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他们在耍朋友
迟夏刚到家,左鹤鸣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你碰到林席了?”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比先前沉闷些许,之前迟夏便猜测林席会去找左鹤鸣商量应对Allie辞职的对策,估摸着是提到自己了。
“在咖啡店碰到的。”迟夏将行李从后备箱拿出,回道,“没想到Allie直接摊牌和林席提了解约,其实没必要这么早将底牌亮出来的。”
“嗯,嘉禾已经在着手准备冻结她手上有意向的广告资源。”
这是必然,Allie要解约,事业部必定要反击,冻结资源只是第一步,下一步应该是拦截还未结算的广告收入。
即便左鹤鸣现在想站在他们这边,也没办法明面上帮着Allie蒙混过关。
“小年轻就是沉不住气。”他多少有些看不明白Allie的操作,明知道这么做不可取却偏要意气用事,图一时痛快而把事情变得更复杂。
迟夏忍不住和左鹤鸣吐槽,“我19岁的时候可没这么冲动。”
“还有——”想到Allie后来说的话,迟夏只觉得脑袋嗡嗡地疼,“她目前没找好下家,听到我有创业的想法,就想跟着我玩一票。”
“不错,她还挺有眼光的。”
左鹤鸣在电话那头笑了两声,“这是好事,Allie入股能解决初创期很多问题,她现在流量裂变快,你也不用担心前期打不响名头。”
拿Allie当噱头,亏左鹤鸣想得出来。
迟夏知道,左鹤鸣是在认真替他考虑,新公司需要一些小有名气的达人冲头阵,其实刚创立的公司往往因为自身受限无法吸引头部入股,像Allie这样出于信任愿意无脑入股的,实属少见。
但凡迟夏像左鹤鸣那般,心机重些,早就忽悠着Allie把合同签了。
骗人的事迟夏不想做,再想想吧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晚上来接你。”迟夏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问道,“几点下班。”
“老婆你真好。”听到迟夏要亲自来接他,左鹤鸣赶忙看了眼电脑上的日程安排,“得加班,10点左右。”
他倒是真忙,迟夏简单回了句“嗯”,挂断电话。
*
夜幕降临。
按理说这个时间嘉禾加班的员工已经不多,但迟夏依旧谨慎地将车子停到了离大厦几百米外的路口。
他换回了自己平日代步的低调大奔。
左鹤鸣那辆车太显眼了,开去酒吧容易惹人注意。
昨晚迟夏因为心烦约了陆子瑜他们去张瑞那儿喝酒,结果今天回程之后遇上Allie,直接把这事给忘了。
就在刚才,他接到陆子瑜电话,问他几点出发,这才想起自己脑子一热攒局的事情。
问题是他还答应了某人要来接他下班
思考片刻,迟夏决定直接带人上酒吧,他那群狐朋狗友迟早会发现他和左鹤鸣在处对象,尤其是陆子瑜,一言不合就上蹿下跳。
不如趁现在出其不意主动交代了,正好提前练习一下,免得之后见孟茵大家一起掉链子。
没一会儿,迟夏便从后视镜中瞧见身着正装的左鹤鸣出了嘉禾大厦一楼大门,径直朝他走来。
失策,迟夏忘了这人直接从机场到的公司,身上还穿着出差时备的定制西装。
男人很快上了车。
偏头瞥了眼左鹤鸣喉结处系得板正的领带,迟夏摁住对方正在扣安全带的手,抿唇道,“把外套脱了,然后把领带解开。”
听到这话,左鹤鸣手上的动作停住,表情微滞,随后转过头笑着问,“老婆,这么急,在车上吗?”
“想什么呢。”迟夏连忙推了把左鹤鸣的胸膛,下一秒立即转过头快速挂挡给油。
耳后浮起一片粉红,“我的意思是你把外套脱了,晚上约了陆子瑜去酒吧,你跟我一起去。”
红着脸猛踩油门,迟夏不禁在心里嘀咕着左鹤鸣能不能稍微正经一点,越来越不像他心目中的左总了。
一天到晚脑子里尽想些龌龊的事,什么在车上?这是能想的吗。
车子很快汇入车流,左鹤鸣扣好安全带,抬手扯开喉结处的领带,随手扔在后座上,接着先前的话头问,“见陆子瑜,是不是要装着我们只是朋友?”
路口是90s的红灯,闪着红色的倒计时,迟夏轻踩刹车,听到这话心底不禁咯噔了一声,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这段时间为了不让林席发现端倪,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告诉左鹤鸣要隐藏他们恋爱的关系,不管是在同事面前,还是在电影剧组。
确实忽略了对方的感受,左鹤鸣应该很想堂堂正正和他处对象吧。
想到这些,迟夏再也忍不住了,小声回道,“不用。”
他将脸偏向左鹤鸣,看着对方在黑暗中逐渐亮起的双眸道,“我会告诉他们,我们在交往。”
见面的地方在张瑞家的酒吧。
十点左右酒吧正式开始营业。
客人不多,经过吧台的时候迟夏没见着张瑞,只瞧见几个生面孔,是调酒师,朝他们喊了声“欢迎光临”。
有段时间没来,张瑞这儿换了一批调酒师,年纪看起来都不大,应该是刚收的小徒弟。
熟门熟路带着左鹤鸣穿过吧台,往里面的高级私人卡座走去。
很快,迟夏便看到翘着二郎腿和林税清聊天的张瑞。
左鹤鸣个子高扎眼,林税清先是发现了左鹤鸣,正奇怪着这人看着好眼熟,视线往下便瞧见了迟夏。
迟夏抬手和林税清打招呼,低头给左鹤鸣指了指旁边的双人沙发,示意他随便坐。
身旁立着两道黑影,张瑞别过头看去,他眼神好,一下便发现坐在双人沙发上的是左鹤鸣,于是拽了拽迟夏的手臂。
以为张瑞要和他说话,迟夏弯腰坐了下来。
见左鹤鸣没注意这边,张瑞赶紧压低声音问,“什么情况?你怎么把你死对头带来了?”
抬头看了眼左鹤鸣,见对方递给自己一个“你们聊”的眼神,迟夏也跟着压低声音回道,“你们别在他面前提以前的事。”
“啊?”张瑞不解,脸上的表情带着些许疑惑,“什么叫不能提以前的事?你们现在不会是在耍朋友吧?”
作为直男,张瑞说得自然是耍普通朋友。
迟夏张了张嘴,一时惊讶于张瑞开窍地如此快,赶紧点头,“怎么看出来的?”
张瑞正儿八经回道:“上次你带他来酒吧,我就觉得有苗头。”
这么早?
他们那时候好像刚从死对头变成正常同事的状态,迟夏自己还只是觉得左鹤鸣比以前好相处了一些,张瑞就直接能看出来他们之间不简单。
不愧是在场中唯一结婚的,感觉真准。
两人聊完,张瑞便附耳过去和林税清说话,随后林税清点了点头,拿起桌上酒杯递给左鹤鸣一杯威士忌。
碰了碰杯口,林税清作为代表说道:“欢迎你,左总。”
“客气。”左鹤鸣回道。
虽然氛围看着有点诡异,但这两位是不是有点淡定得过分了,迟夏想着拿起桌上的杯子,自顾自抿了一口,问:“陆子瑜呢?”
“看上了我这新来的小主唱,这会儿正缠着人家要微信。”
张瑞话音刚落,便瞧见陆子瑜从远处的员工休息间里出来,手里还摆弄着手机,他侧头和迟夏说道,“来了,看他那得意的模样,估计又成功了。
张瑞叹气,“我这真没多少主唱能让他霍霍了。”
见陆子瑜径直走了过来,迟夏便起身给人让座,随后坐到左鹤鸣身侧,偏头说道,“你要是觉得尴尬,我们可以先回去。”
左鹤鸣瞥了眼桌上精心准备好的洋酒,摇头,“不会,你们聊天就行,我坐旁边听着不无聊。”
陆子瑜收了手机,这才瞧见挨在一起说话的两人,满脸诧异地扭过头问身旁的张瑞,“他怎么在?”
张瑞想起迟夏先前说的话,故意将声音压低,回道:“夏夏带来的,刚才夏夏和我说,他们正在处朋友。”
处朋友?陆子瑜又看了眼双人沙发上的迟夏和左鹤鸣,心底泛起一种怪异的感觉。
“什么?哪种朋友?”
“还能是哪种?”张瑞拍了一下陆子瑜的肩膀,依旧将声音压得很低,似乎生怕别人听见,咳了两声道,“还能是哪种,就正经朋友,想什么呢!”
“夏夏说了,别提以前的事,免得左总尴尬。”张瑞皱着眉头叮嘱。
“这样。”陆子瑜一下就明白了张瑞话里的意思,他想到上周迟夏从嘉禾离职,估计是两人没有利益冲突,重归于好了。
想到之前自己好像还得罪过这人,陆子瑜顺手端起酒杯朝左鹤鸣抬了抬手,笑嘻嘻说道,“左总,之前多有得罪,你别放在心上哈,以后大家都是朋友,别的不说,都在酒里了。”
他扬起头闷了一杯百加得。
见陆子瑜表现得这般豪爽,以迟夏男朋友身份出席的左鹤鸣自然不能落了下风,跟着闷了酒杯里剩余的烈酒。
这怎么忽然拼上酒了?
迟夏扶额,果然有陆子瑜在,准没好事。
“对了夏夏,刚才碰到张瑞婚礼上找你要微信的主唱了。”陆子瑜起身给空杯子续酒,“他还问我你最近的情况。”
心里暗道糟糕,迟夏赶忙也跟着起身给空杯倒酒,他用身子挡住左鹤鸣的视线,别过头悄悄递给陆子瑜一个眼神,甚至还用唇语说了句——“闭嘴”。
很显然,陆子瑜压根没看到迟夏的暗示,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说人家这么喜欢你,要不你考虑考虑?”
手中倒酒的动作一滞,迟夏回头时正好对上左鹤鸣略带疑惑的双眸。
“年纪小就是纯情,他——”
“咳咳咳——”眼见陆子瑜要说些大逆不道的话,迟夏大声咳嗽起来,握着酒瓶的手抖一抖,那伏特加瓶口不知为何没对上杯口,酒倾泻而出直接倒在了左鹤鸣的腿上。
迟夏一惊,将酒瓶嘭地一声丢回桌上,陆子瑜被吓了一跳,话说到一半跟着停了下来。
顾不上其他,他快速起身抽了几张桌面上的抽纸,弯腰替左鹤鸣擦了擦西裤上的酒渍
一小片湿漉漉的,好巧不巧在大腿内侧。
迟夏没注意位置,一心只是想着把脏了的地方擦干净,动作有些急,无意间碰到左鹤鸣的跨间,两人皆是一愣。
对视一眼,迟夏收回手,淡定说了一句,“好了。”
他将抽纸团成一团,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正准备重新给左鹤鸣倒酒呢,一抬眸便发现自己的三位好兄弟,同时呆滞着表情看向自己。
尤其是中间的陆子瑜,那眼神好似在看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低头瞧了眼左鹤鸣的西裤,湿漉漉的酒渍已经不见。
思索了片刻,他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迟夏拿过酒瓶,倾斜着瓶口倒了半杯酒,又忍不住停下手中的动作,拧着眉头仔细想了想——
给自己男朋友擦裤子,应该不算耍流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