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干粮

林肆北的脸上被砸出了一点小水痕,就在鼻翼一侧,泛着水光。

我就这么看着那一点点的水光缓缓靠近。

他吻我,舌尖勾缠,细致缠绵。

我抱着他的脖子,缓缓闭上了眼睛,将嘴唇对着他压上,将这个吻送的更深了一些。

仅仅只是一个吻,我的心里就宛如有海啸呼啸而过。

我是真的爱他的

我无比确信。

第二天我才知道,三师叔座下的那个弟子那天之所以会慌乱成那样,是因为万鬼之都——虞幽城出事了。

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林肆北。

果然

林肆北直接提出前往虞幽城,而且他不带我,也不知道他跟师尊怎么说的,居然连师尊都开始对着我哄骗着。

师尊:“此行他一人去就好,岭事务繁忙,总要有人管着。”

我低着头道:“此去恐怕不易。”

此去艰险,但其实我并不十分担心,因为林肆北遇到的任何危险都不会危及生命。

师尊安慰道:“宵儿,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林肆北不过是查看情况而已,其他门派也各自派了人去,在那里也会给他照应的。”

我抬起头,“师尊,让我跟着去吧。”

师尊刚要劝我,我便接着道:“若真是遇到事的话,我不会逞强的,再说了,这件事本就该我去的,若是林肆北遭遇什么不测的话,事后怕是会落人口舌。”

师尊看着我,沉吟半晌,终究是又坐了回去,又是半天不言语。

我信心满满地道:“这也没什么危险的,若是应付不了的话,难道还能逃不走不成?”

师尊终于是同意了。

林肆北在得知之后,当晚就找到我,跟师尊说了差不多相同的话,我听着,收拾包裹的手却半刻都没有停下来。

我无奈地道:“这件事本来就理应落在我的身上的,真要劝的话,也该是我劝你吧,你呢,要么跟我一块儿去,要么留在门派里,你自己选。”

林肆北被我给绕进去了。

我哼了一声,“也不看看谁才是大师兄!”

我就这么领着自己的小师弟出发了。

虞幽城

这地方我来过很多次。

作为整个大陆最为诡秘的存在,万鬼聚集之地,一般人是不会轻易涉足的,那为何会有商旅经过这里?

我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运送什么东西才会这般挺而走险。

我们赶了有五日的路,才总算是到虞幽城的边界之处,我已经隐隐能听到恶鬼们的桀桀叫声,全身都在泛着冷意。

我抓住林肆北的手,“进去之后跟紧我,知道吗?”

林肆北唇角勾起一丝的笑意,将我的手给反握住,“知道。”

我拉着他,直接就走进了破旧腐朽的城门,还没有走几步便是阴风骤起,一个枯叶被风卷起,直接就打在了我的脸上。

我用手背在自己的脸上蹭了蹭,然后对着林肆北道:“现在天也快黑了,我们还是赶紧找一个藏身之处吧,不然到了晚上,万鬼游行,我们也不可能应付得了。”

我拉着林肆北四处游逛了许久,才总算是相中了一个不太显眼的瓦房,我拉着他走进去,看着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的屋子,心里多少是有些苍凉的。

虞幽城几百年之前还是富庶之地,人声鼎沸,商旅往来如织,就因为一场瘟疫,就成了这般的模样。

林肆北看出了我的伤感,闲聊地问道:“师兄是觉得可惜了”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我只是有些感慨而已,也谈不上可惜。”

林肆北问:“为何?”

我抚去凳子上的灰尘,“这又何尝不是万鬼的栖身之地呢,只是住在这里的,由人变成了鬼而已。”

林肆北眼中闪过什么,“鬼的栖身之地?”

我坐下,“鬼也不想一直游荡吧,毕竟哪只鬼曾经不是人呢,定是对这世间有万般牵挂才会藏匿在黑暗里,不要离去吧。”

林肆北蜷曲着垂在两侧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我有些乏了,打了一个哈欠,对着林肆北道:“赶了这么多的路,我们还是趁着天未黑休息一会儿吧。”

林肆北从包裹里拿出一件衣服,盖在桌子上,我趴了下去,让林肆北在天黑之前叫我,然后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我是被一声惨叫声惊醒的。

天已经完全黑了,而林肆北已经根本就不在这个房间里面了。

我直接就冲了出去,然后便看到一个男人倒在地上,正在被几个恶鬼围着,被撕咬的几乎血肉模糊。

我直接拔剑而出,朝着那些被恶鬼砍了过去,怎料他们根本就不带怕的,放过了那人,反而一个个地都朝着我扑了过去。

没过一会儿我就有些应付不过来了,手上的剑几乎握不住,整个人去虚脱地站着,看着他们再一次地朝着我扑了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悠扬的笛声传来,似是安抚一般,那些恶鬼在听了之后便歪了歪头,竟然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主人,回来了!”一个恶鬼开了口。

紧接着他们便朝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等他们消失在这个街口的时候我才总算是放下警惕,将倒在地上的那个四肢已经残缺不堪了男人扶了起来,然后架着他,进了房间里,又咬破手指在门窗上各自画了一个符咒。

男人刚进房间就直接晕了过去。

我将他的身体放平,又在房间里找了找,只找到了一床被老鼠啃的不成样子,而且已经发霉了的褥子。

但现在也没的挑了。

我将褥子盖在了他的身上,期间留意了一下他身上穿的衣服,发现他居然会是析雪派的弟子。

析雪派

那夏斯瑗该不会也来了吧?

那林肆北现在去哪了!

一整晚,我就这么坐在椅子上。

临近天亮的时候,男人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一双眼睛就这么痛苦地看着我。

我于心不忍,向前安抚道:“昨天我已经对你做了简单的包扎,你的经脉我也已经给你封住了,四肢只是受了些皮肉伤,并未伤到骨头,日后只需要静心修养就好。”

他感激涕零对我道着谢,又断断续续地说着昨天的情况。

原来是析雪派跟北麓派在昨天已经碰了面,都去了离这儿并不算远的一个老客栈里头,他昨天没听劝,自己跑了出来,就这么被一群恶鬼给堵上了。

我听着,问他:“那你有见过一个全身裹着黑,体格高大健硕,脖子上系着一颗红玛瑙珠子的男人吗?”

男人摇了摇头。

我看向外面,嘱托道:“我先去找你的同门,让他们把你接回去,你呆在这里,不可乱动,知道吗?”

男人有些害怕,支支吾吾地问我:“你不会丢下我吧?”

我笑道:“不会。”

我去了他说的那个地方,也确实看到里面有人在那里待过的痕迹,但那些人似乎都已经离开了。

我扑了个空,回去的时候在一个古井里打了水,提着那个破损的不成样子的木桶回去了,回去后发现那个叫小武的男人竟然将那个褥子叠好了。

我将木桶放下,看着他血淋淋的手,无奈地道:“都说了不让你乱动,伤口又扯开了”

我让他坐在褥子上,又将自己带来的干粮在水里泡软了,然后让给他。

见他吃的费劲,我又把饼子拿了过去,一点一点地掰开,送到他的嘴边。

而林肆北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脸上的表情吓人,但我手上的动作却并没有停下,而是问他:“你去哪儿了?”

林肆北问我:“师兄,他是谁?”

我如实回答,“析雪派的一个弟子,昨天被一群鬼给围堵了,我救下了他。”

小武吓得眼珠子都绷紧了。

见他吃不下去,我也不再喂他了,将那半块饼放下,然后看向了林肆北,问他:“所以,你昨天去哪儿了?”

林肆北忍下什么,道:“我昨天想捉一只鬼查问一下情况,然后便在这城中迷路了,试才才总算是找了回来师兄昨天晚上一直跟他在一起吗?”

我用眼神回答他:你说呢?

林肆北自然再说不出什么。

我擦了一下手,道:“既是商旅,那必定是带着货物,我们只要找到那些东西,应该直接就能知道他们消失在了什么地方,现在我们还是不要太轻举妄动的好,白天要做的事儿,一定不能留到晚上再做。”

林肆北的心思并不集中。

我并没有拆穿他,而是又问他:“你遇到其他门派的弟子了吗?”

林肆北:“析雪派来了几人,昨天追那鬼祟的时候遇到了。”

我问他:“那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吗?我们还是尽快将小武给他们送过去的好。”

林肆北走近,“知道,待会儿我同师兄一块将他送过去。”

我又拿了一块干粮出来,掰开之后递给他,道:“你先吃点东西垫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