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还没反应过来, 林轻就被设计师和化妆师两人打理清楚推了出去。

时间紧张,候场的模特已经开始陆续走上T台,林轻被和他并排的男模拉了下手, 下一刻就踏进了色彩斑斓的灯光里。

灯光晃得人眼花,为台上洁白的婚纱涂上了各种不同的色彩, 如七彩的云霞般美轮美奂。

一眼望出去,除了前面模特摇曳的步伐以及长长的T台外, 林轻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机械地往前走, 大脑嗡嗡作响。

好在身上的婚纱刚刚及踝,外加旁边的男模十分照顾, 虽然迷迷糊糊磕磕绊绊,但总算顺利跟着大部队下了台。

可最终还是闹了笑话, 下台后他习惯性跟着前面雪白的拖地裙摆, 直接进了女士换装区。

虽然立刻就捂着眼睛退了出来,也并没有人注意到,林轻还是觉得尴尬极了

最尴尬的是, 望着一溜儿外形几乎一模一样的化妆间, 他忽然不记得自己之前究竟是在哪里换的衣服了。

“我的衣服呢?”林轻忍不住拎着裙摆低头往下看了看,被脖颈上的钻石项链差点将眼睛闪瞎。

正犹豫辨认间, 忽听有人叫了一声自己的名字,林轻回头, 看到了背着背包戴着毛线帽的简夏。

好家伙, 他都走完一场秀了这人才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林轻大叫一声,像迷路的幼崽看到了亲人般猛地扑过去将简夏抱住了。

“怎么了?”简夏也很震惊, “你怎么上台了?”

他来了就满场找林轻, 连外套都还没来得及脱,被林轻一抱, 鼻尖上立刻就冒出了一点细汗来。

“他们缺个模特。”林轻委屈极了,“我都没反应过来就让我上台了。”

简夏:“……”

“谁这么野蛮?”他问。

“夏夏?”正在这时,范岭从外面进来了,看到简夏,他立刻就拐了过来,“来了怎么没找我?”

“就是他。”林轻不高兴地蹙起了眉,往简夏身侧躲了躲。

事情太过仓促,这会儿他才慢慢回过味儿来。

越想越觉得范岭这个人强势的一批。

当时以为会穿男士礼服上台,他确实有一瞬间的心动,可是从头到尾他都还没来得及考虑清楚,也没来得及做出决定,这人就自顾自决定了一切。

尤其那句不耐烦的“那你总会走路吧?”

也不知道范岭这底气是哪里来的?难道是因为那所谓的双倍报酬?

他又不缺钱。

真是的。

林轻:“……”

总之就是后知后觉地很生气。

“范岭?”简夏有点意外地问,但想一想,又觉得以范岭的性格,做出这种事情来也不是不可能。

尤其现在在秀上,真忙起来,他估计连语气都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怎么就这么巧,这次偏偏惹到了林轻。

简夏:“……”

他不觉有点头疼。

本来还想郑重介绍这两人认识一下呢。

简夏拍了拍林轻的肩膀,忍不住又仔细看了他一眼。

别说,林轻178的身高,穿上这套婚纱真的是正正好,而且妆容也自然,看起来真是又纯洁又漂亮。

但他没敢多说什么,强忍着笑意轻轻咳了一声:“我替你教训他。”

朋友不高兴了,当然是要站在朋友这边才对。

“教训谁?”范岭恰恰来到面前,听到简夏的话,忍不住好奇地问。

他边说便看了林轻一眼。

林轻换了装,又戴了假发上了妆,他完全没认出对方是谁来。

“和我们的模特儿认识?”他问简夏。

林轻:“呵呵……”

简夏:“……”

拉了人去救急,一转眼就忘了人是谁,范岭在他心里立刻罪加一等。

“哥,”他拉了拉林轻,“这位是我朋友。”

“你朋友?”范岭完全没意识到这句话的弦外之音,“之前没听你说过有做模特的朋友。”

简夏:“……”

好吧,没人能救得了这人了。

“呵呵……”这次林轻终于忍无可忍地笑出了声,“他朋友不做模特,是被人硬拉着做了模特。”

“嗯?”范岭蹙了蹙眉,仔细打量了下林轻,“哦~,是你啊。”

“是我。”林轻说。

他穿着婚纱,面色不悦,看起来莫名带了点娇俏,很是可爱。

范岭忍不住更仔细地看了他两眼,不由地想起了简夏说要给自己介绍对象的事情。

不会这么巧吧?

虽然他并无此意,但是一见面就把人给得罪了还是有点太过巧合了吧?

范岭不觉头皮有点发麻。

“范总。”那边有人急匆匆地在找范岭,“秀导找你。”

“不好意思。”范岭维持着风度,“我这会儿正忙着,刚才如有冒犯,回头我请你吃饭表示歉意。”

林轻本来就不是小心眼的小孩儿,而且刚才自己也不是没向往过可以走上T台体验一下,他是因为临上台才知道竟然是穿婚纱,太过猝不及防,外加后来回味出来范岭当时的态度,才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儿。

既然现在范岭诚恳道歉,又可以请他吃饭,他心里的那点不快多少也就淡了。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扬了扬下巴,做出副很不好惹的样子:“那地点由我来选。”

范岭做了个OK的手势,又对简夏交代,“等完了到后台来找我一趟。”

“知道了。”简夏看着两个人,压了压笑意,“你先去忙吧。”

“好。”范岭说着转身,还不忘揪了附近一个工作人员,让人带着林轻去换衣服。

“秀结束后你找范岭干什么?”林轻终于换回了自己的衣物,摘了身上的珠宝首饰,浑身都自在了起来。

简夏一边为他整理衬衣衣领一边说:“晚点他会介绍个珠宝设计师给我,我打算趁这几天亲手做件礼物给傅寒筠。”

林轻愣了下,随即啧啧两声。

“什么意思啊你?”简夏笑了一下,眉眼弯着,看起来很温柔。

林轻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夏夏,你好像真的很爱小傅总诶。”

“嗯?”简夏的动作顿了顿,本来还看着林轻,此刻也不自觉瞥开了眼睛,“为什么忽然这么说啊?”

“以前你对别人可没这么上心过,”林轻说,“逢年过节在学校门口吃个饭,去游乐场玩一玩儿,礼物更是万年衬衣……”

简夏:“……是吗?”

虽然刚过去没有几个月,但不知道为什么,过去那些事情好像已经离简夏很远很远了。

远到连记忆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当然了。”林轻说,两人从后面绕到看台那边坐下来,林轻往简夏耳边趴了趴,“卞星辰那时候就说你好敷衍。”

说完他笑了起来:“别说是我说的,知道了吗?不然卞星辰得弄死我。”

简夏微微愣怔。

原来这么明显吗?

连卞星辰都能看出来他和魏城之间不是爱情。

这样想一想,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以前的想法可真是幼稚。

那时候总以为,两个人只要可以在一起过日子就够了。

可是,怎么能够呢?

因为,真的喜欢一个人,表现是完全不同的。

就算自己不知道,可别人却还是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第一次,简夏觉得庆幸。

庆幸还没来得及和魏城走进婚姻,还没有更深的牵扯.

没有工作的日子很舒服。

傅寒筠去公司的时候,简夏就去珠宝设计室跟着老师做首饰,傅寒筠回家的时候,他也准时回来,两个人相对而坐用餐,一起逗狗撸猫,一起在书房里翻看剧本,偶尔也会上楼打局桌球……

这样的生活简夏没想过,但一旦经历过,就不舍得放开。

很安静,但很舒心。

不过能休息的时间还是太少了,外加N.U即将官宣,简夏不愿意浪费时间精力应对媒体,而且也是时候回去陪一陪自己的父母……

所以N.U官宣的前一天,他就带着在珠宝设计室切割好的钻石,红宝,金线,以及其他配件回了老家。

做一套设计感和品质都很好的首饰需要的周期很长,所以这次简夏只能试着做半成品。

可即便只是半成品,这几天他也不能闲着。

第二天上午九点,N.U准时官宣,没有任何悬念,简夏再次被推上了热搜。

【我靠,牛啊,简夏真是闷声干大事儿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翻了下N.U历年的代言人,基本都是超模啊,这是唯一一次用演员,而且还是东方面孔。】

【谁还记得AZ盛典那一次,N,U喊话简夏的事情?原来那时候就已经定下来了吗?如果不是品牌的支持,像简夏这个咖位的艺人应该是不敢穿N.U的高定的。】

【太厉害了吧?有点震惊,但是官宣那张照片可真好看啊,说是春季的新品风衣来着,上面的刺绣太好看了吧。】

【穿出了超模的气势。】

【简夏不是只有一米八吗,可是照片上看着光腿就足足一米八了吧,身材简直太优越了。】

【天哪,我已经可以预想简夏之后的时尚地位了,可真是连过渡都没有,直接一飞冲天啊。】

【慕了慕了,估计有些人要眼红的滴血了,就是这个资源估计不是想抢就能抢走的。】

【哈哈哈,楼上暗涵的也太明显了吧。】

【周礼:你礼貌吗?】

【啊啊啊啊啊,我男神,上次去吃饭还遇到了男神,超级好看,脸又小又白,眼睛特别漂亮,看一眼就可以怀孕的节奏好吗,而且男神真的一点架子都没有,直接大堂用餐,被认出来还很友好地签了名。图片.jpg]

【慕了楼上,希望在夏夏大火之前可以拿到他的签名,再往后机会估计就不多了,他现在还可以逛街可以在大堂用餐,以后估计就不能了。】

【今天以后估计就不能了吧?】

【……】

相对于网友们的热烈讨论,记者们却跟没了头的苍蝇似的。

蹲遍了简夏所有有可能出现的地方,最终却连半个人影都没蹲到。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眼中凭空消失的简夏,正安静地在家里低头做着手工。

热度持续到了腊月二十八,不过两天的时间,已经有不少其他高端品牌向简夏伸过来了橄榄枝。

腕表,珠宝,箱包,汽车,床品……,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像其中一个网友说的一样,确实是连过渡没有,简夏在时尚圈的地位一飞冲天。

春节越来越近,简夏在家专心做着送给傅寒筠的礼物,所有工作一律压到了年后。

虽然如此,他也经常会爬到网上去看网友们的各种留言。

除了自己的,也会搜索傅寒筠那边的。

不过和他这边相反,傅寒筠那边的热度虽然同样很高,可大多都是负面新闻。

简夏抿着唇往下滑动屏幕,想着傅寒筠每天正常上下班,原来背后竟然做了这么多动作,如果不然的话,网上怎么关于他的谣言比之前更加嚣张?

大概还是看傅寒筠始终没有回应。

简夏看了一会儿,不觉有些生气。

正是清晨时分,他在自己卧室的阳台上,听着邻居家孩子在隔壁放炮,奔跑欢笑,而阳光照在桌面上,映得首饰盒里的钻石璀璨明亮。

本是很好很好的一天。

不自觉地,简夏忽然很想很想和傅寒筠说说话。

他将手机在手心里握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想要拨过去的时候,电话却忽然响了起来。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傅寒筠将电话打了过来。

“傅寒筠。”简夏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听到他那边的背景有点嘈杂。

“你没在家吗?”他问。

“嗯。”傅寒筠低低地一声,“我今天要飞国外一趟。”

“去国外?”简夏有点意外,看了看墙上的日历,“今天腊月二十八了,过年还能回来吗?”

“能的。”傅寒筠说,声音低低地响在简夏耳畔。

傅寒筠的声音很肯定,可简夏却忽然有点后悔自己这样问他了。

“还是身体第一,”他说,“如果时间来不及,就在国外过年,不要为了回来赶时间。”

傅寒筠没说话,但却笑了,声音很低,微微震在简夏耳畔,让简夏的耳朵不自觉隐隐发热。

“我知道。”笑了好一会儿,傅寒筠才终于再次开口。

“简夏,”他叫他的名字,“如果这次顺利的话,回来傅氏那边最大的危机应该也就可以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