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确定宴朝一的身体不对劲后, 江辞无就想通了那些他忽略、不解的事情。
宴朝一是冥界的人或者鬼,所以他当初看见小夜的时候会说小夜是内鬼、所以日游巡使等冥界的鬼知道小夜在香火店的事。
宴朝一是因为他的体质来到这里,也就是说他的体质对冥界来说有一定威胁,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宴朝一应该了解了他的性格能力, 与其多一个敌人, 不如多一个朋友。
那么三司十殿给予他好处开鬼楼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
江辞无眨了下眼,心想, 逻辑是圆了,就是还不知道宴朝一的真实身份。
正想着, 耳畔响起宴朝一低沉的嗓音:“要不要看了?”
江辞无掀了掀眼皮, 没有反应过来。
宴朝一静静地看着他, 提醒道:“手相。”
江辞无回过神,只见他只见宴朝一伸出了左手,放到他眼皮子底下。
刚才看的是右手, 现在又想让他看左手?
江辞无目光落到他手上,骨节分明, 手指修长, 手背上显映着淡淡的青筋, 衬得他的皮肤很白。
是很好看的一只手。
江辞无不是手控,但宴朝一都把他手伸过来了,不摸白不摸。
“要看的。”
说完, 他抬手靠近宴朝一的手,随着两只手的距离越来越近,他们的大小也越来越明显。
他的手比宴朝一的手小上一圈, 没法将对方的手包裹在手里, 真贴上了, 那也是宴朝一的手包着他的手。
0可忍,1不可忍。
江辞无放弃摸宴朝一的手背,摸了两根手指,像抓兔耳朵似的,抓住宴朝一的手指,把他的手提溜起来,盯着他掌心浅淡的纹路,瞎几把说:“我看你红鸾星动,要走桃花运了。”
宴朝一正在想江辞无果然是想牵他的手,便听见了桃花运几个字。
他指尖一顿,直直地看着江辞无的眸子。
江辞无随口说:“对方是个网黄。”
宴朝一:“?”
“你什么时候当网黄了?”
江辞无没听清楚第一个“你”字,以为他问的是“桃花运什么时候当网黄了”,想了想,对他说:“他一直以来就是个网黄。”
宴朝一微微皱眉:“他?”
江辞无有些疑惑:“你没看黄少爷以前的微博?他那个号从一开始就网黄号。”
黄少爷。宴朝一默念了一遍名字,想起来了这个人是谁。
黄少爷不黄。
被他的举报的那个搔首弄姿在网上发半裸照的人。
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人?
宴朝一思索片刻,对江辞无说:“我不会去认识他。”
江辞无愣了下,不会去认识。
宴朝一根本不认识黄少爷。
那网黄微博上的人是谁?
他松开宴朝一的手,拿起手机,点开黄少爷不黄的微博。
【黄少爷不黄:知道你们都想看肌哥哥,哼哼,给你们看看合照,他以后就是老娘的男人了。】
配图是两人的合照。
另一个男人有点肌肉,脖子上也有点纹身,但长相和身材都和宴朝一天差地别。
江辞无莫名地觉得有点好笑,他当初瞎了眼了以为那几张糊图里的人是宴朝一。
忽地,一股微凉的气息凑到脸边。
江辞无偏头,只见宴朝一凑过来,看了眼他的手机屏幕。
放大版的俊脸注视着他,认真地说:“我不喜欢这种类型的人。”
江辞无点点头:“我知道。”
“你不会喜欢人。”
毕竟你也不是人。
宴朝一被噎了噎,这话是他当初自己说的。
他望着江辞无漆黑懒散的眸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从何解释这句话的意思。
江辞无也没有让他解释的意思,起身道:“睡了。”
“晚安。”
“晚安。”
…………
或许是因为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江辞无这一觉睡得特别踏实,第二天一大早就醒了。
他一个人在店里重新编写了招聘信息,在第一行加了一条加黑加粗的大字。
【招聘地府编外鬼员。】
李朗看到这一行字的时候,茫然地看着江辞无:“江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江辞无:“我们鬼楼和地府合作了。”
李朗震惊不已,结结巴巴地问:“怎、怎么合作?”
江辞无想了想:“就是响应地府再就业政策,地府出资赞助了鬼楼,以后看见阴差都不用怕,给他们看工作证就行了。”
李朗指着自己的鼻子,愣愣地问:“我、我以后也是地府编外鬼员了?”
江辞无点头:“四舍五入,你以后就是阴差了。”
被戴上这顶高帽子,李朗有些恍惚了,他只是想演个戏过日子,没想到这都成了阴差了。
“你是我第一个亲自招进来的鬼,以后就是我们鬼楼的核心骨干成员了,”江辞无顿了顿,递给他厚厚一摞招聘广告,对他说,“现在可以去招聘新的小弟了。”
李朗恍恍惚惚地点头,恍恍惚惚地走出香火店。
迈过门槛的时候,正好和巡逻完回来的夜游巡使撞面。
他见过这个鬼一面,不过上次见面的时候,对方穿的是普通的T恤裤子。
李朗上下打量夜游巡使一身阴差的行头,咋舌道:“哥们儿,可以啊,连阴差服都穿上了。”
夜游巡使:“???”
李朗小心翼翼地摸了他的衣角,好奇地问:“我以后也会有这制服吗?”
夜游巡使以为他想考阴差,想了想,对他说:“那你要努力一点。”
“我会的!”李朗眼睛亮了亮,“我这就去发传单!”
夜游巡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明所以地走进香火店:“江老板,新来的鬼怎么怪怪的。”
江辞无漫不经心地说:“可能在磨炼演技。”
他抬眼看着夜游巡使,随口问:“小夜,如果你们下面的阴差要到阳间来,会做什么?”
夜游巡使想了想:“请假?”
江辞无:“……还有呢?”
夜游巡使:“带点元宝?”
江辞无沉默片刻,对他说:“我的意思是,你们做鬼的,如果想到阳间来生活一段时间,需不需要找具身体附身?或者找个什么东西附身?”
“不可能附身的,”夜游巡使连忙摇摇头,对他说,“江老板,附身只能用活人的身体,那可沾染因果了。”
“我们当阴差都是正经鬼。”
江辞无追问:“那假如判官、阎王等等想到阳间来。”
夜游巡使立马说:“那他们直接上来就行了,身体有限制,魂体没有限制,他们没有必要再附身。”
江辞无单手托着腮,想到宴朝一的身体,忍不住又问:“那有什么方法,能让鬼变得和人一样么?没有阴气的那种。”
夜游巡使实话实说:“我不知道,鬼是鬼,人是人,两者的差别很大。”
“我没听说过有什么办法能让鬼变得和人差不多,鬼想变成人的话,要么附身,要么投胎。”
“不过附身的话,肉身肯定会粘上鬼的阴气。”
江辞无:“那有没有变得不人不鬼的方法?”
夜游巡使想了好一会儿,迟疑地吐出一个字:“僵?”
江辞无追问:“僵有心跳么?”
夜游巡使摇头。
江辞无:“僵有体温么?”
夜游巡使继续摇头,对他说:“僵介于人和鬼之间,不可能有心跳体温,还会有阴气。”
江辞无看着他僵硬的脸,比起宴朝一,小夜的脸和身体更像僵。
他陷入了沉思,那宴朝一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夜游巡使好奇地问:“江老板,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江辞无随口说:“我在想,会不会有鬼有人的心跳和体温,伪装成人类在阳间生活。”
夜游巡使没多想,对他说:“可能是用了什么法宝秘术?”
“我不太了解,江老板你要不然问问宴哥?”
江辞无瞥了他一眼,心想,我说的就是你宴哥。
“今天说的话不要告诉宴朝一。”
夜游巡使点点头,忍不住问了句:“为什么?”
江辞无漫不经心地说:“这是我们俩之间的秘密。”
夜游巡使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沾沾自喜地想着,他和江老板有秘密,和宴哥也有秘密。
他现在已经是香火店的核心鬼了。
过了会儿,宴朝一和王庞庞前后脚走进店里。
王庞庞把早饭摆到桌上,招呼他们一起吃:“这家早餐店生意超好,我排了一个小时的队才买来。”
“江老板,这是给你买的粥。”
江辞无拿了杯豆浆,咬着吸管,看着他们两人一鬼吃早饭。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看宴朝一。
咬、嚼、吞咽……是真的在用嘴巴吃东西。
看表情也是能尝出味道的。
看起来就是个正常人啊。
难不成地府有活人?
还是说宴朝一是地府养在阳间的内鬼?
宴朝一难不成是新物种?
江辞无开始天马行空地想象。
宴朝一注意到了他的眼神,抿唇问:“看什么?”
江辞无回过神,随口说:“看你秀色可餐。”
宴朝一夹小菜的手顿了顿,抓住了这句话的重点。
看你,不是看你们。
江辞无看的只有他,没有王庞庞和夜游巡使。
他喉头微动,两三口吃完了早饭,拿起手机,点开问乎,找到隔壁你王哥,发了一条消息:【我暗恋对象好像喜欢我?】
【隔壁你王哥:这不是好事么?】
【有朝一日:准确地说,他好像只是喜欢我的身体。】
【隔壁你王哥:那好办。】
【隔壁你王哥:俗话说得好,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
【隔壁你王哥:像你们当gay的。】
【隔壁你王哥:那就得微调一下。】
【隔壁你王哥: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肠!】
【有朝一日:?】
【隔壁你王哥:[通讯录爱情动作片合集.百度网盘]。】
第76章
宴朝一盯着通讯录三个字看了会儿, 虽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先保存了资源。
他顺手点开了其中一部影片,两个男人白花花的肉体陡然出现在屏幕中。
宴朝一眼皮一跳, 立马关掉软件,反应过来“通讯录爱情动作片”就是GV。
他面无表情地点开问乎, 继续联系对方。
【有朝一日:要学这个?】
【隔壁你王哥:当然啊, 男人嘛,都是下半身动物。】
【隔壁你王哥:你都说暗恋对象馋你身体, 那总得好好表现一下。】
【隔壁你王哥:让他欲罢不能!】
宴朝一看着他聊天记录,觉得对方说的有点道理。
江辞无天生没心没肺, 喜欢他的身体, 也就是喜欢他了。
俗话说得好, 日久生情。
【有朝一日:好,我会慢慢看的。】
江辞无咬着豆浆习惯,歪着脑袋看宴朝一和王庞庞两人不停的打字。
一个打完, 另一个打。
他挑眉道:“你们俩在聊天?”
王庞庞愣了下,笑道:“我在帮网友解决情感问题。”
宴朝一没有多想, 向隔壁你王哥道了声谢, 放下手机, 对江辞无说:“我在下载一些东西。”
江辞无好奇:“什么东西。”
宴朝一面不改色地说:“学习资料。”
江辞无更好奇了:“你还要学习?”
在他眼里,宴朝一知道的、懂的东西可太多了。
宴朝一点头:“活到老学到老。”
江辞无向来对学习没什么兴趣,见宴朝一不肯说具体学习内容, 就更没兴趣了。
吃完早饭,江辞无打印出了一叠招聘广告,烧给夜游巡使:“这次发出去应该会有不少鬼来面试。”
“以后面试的事情, 就交给你和老王了。”
夜游巡使抱着一摞招聘广告, 惊道:“交给我了?”
江辞无点点头, 想了想,对他和老王说:“以后你和老王就是我们店里的总管,一人一鬼,阴阳并济。”
夜游巡使不清楚总管的岗位,立马追问:“总管是什么?”
江辞无随口说:“一人之下,万鬼之上。”
夜游巡使似懂非懂:“就和太监总管差不多么?”
“差多了,”江辞无顿了顿,对他说,“你不是太监,但能享受到总管的待遇。”
“赚大了。”
夜游巡使陷入沉思,他赚了什么?
赚了根鸡儿?
“江老板,所以总管涨薪水么?”
“当然涨,”江辞无大手一挥,继续说,“不仅涨薪水,等公司上司了,还会分你们股份。”
夜游巡使更惊喜了,他听说过股份,是个好东西,忙不迭地问:“江老板,那咱们公司什么时候能上市?”
“不对,”他话音一顿,有些疑惑,“咱们什么时候有公司了?”
江辞无淡定地说:“等我注册了就有了。”
夜游巡使对公司、注册、上市等词汇一窍不通,继续问:“注册后要多久能上市?”
江辞无实话实说:“不清楚,得看经营情况。”
夜游巡使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没关系,我能等。”
“江老板,我能等到你死。”
听到这话,王庞庞连忙表忠心:“江老板,我也能等。”
“能等到咱们一起死。”
江辞无:“……”
王庞庞吃完早饭又吃了张江氏大饼,心满意足,乐得嘴角都没下去过。
他喝了口水,余光瞥见认真看着手机的宴朝一,小声问:“江老板,那、那宴哥呢?”
江辞无偏了偏头,看向宴朝一。
不是他不想安排宴朝一,而是他不清楚宴朝一到底是个什么人或者什么鬼,再者说,宴朝一也和小夜老王不同,不缺钱、不缺元宝。
思索片刻,他开口道:“他和你们不一样,他是特别顾问。”
特别就特别在宴朝一还要给他钱。
宴朝一微微抬眸,嗯了一声。
心想,他是特别的。
忽地,桌上的手机震了震。
江辞无拿起手机,回复张雅云的每日吃饭了没的关心。
夜游巡使等了会儿,都没等到他解释特别顾问的意思,凑到王庞庞耳边,小声问:“什么是特别顾问啊?”
王庞庞也不清楚,想了想,压低声音说:“就是特别特别的人。”
夜游巡使茫然:“多特别啊?”
王庞庞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江辞无没有听见他们俩的悄悄话,宴朝一听见了。
宴朝一抿了抿唇,用只有他们仨才能听见声音,缓缓说说:“像老板娘那么特别。”
夜游巡使:“???”
王庞庞:“???”
一人一鬼完全没有听懂宴朝一的明示,而是不约而同地想,好家伙,那不就是和江老板平起平坐么。
不愧是宴哥。
…………
关于公司、股份的事情,江辞无不是随口一说,而是认真考虑过了。
有了地府的支持,鬼楼可以开遍全国各地,早点注册公司更方便。
下午,他正琢磨注册公司的事,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走进香火店。
何特助扬起标准微笑,对江辞无说:“江少,江总让我来帮你过目合同。”
江辞无看着他一副精英骨干的模样,笑了:“瞌睡了老江就给我送枕头了。”
何特助愣了下,江修明大概和他说了合同的事情。
他都做好了被赶出去的准备,没想到江辞无看见他还挺高兴的。
江辞无拿出抽屉里的文件袋,让宴朝一和老王看店,起身往外走:“走吧。”
何特助连忙跟上他,迟疑地问:“江少,要去咖啡厅么?”
江辞无:“去办事大厅。”
何特助:“?”
江辞无:“老江不是让你来看合同么,今天看个够。”
何特助是江修明的心腹,虽然职位是特别助理,但江氏很多项目都全权交给他负责,江修明不出面的时候,都是让何特助出面。
他的脸面身份非常好用。
靠着何特助的脸和名片,江辞无只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用不齐全的材料注册好了公司。
走出工商局的时候,何特助还有些恍惚,他提着文件袋,数不清是第几次对江辞无说:“江少,江总是让我帮你核实与阴曹地府有限公司的合同。”
“他很担心你被人骗了。”
江辞无接过他手里的文件袋,淡定地说:“不会的。”
何特助连忙说:“江少,合同的陷阱条款有很多,一个不注意说不定就掉坑里了。”
江辞无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是和阴曹地府签的合同,不会被人骗。”
“顶多被鬼骗。”
何特助:“……”
他犹豫片刻,索性顺着江辞无的话说下去:“江少,就算是被鬼骗,那也是被骗了。”
江辞无掀了掀唇角,笑眯眯地看着他:“小何啊,被鬼骗看可比被人骗容易解决多了。”
“我国那么多条律法,没有一条是保护鬼的。”
何特助陷入了沉默。
忽地,手机铃声响起。
何特助连忙接起电话,江修明的声音响起:“小何,合同看了吗?”
何特助实话实说:“没有。”
江修明:“你这一下午去做什么了?”
何特助:“帮江少注册公司了。”
江修明:“什么公司?”
何特助:“江氏香火公司。”
江修明:“???”
他深吸一口气,咆哮道:“什么狗屁香火公司,江辞无那臭小子现在在你旁边么?让他赶紧给我接电话!”
江辞无和何特助隔着半米远,都听见了老江的吼声。
他伸手接过手机,顺便帮何特助挂了电话。
“我接了,我挂了。”
何特助沉默地看着他。
“江老板?”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江辞无转身一看,是张正张警官,他穿着制服。
让人惊讶的是,他身上有淡薄的一缕阴气。
在夕阳微弱的光芒照射下,那缕阴气很快就消散了。
江辞无朝着何特助摆摆手,对他说:“你先去找老江吧。”
“他要是问起来,就说我和警察走了。”
何特助的确要回去向江修明报告,听见他的话后,对着张正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张正琢磨了会儿江辞无话里的意思,试探地问:“江老板,你看出来了?”
江辞无点头:“有阴气。”
张正脸色微变:“居然真遇到那玩意儿了。”
江辞无上下打量他,没有看到第二缕阴气,漫不经心地问:“家里人遇到麻烦了?”
张正微微睁大眼睛,连连点头:“对!”
“江老板你已经算到了么。”
江辞无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警察自带正气,普通厉鬼不敢去招惹。
再加上张正身上的阴气又少,明显是从家人朋友那儿染过来的。
张正毫不在意他的沉默,连忙说:“是我侄子。”
“我刚刚从他那儿过来,他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说着,他叹了口气,继续说:“我这段时间一直帮道协做事,接触了不少神仙鬼怪,就想到那方面了。”
“本来是打算去灵安观找陆观主,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了你。”
“江老板,你现在有空么?”张正顿了顿,连忙说,“我不懂那些东西,不知道侄子现在到什么程度,所以有点急。”
江辞无点了点头,抬脚往前走:“有空,走吧。”
张正松了口气,连忙领着他往停车场走:“我侄子是陵安大学的学生,一个人住在学校边上的幸福小区。”
江辞无挑眉:“那是学弟啊。”
张正愣了下:“江老板你是陵安大学毕业的?”
江辞无摇头:“大四,还没毕业。”
张正惊了:“高材生啊。”
“我的确听说过干你们这样对学历有要求。”
江辞无:“谣言,道教对学历没要求。”
“纯粹是我比较厉害。”
张正沉默片刻,点头附和。
陵安大学和工商局在同一个区,开半个小时车就到了。
张正停了车,快步领着江辞无去找侄子。
“叮咚——”
“小叔?你怎么又来了?”张文曜打开门看见张正,还有点懵逼。
张正走进屋:“我来救你。”
张文耀挠挠头:“你直接微信转账不就行了。”
张正:“……我是来救你的命。”
张文耀:“微信转账就是救我的小命了。”
张正嘴角抽了抽,扭头对江辞无说:“江老板,见笑了,他脑子不清醒。”
张文耀这下才看到门外的江辞无,对上江辞无昳丽精致的脸,他呆了呆,觉得这人长得有点眼熟。
“小叔,他是?”
张正介绍道:“他是我请过来救你命的江老板。”
老板?张文耀迟疑地说:“医生吗?”
“小叔,我前两天不是去医院体检了么,体检报告没问题。”
江辞无走进屋,看清楚了萦绕在张文耀周身的阴气,屋内也有不少阴气,东一块西一块的沾在家具上。
屋内阴气最主要的来源是张文耀自身。
“你下午不是和我说梦见鬼了么。”张正说。
张文耀嘀咕:“我还梦见不少神仙呢。”
说完,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了看江辞无,又看了看张正:“小叔,他难道是你请来的道士?”
张正:“江老板不是道士,但比道士厉害。”
张文耀又看了两眼江辞无,越看越觉得眼熟。
是在网上看见过的大师么?
人都被请到家里了,他也没有矫情,索性开门见山地问:“江老板,我家有鬼吗?”
江辞无扫视一圈:“暂时没有。”
张文耀给他们拿了两瓶水,继续说:“我最近特别倒霉,和凉水都塞牙的那种倒霉。”
他坐到沙发上,眼下一片青黑,头发也乱糟糟的,慢吞吞地说:“在寝室睡觉摔下床,作业明明交了老师说没收到,走在路上都能踩到狗屎,晚上睡觉都一直在做噩梦,哎,我这辈子就没有这么倒霉过。”
“江老板,是不是我最近运势不好,水逆?”
江辞无看着他一脸肾虚的模样,淡淡地说:“你精气不足。”
张文耀茫然地问:“精气不足就水逆么?”
江辞无:“精气不足睡不好,睡眠不好记忆力下降,精神恍惚,从而导致磕磕碰碰、做噩梦等等。”
张文耀愣了下:“你还挺科学的啊。”
“所以我没撞鬼?”
江辞无:“不,你撞鬼了。”
张文耀:“……”
江辞无开口问:“你想想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倒霉的?”
张文耀想了会儿,犹犹豫豫地说:“我不太确定,大概是从期中考试考完吧。”
“我期中考试那段时间运气特别好,后来偶尔倒霉,我也没在意。”
江辞无挑眉:“期中考期间做了什么事?还是去了什么地方?”
张文耀想了想,实话实说:“没去什么地方,就在学校求神拜佛来着。”
江辞无追问:“拜了什么?”
张文耀掰着手指头数:“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三清、如来佛、湿婆神……”
他叭叭叭不停歇地说了近十分钟,从各国各教的神仙,到陵安大学的创始人,全都说了一遍,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神仙。
江辞无:“……”
张正眼角抽搐,忍不住呵斥道:“你不好好准备考试,就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张文耀叹了口气,幽幽地说:“小叔,你不懂。”
“当时科学已经救不了我了,我才临时抱佛脚。”
江辞无笑了笑:“你抱的还挺多的。”
“只抱了刚才说的那些脚?”
“是,”张文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连忙说,“不对,还抱了网上的一些。”
江辞无好奇地问:“锦鲤?”
张文耀摇摇头:“不是,是在学习论坛上看见的。”
“我不认识那个神仙,但楼主说拜了这个考神,他都拿到了奖学金。”
“我心想,来都来了,就顺便拜一下。”
江辞无:“叫什么?”
张文耀想了好一会儿,迟疑地说:“好像叫魈、什么的神仙。”
江辞无眉梢微挑,在手机上打出魈字,放到他眼皮子底下:“是这个字么?”
张文耀应道:“对对对。”
张正看见字后,脸色更差了,他记得上次在天石山上那些怪物就叫山魈。
这段时间和道协的道长接触下来,他也知道没有正经神仙叫魈。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怒意道:“张文耀!你不好好学习就算了,怎么连这种邪神都拜?!”
“邪神?”张文耀睁大眼睛,立马说,“小叔,你别唬我,我可不信邪。”
张正:“……我们全家都是唯物主义的,怎么会生出你这种求神拜佛的臭小子?!”
张文耀看了眼江辞无,小声嘟囔:“你唯物主义,不还是找江老板了。”
张正立马说:“我和你不一样。”
张文耀:“哪儿不一样?”
张正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江辞无看着这叔侄俩斗嘴,念在张正是付钱的金主,决定帮他说话:“很不一样。”
“你小叔严已律人,宽以待己。”
张正:“……”
张文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