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没见过调教小孩吗?
短暂的休息,迟夏重新将精力投入到快节奏的工作中。
下午是项目例会,通常情况下例会分为两个模块,头部网红流量数据汇报和重点广告合作情况,由于上周嘉禾发生了头部网红跳槽事件,迟夏决定在例会的最后加一part,新锐账号评估进度分享。
随着会议时间到来,项目一组几名模块负责人准时进入会议室。
穿着一身白色便西的迟夏是最后到的,他坐在离投影屏幕最近的位置,随后说道:“开始吧。”
嘉禾作为网红孵化产业的代表企业,签约的网红及账号近5万,而头部网红比例在2成左右,经营的垂直领域众多,涉及各个模块。
其中重点孵化模式分为达人孵化和账号孵化,因此迟夏和左鹤鸣虽然都做专业化培养,但业务擅长的方向还是有些区别,比如迟夏侧重于达人孵化,更多在个人包装经营,左鹤鸣侧重于账号孵化,也就是会讲故事。
“没有新意。”迟夏翻看着手里新锐账号的资料,双眉紧蹙,千篇一律靠长相博眼球的账号,形式也十分固定,变装,穿搭,外加部分擦边。
“迟经理,现在市场还是比较接受这几种形式,流量转化高。”说话的是负责新锐账号评估的经理之一程延。
“今年新签的同质账号比往年都要多。”迟夏在投影屏幕上调出一份同质账号转化率的数据,然后接着说:“同样的商业合作,品牌方顶多挑一到两个流量账号,账号过于相似的情况下,我们自己内部就可能存在无形的竞争。”
“这些账号起号速度还是很快的,我们不签,就等于送给对家公司。”程延说道。
程延说的不无道理,市场目前就吃这一套,这种转化快的账号有的是机构想要签约,嘉禾和对家之间拼的不是资源和能力,而是速度。
迟夏认同这种观点,但或许换个角度思考,嘉禾目前网红人数近5万,他们的池子已经足够丰富,如果只是在同一条赛道上不断的扩充人数,这并不利于嘉禾发展。
目前,他们更需要的是拓宽赛道。
“何经理觉得呢?”
被迟夏点名的何经理同是账号评估的负责人,叫何知远,说来这人还是迟夏的师兄,是迟夏费了好大劲从一家专业做网红数字化运营的公司挖过来的。
何知远看了眼程延,见对方正低着头研究手中的资料,思考后回答道:“我比较同意迟经理的看法,内部竞争是一直以来嘉禾需要解决的问题。”
“我们组目前对一些粉丝在10万以上的新账号做流量数据分析,确实找到了一些可以培养的新赛道账号,大家可以看看。”
何知远将投屏改为自己的电脑,简单介绍了几个他认为有潜力的账号,分析了起号时间和流量转化。
不难看出,这些账号有个共同的特点,脱离城市背景,以农村自述的角度进行拍摄,且运镜大多以短镜头为主,最后剪切为长视频。
“这个叫“春野画家”的粉丝数是多少?”等何知远介绍完所有的账号,迟夏挑了个自己感兴趣的提问。
“30万粉丝,用了近半年时间,创作速度较快,几乎一周两到三条视频。”何知远介绍到。
迟夏思考片刻,问道:“给他发邀请了吗?”
“一周前发了邀请,目前收到的回复是暂不考虑。”
何知远做事迟夏还是放心的,这人向来沉稳雷厉,一旦触到颇有潜力的账号,便会第一时间给对方发出邀请。
“对方是单纯无法接受MCN机构?还是因为有其他机构在接触?”嘉禾在业内风评算是较好的,一般情况下嘉禾发出邀约,达人们如果有意愿加入MCN机构,几乎都会表示考虑,这个账号用了一周时间就拒绝了嘉禾,倒是可以深究一下原因。
“前者可能性更大。”何知远回答。
搞清楚原因就好办了,不乏一些博主十分抵触MCN机构,可能需要近距离接触才能消磨掉博主对机构的不信任感。
“找个机会,何经理你见一下“野春画家”,后续你们除了搜索一些热门赛道的账号外,可以按照这个方向开发新账号。”迟夏说完起身,宣布散会。
就如迟夏在例会上所说的,嘉禾的内部竞争一直都是他最头疼的问题,这里面不仅仅是涉及了他和左鹤鸣两个项目组的竞争,往往更多的是同质账号面对同一品牌方投资时的恶性竞争。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去同质化只是第一步,后续还有关于商业合作等流程标准化需要解决。
迟夏下午还有几个商业合作的大金主要见,手上的这些难题只能等有时间了再一个个解决。
临近下班时间,总算结束了今天的几个重要日程,和大金主们一一握手说再见后,迟夏往办公室角落的茶水间走去。
嘉禾的茶水间配备了齐全的咖啡机和一应设备,冰箱里存放着不少功能性饮料,总之关于提神醒脑的,无论从茶到咖啡,还是饮料,应有尽有。
迟夏将杯子放进自动咖啡机的卡槽上,后背靠着桌沿,手指轻揉着太阳穴。
每次见完品牌方,他都像九尾狐丧失了一条尾巴,急需来杯咖啡续命。
从茶水间出来,迟夏看了看时间,径直往隔壁休息间的软包沙发走去,那个位置此时正好能看到夕阳落日,再晚5分钟太阳就要落山了。
将手上的咖啡放在落地窗前的矮桌上,迟夏双手抱胸靠着软软的沙发椅背,享受落日余晖下五分钟的悠闲。
没多久,他身后响起了一阵从急到缓的脚步声,随后听到了一个高昂的男声——“迟夏哥。”
迟夏回过头去,是之前签约的一个模特,好像姓“阮”。
阮星河见沙发上坐的是迟夏,面露欣喜道:“迟夏哥,你还记得我吗?北体毕业的阮星河,之前签合约的时候我们见过。”
公司的艺人一般情况下会喊迟夏“迟经理”或者“迟总”,这种一上来便喊“迟夏哥”的,倒还真没几个。
迟夏不想和这名自来熟的艺人有过多的接触,于是低头应了句“嗯”,端着咖啡继续欣赏落地窗外的落日。
阮星河倒是没看出迟夏的抵触,他自顾自找了个空位,跟着坐了下来。
“迟夏哥,我可以申请调到你们组吗?”
听到阮星河的请求,迟夏这才想起,这位艺人之前似乎一直归一组管理,后来左鹤鸣申请要运作一个专门做校园故事合集的账号,就将阮星河调到了二组。
阮星河说着说着不禁露出委屈的表情,“上周直播的时候,不小心说错了品牌方的广告,这个月的工资都要被左总扣光了。”
工资扣光当然只是个夸张的说法,嘉禾有一套完整的奖惩制度,左鹤鸣虽然恶劣,但不至于做出因为一个小网红说错广告词扣光对方工资的行为。
“你在左总的团队,半年涨了多少粉丝?”迟夏别过头看着对方,漫不经心问道。
“额大概”
“大概多少?”
“300万吧。”阮星河乖乖回答。
听到回答,迟夏心底只想骂人。
现在的小孩怎么回事?半年涨粉300万还不满意?请求给自己换团队,真是吃饱了撑的。
“左总的团队比我的团队更适合你。”迟夏给出机械式的回答。
“可是,明明迟夏哥的团队打造个人IP更强,左总他”阮星河压低声音,“明明一点也不擅长。”
听到这里,迟夏才明白过来,阮星河是因为不满意左鹤鸣走的是多主角故事路线,他想要打造个人IP,所以要求更换团队。
“我还是觉得迟夏哥的团队,更适合我。”阮星河往迟夏身边靠了靠,偷偷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阮星河体育生出身,身高190以上,后来凭借身高优势转行进了模特行业,又因为无法在模特这一行了出类拔萃,便寻思在社交网站上发视频,凭着玩擦边,快速吸粉。
后来和嘉禾签约,粉丝量也按照计划一步步往上涨。
原本以为只是碰巧在休息室遇到阮星河,结果对方这一点一点地往他这屁大点地方挤,迟夏就算再迟钝也该反应过来。
还真是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
迟夏在公司向来伪装的很好,不透露自己其实是同性恋,却难免有一些心思不正之辈,想来碰碰运气。
阮星河一靠近,迟夏便闻到了对方身上骚的过分的男士香水味。
不过,混这行这么些年,迟经理什么狐狸没见过,何况是只毛都没长齐的男狐狸。
“是吗?”迟夏将手中的杯子往桌上一放,起身看向坐着的阮星河,他微微俯身附在对方耳边,接着说道:“sorry,我的团队,不收男狐狸、精。”
迟夏说完,轻蔑一笑,小屁孩,跟爸爸玩呢!
起身的瞬间,迟夏眼尖地发现对面的门框旁正杵着的一道黑漆漆的身影,是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认真瞥了一眼,迟夏彻底不淡定了。
站在那的不正是左鹤鸣吗?
左鹤鸣此时手里也拿着一杯咖啡,印着嘉禾logo的同款杯子,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冒着寒光的眼神正透过冰冷的镜片看向他们。
那眼神似乎是在质问他:青天白日你在干嘛?
不假思索的,迟夏心虚地垂下眉眼,直起腰来,主动离阮星河远一些。
转念又想,这不对劲,他迟夏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干嘛平白无故对着左鹤鸣心虚。
片刻后,迟夏抬眸重新看向左鹤鸣,挑了挑眉顺道用眼神回道:
没见过调教小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