑了笑:“好。”

闻逍伸出手,自从牵过手之后,散步和吃饭的路上,闻逍都会主动朝他伸出手。

虽然闻逍喜欢克制,总是在关键时候不行,但这样一步步慢慢来,稳扎稳打,似乎也有独特的情趣。

大美状似随意地问道:“闻哥,你是不是很希望我怀孕?”

“你是个男人,生不了孩子。”闻逍横了他一眼,又补充道,“不过能生的话,我也不会嫌弃。”

说谎。

你分明就很嫌弃蠢儿子。

大美默默腹诽,没有拆穿他:“昨晚做了什么梦?”

闻逍的梦是一个连续的故事,作为其中的参与者,大美很好奇故事的走向与发展。

“梦到你生了个儿子,蠢兮兮的,会丢我的脸。”

“……”

那好歹是你的儿子,你就不能委婉一点吗?

大美揉了揉眉心:“闻哥,你——”

话音戛然而止。

闻逍不解地偏过头:“怎么了?”

大美瞳孔紧缩,怔怔地望向树林深处,他身后披散下来的发丝如藤蔓般抽长,隐隐透出雪一般的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