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一定要做的事
有了十五天的期限, 伯温终于正经起来，每天上完课就到各个教授的实验室去晃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下来视察研发工作。
阿岚一如他承诺的, 每天抽时间出来跟着伯温到处串，这一通下来, 找不找得到始作俑者是一回事，他自己在A大的关系网算是彻底拓展开了。
教授们都知道阿岚这青年俊杰和当下最富裕的格利特家小少爷谈起了恋爱, 这伸手就是几个亿的豪气下，大家都很想和阿岚的关系更进一步。
当然, 也有想把他拉下马的。
伯温看卡蒙给他发的名单——他和岚哥的关系爆到明面上, 难听的风言风语就像雨后春笋疯涨。
怒意掩盖不住，一只修长的手点在伯温眼皮上, “只要活着就会有流言蜚语，更何况你身在其位, 我身在其中, 避免不了。”
伯温拉下那只手轻吻了一下掌心, 郁结的怒火就奇妙地散掉了。
“现在重要的还是找到罪魁祸首”
伯温点头, 但还是在心里给这些虫一个个画叉，心想往后找机会慢慢收拾。
“A大确实应该洗一下牌了, 提纯抚宁达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竟然有三个实验室，十几个教授在做, 这要是当社会新闻报出去，现任大总统今晚就得下台。”
伯温一整个无语，无语之中还有很多忧愁。
那张漂亮的脸皱起来, 那眉头皱得和阿岚一模一样。
阿岚抚平他眉心的皱褶, 自己语气里也充满了些许不安。
“这么多德高望重又着实很有能力的教授都掺杂其中, 怪不得伦纳德那边难动，不得不寻找支持。”
“是啊，”伯温叹口气：“在钱上能和那几家顶级贵族们对打的也就只有我们格利特了。”
他俩心里都很清楚，如今帝国看似繁荣，但各个方面都已经撑在了崩溃的边缘。
贵族们也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味，不安的感觉推着他们大肆敛财，甚至不惜把手伸向抚宁达。
旧派势力已经无药可救，但被时代浪潮裹挟着上升的新阶层在贵族的重压下也没能站稳脚跟，其中大部分说好听了是观望，说难听了是墙头草两边倒。
这些新兴科技公司的总裁、股东们一面呼吁社会改革想要从贵族手里夺取更多的利益，一面又垂涎贵族们手中不合理的特权——不想要进步，只想要取而代之。
如果说前者把头砍了就如同烧白的飞辉瞬息落下，那么后者就如同被寄生藤缠上了的树芽，时时都生着新叶子，却已经有了腐烂的苗头。
就连尼诺这种早早自己养好了啄木鸟的绝好苗子对这成片的腐烂也不过是冷眼旁观。
伦纳德的难处就在这里。
新生的苗子不能放任着腐烂下去必须得救，但缺契机也缺钱。
眼下伯温倒是能两样都给他，但就这么白给又不是他的性格。
就算不从中间捞什么实际的好处，人情总也还是要赚的，但现在就和他掺和到一起对贵族下手……时机又不太对。
伯温千头万绪乱得很，不由呜咽一声，抱着阿岚的手撒娇：“好难啊。”
好难啊，以前逃亡的时候干什么都能不管不顾，现在要顾得太多哪头轻哪头重就难分了。
阿岚掰过伯温的脸，一点儿不含糊地亲在他唇上，末了又拍拍他脑袋，说：“事情总有个轻重缓急，列个分析表自然就知道轻重缓急。”
伯温幽怨地看他一眼，心想你说的都对，于是老老实实坐直，拿了个不联网的笔电认认真真做了个表出来。
别说，思路真的清晰很多。
“不管怎么样，这个情都一定要卖给伦纳德，剩下的就是衡量时机和得利了。”
衡量时机和得利是伯温在混乱的逃亡生涯里形成的惯性思维，按理来说不该出现在年仅十八的他身上。
他说这样的话也不是真为了从中谋取什么利益，而是顺着尼诺的脑子去想的，他哥很好，但他哥无利不起早。
他伯温就是再厉害也不能在重生之后半年内超越尼诺把格利特弄到手里，他要真那么干了，那他和尼诺之间才是血海深仇这辈子都无解。
集团是尼诺的命，是他一切安全感的来源，伯温接受大哥的输血理所当然，但要是动手抢那就得落个和尼诺同归于尽的下场。
越过尼诺是想都别想，只能说尽量找最好的时机把他拉入局，同意和伦纳德合作。
但伦纳德肯定会狮子大开口，他即拿不准伦纳德到底要多少，也拿不准尼诺的底线是多少，头疼。
伯温脑子里弯弯绕绕九拐十八弯，好在尼诺这个金融天才在前，阿岚下意识把这当做了格利特家的某种特质，也就没说他，只是轻轻蹙眉，调整措辞。
从他的立场……更利民的立场来讲，如果确定伦纳德能下决心付诸行动端掉抚宁达提纯物，那么和他合作就不需要挑选时机，更不需要从中得利。
抚宁达危害已经很大了，再提纯一次……
作为精通虫族进化史的生物学教授，阿岚很清楚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绝的，就好像生物之中越是纯血种越短命。
曾经的人类妄图通过修改基因实现永生，称霸宇宙，结果确实延长了生命，但“人类”也已经成了历史中一个不太被提及的名词，而称霸宇宙的也已经成了“虫族”。
质变往往就在一瞬之间。
他有种预感，抚宁达提纯物如果问世，后果一定糟糕到无法想象的地步。
“伦纳德真心还是假意？你有把握吗？”压下种种思绪，阿岚还是决定直接问，过去这段寻找罪魁祸首的时间里，他还做了很多事，包括评估伯温那作弊般的读心术到底准不准。
结果令他心惊。
打掉抚宁达不是他们这种平头百姓能参与的行动，只能是靠伦纳德。
伦纳德靠不靠谱……也只能靠伯温的读心术了。
说到读心准不准，伯温可就有话说了，虽然伦纳德心里想的和实际做的不太一样，但到底他的行为导向的结果还是符合他自己心理预期的，这点毋庸置疑。
为了确保这辈子重生回来，伦纳德还是那个会为了理想而努力的伦纳德，伯温这段日子没少通过阿岚和他接触。
都搞得伦纳德有点儿退缩了——这纨绔是不是看上我了想搞我？虽然他长得一级棒，但漂亮的外表怎么能和他伟大的理想和内心的正义相提并论？
当读到伦纳德这个思绪的时候，伯温就放下了心。
所以现在，他无比肯定地告诉阿岚：“其他不敢说，但他想打掉抚宁达提纯物的心百分之百是真的。”
伯温叹口气，“但他真心实意也没多大用，关键还是尼诺愿不愿意给钱。”
“咱们的难点不在伦纳德，在尼诺。”
说到尼诺，阿岚也跟着沉默了。
他不知道要多少钱，但算算现在抚宁达的市价和天价般的暴利，想让其中捞油水的某些家伙松手……想都知道花费比天坑还大。
就算和尼诺说清楚社会影响，也很难让他拿出这么多钱，如果尼诺那里行不通……
“合成矿虽然已经有了眉目，但为了安全着想不可能这么快上市量产，可惜了。”
阿岚轻轻叹口气，从拉出涉事教授名单之后他心情就格外凝重，他宁肯面对的是学术造假也不想科学被用在谋害同类牟取暴利上。
伯温也和阿岚有同样的担忧，他真的想不到，要怎么样才能让尼诺出这笔钱。
通过这些天的接触，伯温能肯定上辈子这个时候伦纳德也已经知道抚宁达提纯物的事情了，但他手上证据不足，所以连找资金支持这一步都没能迈出去。
他们已经站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这一步是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伯温抹了把脸咬咬牙，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把他手上最大的资产——那颗让葛德温家一步登天的星球拿出来充当启动资金——如果尼诺就是不肯松口的话。
伯温拉过电脑，把那颗星球的资料调出来，眼巴巴看着阿岚：“岚哥，其实钱是够的，如果开发它的话，短时间内咱们就能拿到大量的资金。”
“只不过这么干的话，可能伦纳德会怀疑咱们的用心，出钱是为良心做公益，出大钱就目的不会纯了。”
阿岚狐疑地翻起星球资料，哪儿哪儿都看不出这明显就是旅游星的漂亮星球里能开采出什么惊天的矿藏。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解答伯温的疑问：“如果只是你，伦纳德会怀疑，但如果我们能说服尼诺让他逼伦纳德把他手上的数据资料‘泄露’给我，那我就有了筹钱的立场，你也有了给钱的立场。”
“只是这中间……肯定会有支持研发抚宁达提纯物的贵族从中作梗。”
贵族？伯温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把这群不中用的玩意儿仍一边儿去了——开什么玩笑，真要是到能到打掉抚宁达提纯物的那一步，哪个贵族跳出来哪个就得死。
伦纳德手上可是有一支极其精良的秘密部队，上辈子他都敢站出来直接一锅端，这辈子忽然间死掉两个那都不是事儿。
“没事儿，”伯温抱住阿岚的腰，脸靠过去蹭了蹭，豪气冲云天地说：“抚宁达这事儿吧，最不用担心的就是贵族了。”
“一群乌合之众……哪里想得出提纯抚宁达赚钱的主意？”但凡他们有这个脑子，上辈子就不至于被一锅端。
幕后黑手肯定有，只是一直没有付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