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古城与草原(二)
等到剩下的三组嘉宾全都到达之后, 时间已经临近晚上七点。
在这三组嘉宾中秦名和楚存星是第二个来到小院的。他们刚到的时候闻归和裴知故正坐在树下闲聊,裴知故的右手手臂被闻归握在了手里,从上到下动作轻缓地帮他揉捏着。
裴知故的胳膊睡麻了, 可能是刚刚睡着的时候不小心给压到的,整个胳膊都酸软无力, 像是胳膊上的神经和大脑分离了一样。
闻归一边捏一边忍不住笑着感慨道:“一开始看你那样我还以为你是做了什么噩梦, 或者是哪里不舒服了。”
裴知故攥了攥手指,刚要说话,结果抬头就看见了推门而入的秦名和楚存星。他挣了挣胳膊提醒了闻归一句:“秦名他们来了。”
闻归闻言转过头, 稍稍抬手和他们打声个招呼。
秦名和楚存星也是刚下飞机, 他们所在的城市比闻归他们还要再偏南一些,所以路上耗费的时间也更久一点。
楚存星的手里拎了一个米白色的行李箱,身上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短袖,阔腿的水洗牛仔裤配了一双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白色运动鞋,再加上Omega本就纤细漂亮的外貌,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毕业的高中生。尤其是在和秦名站在一起的时候, 完全不像他的伴侣, 反而更像是他的弟弟。
反观秦名, 虽然是个Beta, 但外貌并不像裴知故那么偏向于中性化。和裴知故相比他的五官更加硬挺, 身形也更为挺拔, 脾气温和, 有种岁月沉淀后的随意和洒脱。
对于楚存星,秦名像是有着用不完的耐心, 对此粉丝们常常调侃说秦名有种爹系男友的既视感。
【哇是星星!星星快来让妈咪亲亲mua!】
【星星今天穿得好有少年感好好看prrrr】
【所以说星星的箱子看起来这么轻, 肯定又是秦老师把所有东西装到自己的行李箱里了是吧(指指点点)】
秦名和楚存星站在门口和裴知故他们打了声招呼问了句好, 楚存星性格比较腼腆, 打完招呼后就推着行李箱走到一边,看见闻归和裴知故的箱子以为是节目组的要求。
于是把行李箱也挨着闻归他们的行李箱一起整整齐齐地放好,排在院子的墙边。
结果一回头看见了跟拍的摄像老师,他还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是要放在这里吧?”
摄像老师被问了个正着,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先上下晃了晃摄像头,然后反应过来不太对后又连忙左右晃了晃,晃得楚存星愣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弃继续考虑这个问题。
楚存星放好行李箱后不紧不慢地走回到了秦名的身边,正好听见秦名和闻归在哪里讨论哪天天气好,正好可以去山上看月亮。
裴知故坐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偶尔低头回一下手机上的消息。
楚存星对裴知故的印象一直很好,只是碍于裴知故不怎么爱说话,清清冷冷的,而他自己也不会主动搭话。
所以一个周过去了,他和裴知故还是停留在「你好」、「再见」这样的客套性对话里。
其实关于闻归和裴知故的事情,他从秦名那里听到过很多。他到现在都记得当时秦名和他说了半天,最后恨铁不成钢一样来了一句:闻归和裴知故就是纯属互相折磨找罪受。
楚存星找了个板凳坐到秦名的旁边,然后他的另外一边就是裴知故。
裴知故抬头看了他一眼,礼貌性地对他笑了一下。
裴知故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很小,眼睛是不动的,只是挑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略显冷淡的笑来。
这种笑很容易让别人感觉到敷衍或是傲慢,但裴知故却很少会给人带来这样的感觉。或许是因为他的气质本就冷淡,所以当他这样笑的时候反而有种恰到好处的疏离感。
是一种不近不远的、颇有距离感的笑。
闻归曾经看着他这么笑过后,半开玩笑似的对他说道:“裴教授,你这样让我感觉你好像会随时离开一样。”
那个时候他和闻归才刚刚认识没多久,还没有结婚,还只是维持着一种固定床伴的关系。
闻归说这话的时候他们两个正在酒店里,外面下着雨。裴知故就坐在窗边,身上的衬衣扣子掉了一颗。
他坐在椅子上,半对着闻归,一只手垂在椅子扶手上,指间的薄荷烟烧断了一小截烟灰,被他弹在了面前的白瓷碟子里。
裴知故不常抽烟,只有在和闻归约好见面的日子会往衣服里带上一盒,细细长长的女士香烟,不会留下太重的气味。
薄荷烟的味道很快就消失了,只剩下房间里春雪融化的气息还未来得及散去。
当时闻归说完这句话后裴知故没有什么太多其他的反应,只是指间的烟不着痕迹地顿了一下,然后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瓢泼的大雨,没什么情绪起伏地回了一句:“你的感觉没有错。”
闻归意味不明地挑了下眉毛,从床上下来走到他的身旁,未经允许地俯身就着裴知故的手指咬住了还剩下一半的薄荷烟,接着把它从裴知故的手里拿走,按灭在白色的瓷盘子里。
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口灰白色的烟,轻笑了一下,顺势低头吻住了裴知故的嘴唇。他撑着椅子,意犹未尽地磨蹭着裴知故微张的嘴唇,低笑着对他说了句:“外面下雨了。”
裴知故微垂下眼:“所以呢。”
闻归稍稍远离一些,伸手解开了他衬衣胸口前的第三颗扣子,缓缓说道:“所以没有关系,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裴知故任由他一颗一颗地往下解着,甚至还分神地想了一瞬。
解开总好过崩开。
他默许着闻归的动作,听见闻归在他耳边轻笑,直到最后才语气平静地制止了他说:“别在这儿,去床上。”
房间里春雪的气息又一次活跃起来,然后慢慢地掺杂上了苦山茶的淡香……
随着裴知故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也忍不住在弹幕里开始找自己的裤子。
【裴教授……裴猫猫……裴……老婆呜呜……老婆你好好看呜呜呜摄影师你好会找角度我不装了我是裴知故的狗汪汪!】
【老婆笑起来的时候好漂亮,就是那种个,那种淡淡的轻飘飘的一下子就击中了我的那个,心巴上,拔刀吧闻归TvT】
【如果不能每天睡醒就看见老婆的笑,我的一些,比如我的容貌我的身材还有我的美好品德都会被毁了QvQ】
第97章 古城与草原(三)
作为曾经的商路要镇, 平山古城还保留着沿街叫卖的习俗。每天早上天才刚蒙蒙亮就有商贩推着车子出来一路走一路叫,以前全靠人用嘴巴生吼,吼得整条街都能听个七七八八, 现在换成了喇叭,传到院子里的时候多少就有些失真了。
早上卖的最多的还是平山这一片最常吃的一种传统米糕, 用黑米和小米磨碎了打成糍粑一样的糕状, 往里面放上蜜枣、山楂、葡萄干之类的果子,扣在锅里蒸熟,上半部分是小米糕, 下半部分是黑米糕, 最后蒸好了再在表层淋一层蜂蜜桂花糖浆,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沿街卖着。
因为这座小镇上的居民基本上每天都是自家做自家的饭,所以早餐铺子开得也很少,只有这种小贩还骑着三轮车日复一日地在一条一条街地走,一条一条街地卖。
因为这种糕卖得很快, 所以第二天闻归特意起了个大早来专门等着。
早上六点半, 天已经基本亮透了。
闻归从水井里打了凉水刷牙洗脸, 才刚擦完脸就听见了一声声地吆喝从街的尽头传了过来。
他们住的这座院子在整条街的中间位置, 等到商贩卖过来的时候闻归已经收拾完整拉开了院门, 正巧看见卖糕的小贩骑着一辆已经掉了不少漆的浅绿色三轮车, 车后斗里放着几个大桶, 外面还裹上来了厚厚的棉被来给里面的米糕保温。
闻归伸手招呼了一声:“师傅, 买几份米糕。”
这么大早闻归也没怎么用心给自己搞什么妆造,就跟之前在星垂岛上一样, 每天早上抹个脸梳个头就算收拾好了。
他随便套了一件短袖和一条运动裤, 趿拉着拖鞋就直接这么出门。虽然看起来不怎么精致, 但也多了不少真实的生活气息。
闻归的头发随便拢了拢, 由于一个月没有去过理发店,导致他额前的刘海又长长了不少,被他顺手往后一捋,留下不少碎发垂回到两侧。尤其是他在低头付钱的时候,散乱的头发削弱了他本身那种历经沉淀后的温和气质。
付完钱后,他稍稍抬头对着卖米糕的师傅笑了一下。
这一笑忽然让直播间里的粉丝们有些恍然,好像转眼就又回到了闻归二十多岁刚出头的日子。这种少年感和成熟感在他身上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因为闻归一下子买了不少,所以卖米糕的大爷特别好脾气地饶了他一杯麦茶。
最后闻归手里拎着八份米糕还有一杯麦茶,和商贩挥了挥手,小贩也笑呵呵地和他摆了摆手,知道他不是本地人还特地多嘱咐了一句:“米糕恁得惹着吃哈!”
闻归「哎」着应了一声,看着师傅骑着他挂着喇叭的小车走了之后才对着镜头笑着说道:“走吧,回去叫裴老师起床。”
【好耶!叫老婆起床床!】
【好耶!偷看老婆睡觉觉!】
【好耶!今天也要和闻归抢老婆!】
……
镜头跟在闻归的身后重新回到院子里,秦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起来了,站在院子里拿着牙缸在刷牙,见闻归进来,空不出嘴和他说话只好挑了挑眉毛当是在和他打招呼。
闻归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笑着回了句早,然后就把东西放在了院子里的桌子上,进屋前顺便和他解释道:“给你们买的早饭,你看要是不够就再煮锅粥,我先去叫吱吱起床。”
秦名连忙漱了漱口,和他比了个了解的手势:“行,你去吧。”
闻归买的米糕并不小,一份至少能装满一碗,当早饭吃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在和秦名说完这些后,闻归就推开了他和裴知故那屋的房门。
屋子最后还是他们几个人抓阄决定的,他和裴知故抓到的是被墙外的槐树遮掉半边阳光的屋子。屋子里垒着一张炕,炕边的窗户还是那种很有年代感的木头窗框,玻璃上贴着窗花,翘起来半边,颜色也褪了不少,还是闻归找到透明胶带给重新粘了一下才固定好。
闻归走进屋子里的时候裴知故还在睡觉。
屋子里没有空调,只有一个立式风扇放在炕边摆头吹着,裴知故半侧着朝向炕边,身上只盖了一张薄薄的毯子。
闻归把风扇挪远了一些,然后半跪在炕沿上,伸手拨弄了一下裴知故额前的头发,轻声叫了句:“吱吱。”
裴知故眉头微微一皱,没有应声。
于是闻归又唤了一声:“吱吱。”
裴知故还是没有应声。
因为睡觉的原因,裴知故原本分在两边的刘海乱糟糟地遮住了他的眼睛。他的小半张脸埋在毯子里,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很多平时醒着的时候那种疏离感,显得格外无害。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见过不少次裴知故刚刚睡醒或是正在睡着的画面,但不管看多少次都还是忍不住想要直呼这样真的是太可爱了!
【有一说一看了这么多素人,裴教授是我见到的最绝的一个(擦口水)】
【确实,像那种名贵的瓷器,上面有雕花有冰裂的细纹,安安静静地放在玻璃柜里,易碎又漂亮】
【吸溜,前面的姐妹你好会说受不了了吱吱我们贴贴我们私奔我们I)(^$%&^】
弹幕里讨论得热火朝天,说他像瓷器、像玫瑰、像油画、像午后的钢琴曲……很多很多种修饰词堆叠在裴知故的身上,差点堆出个凡尔赛宫来。
裴知故其实已经醒了大半。刚刚闻归一起床他就已经醒过一回,再睡也根本睡不沉,只是有些犯懒不想应话。
最后他听见闻归无奈地轻笑一声,摸了摸他的耳垂,低声说道:“算了,你睡吧。”
就在他准备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时候,裴知故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闭着眼睛,声音含糊不清地问道:“几点了?”
闻归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挂钟:“六点四十了。”
裴知故缓缓地睁开眼睛,沉默着望了闻归一眼,用着一种听不出多少央求意味的语调对他说了一句:“陪我再躺几分钟。”
说完之后,他的声音稍微一顿,才又接着说道:“我还有些困。”
闻归动作轻柔地反握住他的手腕,直接坐在炕沿脱掉鞋子重新在他的身边躺下。
看着近在咫尺的裴知故,闻归轻轻地吻了吻他的头发。
他笑着说:“裴教授,怎么这么大了还赖床啊。”
结果他的话音刚落,腰侧就被裴知故狠狠地掐了一把,疼得他下意识地倒吸冷气咬紧了牙,半晌后才故作委屈叹了口气,说:“好疼。”
裴知故只是冷笑一声,闭着眼睛不紧不慢地回了他一句。
“该。”
作者有话说:
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