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那么恨我吗
宋向隅的那双眼睛变得迷蒙了起来，手指乱抓着对方的衬衫。倦眼低垂，耳垂微粉，红扑扑的脸颊莹润可人。
“阿川……”
他带着醉意道。
裴牧川帮他捡起了手机，拍了拍灰尘。
手机屏幕本来已经快要暗了下来，被他拍过之后又重新亮了。
马小阳：“宋哥，你到家之后给我回个话。”
先前的一串文字赫然映入了裴牧川的眼眸。
“你既然那么喜欢裴总……”裴牧川怔怔看着屏幕，轻轻念出了声，声线忽然发抖了起来。“什么叫……喜欢裴总。”
宋向隅愣愣地趴在他的怀里，似乎没听懂他说的是什么，伸出手，带着点不耐烦的语气：“还给我……”
裴牧川往上抬高了手机，叫人扑了空。
“宋向隅，你喜欢我吗，他是说你喜欢我吗？”他扶住了对方的双肩，晃了晃，“你助理说的是真的吗？”
宋向隅被他晃得头晕：“你干什么……”
裴牧川将人扶进了怀中，颤抖着打字，想了半天，憋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裴牧川。”
对面不一会儿就回复了：“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宋哥。都说到这儿我也就不瞒你了，你和裴总分开之后的状态比和沈总分开之后的状态差多了。”
“这么说你可能会生气，但是我还是想说，旁观者清。你当初那样子跟失恋没什么区别了，我也是谈过恋爱的，我都懂。”
“你实在难受就去找裴总吧宋哥，我看裴总也挺喜欢你的，要不然人家一个老总干嘛闲着没事跑你小区买栋房子监视你啊。”
“不过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就当我没说。”
“不好意思宋哥，我今天晚上可能也喝多了。”
裴牧川看着这一串文字，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心中翻滚着各种各样的情绪，他很想让现在的宋向隅清醒过来，清醒地接受自己的逼问。
他想亲耳听见对方说爱自己。
这种感觉像什么？
像是一个人沿着来时的路走了很久，终于在某个节点找到了自己遗失的珍宝。
他的眸子微微眯起，望向不省人事的宋向隅：“你就这么恨我，什么都不告诉我，这就是你报复我的方式吗？”
宋向隅还是晕乎乎地低着头，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打了个寒战。
夜里风凉，他穿得又少。
裴牧川低头在他的唇上印了一吻，然后将人打横抱起。
他没有把宋向隅送回他家，而是带回了自己买下的那套公寓里。
宋向隅晕乎得一阵一阵的，就算他的意识再迷糊，他也能感受出，这不是自己家里。
“小马……”他声音有些嘶哑。
“我有点渴，给我倒杯水，谢谢。”
裴牧川眸色一暗：“好。”
宋向隅听着这声音，皱了皱眉，在床上翻了个身。
不一会儿，裴牧川拿着一杯泡了蜂蜜的水进来。
他扶起宋向隅的脖子：“今天为什么喝那么多？”
虽然没有人回答自己，但是裴牧川潜意识里察觉出，他喝得烂醉是因为自己。
宋向隅甩开了他的手，“裴牧川，你王八蛋。”
没什么攻击性的一句话，听在裴牧川的耳朵里却格外刺痛。
“你放我回去……这是哪儿？”他用手背挡住了室内的灯光，“你放我回去……”
裴牧川细心地给他脱去了衣物，然后又给人擦了一下身子，换上了自己的睡衣。
他慢慢俯卧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宋向隅精致的脸看。
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一个人，喜欢到让他感觉自己已经不像自己了。
为什么五年前不喜欢，为什么偏偏是现在才喜欢上。
如果在宋向隅最困难的时候出现在他身边，那他现在是不是会好追一点。
宋向隅比别人好在哪里呢？他说不上来。京城里漂亮的男孩一抓一大把，像宋向隅这样的，也不是没有替代品。
宋向隅比别人不好在哪里？他更说不上来。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人能让他裴牧川这么为之动容，让他几近疯痴。
宋向隅的身上每一处都有一点点好，然后拼凑出一个完美的宋向隅。
他有一点不好，就是太嘴硬。
裴牧川抱着他睡了一整晚上。
他紧紧地靠着宋向隅的肩膀，生怕他半夜溜走似的。
宋向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十点钟了。
他睁开惺忪的睡眼，习惯性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
但却摸空了。
宋向隅急忙起了身，抬眼打量了周身的环境。
这不是自己家里。
他记得昨天晚上喝醉了，难不成在酒吧外被人捡尸了？这可真是个大事，这副衰样被人看见了还不得卡爆微博。
不对……
头好疼。
宋向隅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跳下床去就想着往外跑。
正逢裴牧川听见声音，开了门，将人堵死在门口。
宋向隅往后退了半步，冷冷道：“让开。”
“我就知道你睡醒了之后是这个死脾气。”裴牧川靠在门上，“我不会让你走的。”
宋向隅愠怒道：“裴牧川！”
“你该庆幸我没有把你绑起来。”裴牧川将人推进了洗手间，“洗漱，新的牙刷牙膏，还有毛巾。”
宋向隅双手撑在洗手池上，甩了甩脑袋。
“你要干什么，囚禁我吗？”
“囚禁不是这样的，我对你已经够客气了。”裴牧川一想起对方瞒了自己这么久，心中就没由来地生气，不过看着对方苍白的脸色，声音还是软了下来，“我给你准备了饭菜。”
“我不吃。”宋向隅也是骨头够硬，“你关我一天，我就绝食一天。”
“你不吃，我等会儿喂你吃。”裴牧川道，拉着他的手，“听话。”
“裴牧川！”宋向隅用力地甩开了他，他俊秀的面容难得地狰狞了起来，声量提了上去，“你有完没完，我们俩已经结束了！这句话我要跟你说几遍你才能听明白？是不是在我报警前你都不能放过我了？”
“你让我放过你，你放过你自己了吗？”
裴牧川的声音音量也跟着提高，他打开手机，几张照片赫然呈现在二人面前。
那是拍下的宋向隅手机的聊天截图。
“你助理的话，宋向隅，解释一下。”
他一只手拉着宋向隅的胳膊，一边吞咽了一下，苦涩道，“我要听实话，宋向隅，别骗我……我这几天快要疯了，我就求你一句实话。”
当看见那几张照片的时候，宋向隅就已经呆愣了。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像个木头一样僵直地挺在那儿。
“你把我手机还我……”
这是他的第一句话。
裴牧川一直将他的手机放在裤子口袋里，对方这么一说，他立马掏了出来。
“宋……”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人迎面揍了一拳。
宋向隅很少打人，他毕生没素质的行为举动都施展在了裴牧川身上。
裴牧川闷哼一声，反而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他就当这是对方是被人揭穿心事后恼羞成怒了。
他还怕对方没有反应呢。
宋向隅反应那么大，说明马小阳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你打吧，只要你能出气。”
他将大拇指上的扳指和脖子上的项链取了下来，放在了洗手池边上，“你打吧。”
宋向隅十指捏得作响，他盯着裴牧川：“放我走。”
“不可能。”裴牧川咽下了喉头涌上的咸腥，“宋向隅，为什么不承认你爱我呢？你那么恨我吗？看着我跑前跑后围着你转，看着我求爱不得像个傻逼，你很快活吗？”
“你的目的达到了，我已经痛苦很久了，你现在能回头看看我吗？”
对方的诉苦在宋向隅那儿显得格外刺耳。
怎么，他倒成了个恶人了？
“裴牧川，我不想跟你好了。”宋向隅疲乏地揉了揉太阳穴，“喜欢你又怎么样呢，我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喜欢你。我对感情没那么忠贞，谁给我钱我都能跟他上床，我大可以跟他们在一起，还没有那么多心理负担。我这个人，不靠爱一个人吃饭。”
“我怎么敢喜欢你。昨天你爸来找过我了，我俩聊了什么你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没错，我跟你在一起也有钱拿，但是从今往后你的钱我不敢拿了。我没必要一边担惊受怕怕你爸报复我，一边看着你朝三暮四心里难受，没有这个必要。”
“而且你对我，一直都，不太好。”
说到最后一句话，他的声音竟然有点哽咽。
“我跟你好，只有跟你待在一起的时候开心，其他时候都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