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敢动我的人

宋向隅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微微偏过头去,淡黄的路灯光映照在他脸上,整个人添了几分温和的气息。

沈易安主知道他拍戏拍得累了,一直都没有主动找他搭话。

二十多分钟的时间足够醉酒状态下的宋向隅陷入深度睡眠。

沈易安没有将人叫醒,而是脱下了西装外套盖在了宋向隅上半身,遮着他的脸,然后将人打横抱起,直接从地下车库的电梯上去。

是个人都能看出沈易安怀里是个成年的男人,不过这地下停车库没什么人,从这儿上楼很安全。

宋向隅头昏脑胀的,只觉得自己被人牢牢地禁锢住了,双脚晃荡着,有一种腾空感。

沈易安还记得宋向隅的房门密码。

相隔十多天,他又来到了这儿。

他不慌不忙地给宋向隅冲了一杯蜂蜜水,然后耐心地将都对方身上的外套剥下来。

宋向隅闷哼一声,似是不满他的做法。

“你身上都是酒味。”沈易安放软了声音,“总不能穿着衣服睡觉吧?”

宋向隅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细缝:“易安哥……”

“是我。”沈易安还是强行将人的外套剥了下来,“脱了衣服睡觉,睡觉之前喝一杯蜂蜜水。”

宋向隅不为所动。

沈易安端来了玻璃杯:“不喝会难受。”

宋向隅在长沙发上扭动了一下腰杆,手背抵在额心上,双眼迷离,脸颊发红,带着点鼻音:“易安哥……你走吧。”

“我要先照顾好你,才能放心离开。”沈易安看到这人这副模样,喉结滚动了一圈。“先喝掉。”

又摇了摇手里的蜂蜜水。

“不……不要,”宋向隅翻了个身,嘴里呢喃道,“易安哥,你快走……他看见,要生气。”

“他”?

哪个“他”?

“你男朋友,叫裴牧川吧。”沈易安将玻璃杯不重不轻地放回了茶几上,发出了一声脆响。

宋向隅听见“裴牧川”的名字,手指动了动。

“向隅,我不太清楚你为什么要跟着这样一个娇少爷。”沈易安的声音平静如水,“我认识他爸爸,他不可能接受你。”

宋向隅拿右手拍击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本来是想要捂住耳朵,但是喝醉了没找准位置,看着更像是给自己扇了一个清脆的小巴掌。

“……不听。”

听着有些傲娇。

光听他语气都能察觉出这人醉醺醺的状态。

沈易安:“……”

“他有那么好吗?”沈易安舔了下唇,“是因为他比我年轻?”

可怜沈总混迹社会那么多年,第一次被自己的情人“甩”了。

而且二人还不算情人,毕竟什么关系都没发生。

就是这种若即若离、从未得到过的感觉让沈易安感到不甘心。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沈易安问道,“长得好?”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他好像也不差吧……

“没……”

宋向隅摇摇头,忽然绽开了笑容,眼神恍惚,“他送我花。”

“什么?”

“他送了我花,”宋向隅迟钝却一字一句地道,“从来没有人送过我红玫瑰。”

都说红玫瑰土得掉渣,可是他却偏爱这俗物。

宋向隅的眼角有些湿润,轻轻的,像一片羽毛似的:“那个时候,我就当他跟我表白过了。”

他这辈子收到过不少价值不菲的东西,手表、高奢包包、高定礼服……

从来没有一样礼物,比那晚上的一捧红玫瑰那样鲜艳、动人。

那时裴牧川刚跟他睡过不久,没成想这人不但没有和他彻底说再见,还对他展开了一轮猛烈的攻势。

那是京城的寒冬。

宋向隅从琴房回来的时候已经半夜十一点了,他看见裴牧川形单影只地缩在楼道里,手里抱着一捧红玫瑰。

走近之后发现这人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挤在瓶盖里一点,不停地往花瓣上洒水。

那是被冷风冻蔫巴的一捧红玫瑰。

但是那人却以为是花枝脱离水分太久蔫下来的。

宋向隅想起了白天裴牧川给自己发的“骚扰短信”:“所以要怎么样才能再次见到宋大少呢?”

他只是随手发了一句:“下次见面给我带束花,我说不定会同意你进我家。”

当晚,他看见这个人在零下几十度的楼道里瑟缩着,手指戳着花头,小声地嘀咕着:“这花怎么了……”

宋向隅在他身后“噗嗤”一下笑:“别洒水了,玫瑰花瓣沾水会烂掉的。”

裴牧川惊喜地回过头来看他,脸上被冻得发紫:“……是吗,我,我不知道。”

“不冷吗?”宋向隅挑了挑眉,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背着吉他,“上楼吧。”

他将人带回了自己家。

睡过第二次后,他们便成为了关系稳定的炮、友。

后来宋向隅一直在查找自己爱上裴牧川的证据。

记忆里最深刻的是那束花。

真的有那么好看吗,很稀有?很鲜艳?很漂亮?

不,不是。

那是一束蔫巴、边缘发黑、花头七歪八扭的玫瑰花。

那是一个可怜巴巴、瑟缩发抖、被冻得僵硬的男人,原本的俊样被抹去了几分,看上去更像是个稚气未脱的大学生。

他的心被那段回忆骤然击中了,留下了绵延不绝的甜美余韵。

爱一个人大概就是这样。

不是日久生情,不是悄然滋长。

是那一瞬间的心悸,换来了心脏的永久震动。

他见过这么多挥金如土的把戏,却败给这笨拙的诚恳、俗不可耐的小心意。

沈易安似乎有点不满这个解释。

宋向隅这样的男人,跟那些十七八岁的小男孩不一样,不会为了这种东西轻易地将心丢在某个人那儿。

他缓缓地靠近了宋向隅的脸颊,感受到了喷薄的酒精气息,又沉沉问了一遍:“撒谎了?”

宋向隅睁开眼睛看着沈易安:“……没有。”

“那如果,我也送你花,你会跟我走吗?”

宋向隅抱着抱枕,视线朦胧:“……易安哥,你别这样。”

沈易安的唇和宋向隅的脸不过五公分的距离。

他几度呼吸加重,感觉自己停在这个姿势很久,还是放弃了做出趁人醉酒吻住对方的小人行径。

“算了,以……”

话还没说完,他感觉自己被一道猛勇的力量推开了。

他的手硌在了茶几一角,疼得发麻。

沈易安抬起头来,面色不虞地望着来人。

只见一个高大俊逸的男人挡在宋向隅身前,举起了拳头,带着拳风,向自己全力而来。

“你他妈敢碰我的人!”

裴牧川的声音近乎于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