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狼与兔(37)
精神力从昨天脱离世界失败开始,就无法被苏黎感知到了。
脑子里空空荡荡,好像一张白纸。
肩膀被依旧被温烨紧紧按住,苏黎意外温烨的力气到底什么时候变这么大了。
但也许是因为自己现在的身躯因为药物而万分疲软,所以无法抵抗住少年的欺身。
温烨的眼中带着恨,漆黑双瞳里阴暗的情绪涌动而出,让苏黎的心微微一颤。
少年冰冷的指尖在青年肌肤上游走,刚刚被兔子气息挑逗出感觉的苏黎身体早就发热起来,温烨的手就像是降温的冰块,令人在这份难耐的燥热中获取到一丝丝凉爽。
“呵。”
一声轻笑,带着几分讥诮。
苏黎听见少年在自己耳边轻声问道:“这样舒服吗,苏先生?”
指尖划过的地方带给青年些许痒意,兔子诱人的香气使得苏黎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头脑几乎沉浸在温烨蛊惑的气味中,被这种温香包裹,仿佛一顿美味上赶着给人品尝一口,几乎没有人能够忍耐的住。
温烨忽然扯住苏黎的头发,让青年的唇贴在自己的颈间,低笑着说:“香吗?”
苏黎蹙眉,下意识要别过头,可当那甜美气息传来的一刹那,他却被吸引的身体无法做出反抗。
“喜欢的话,苏先生可以咬一口。”少年勾唇道:“孟梓殷死了,你的交易对象消失,那么这回——”
他眯了眯眼,声音沙哑,蛊惑意味十足:“你终于可以碰我了吧?”
苏黎双目逐渐失神,他微微启唇,褐色双瞳盯着少年白皙的脖颈,在低语缠绵的话语里,他真想咬上去,汲取那青色血管中的香甜液体。
然而下一瞬间,他猛地回过神来,随即闭上了嘴。
一旦、一旦真这样,苏黎知道,即便自己后面成功脱离了精神世界,也会有段时间走不出这样生食人血的阴影了。
察觉到青年紧紧合上了唇,温烨怔了怔。
少年漆黑的双目在那一刻变得晦暗起来,他忽然起身,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神色冰冷地盯着苏黎,冷冷问道:“怎么了?”
“苏先生还在顾忌什么?”
“孟梓殷已经死掉了,现在我人送到你嘴边,你为什么还要拒绝?”
苏黎的肩膀有些疼,刚才被温烨按出了点红印,可见少年使了多大的劲。
他晃动了一下脚,冰冷的锁链发出轻微的碰撞声,青年艰难开口,带着压抑的怒气:“给我解开!”
温烨循声看着苏黎脚踝上沉重的铁链,似乎是明白了青年生气的原因,那幽暗冰冷的脸色一时阴转晴,眯眼轻笑着道:“原来是因为这个,苏先生不觉得很好看吗?”
——去你妈的好看!
苏黎怒目瞪着他:“温烨你如果恨我,不如一刀杀了我!也比你现在用锁链来羞辱我强得多!”
岂料少年却摇摇头,漆黑目光中浮现出些许可惜神色:“我的确恨苏先生,但我更喜欢苏先生,怎么可能舍得杀死你?”
他再度俯身,温柔注视着青年,继续道:“苏黎,我们的时间,还很长。”
*
温烨没有继续强迫苏黎,他料定苏黎跑不了,所以很放心地离开了房间,去客厅不知道做什么了。
而留在床上的青年继续盯着自己脚踝上的锁链,气得几乎要咬碎后槽牙。
脚踝是苏黎最敏感的地方,并且对于他们奥莱星的人来说,被锁住脚踝是对待最下等俘虏的做法,非常具有侮辱性。
既然温烨不愿意解开,那就自己来。
苏黎眼神冰冷,拽住沉重的铁链,慢慢地从床上起来。
铁链的另一头被嵌墙壁上,要挣脱开需要耗费很大的力气。
但青年现在的身体药效没过,无法使出多少力量。
他穿着自己的居家服,坐在地毯上,铁链长度足够他在这个房间里活动,温烨没有将他一直控制在床上的想法。
苏黎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的卧室,竟然会成为一座禁锢人的囚牢。
印白被弹下线后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够重新和自己连接,精神力也似乎受限,难以施展,那又有什么办法可以强行脱离精神世界?
他抬眸,看向窗外的天空,自己应该是睡了一天一夜,现在外面正是日落西沉,马上又要迎来夜晚。
苏黎起身,朝着窗户走去,脚踝处的沉重和铁链发出的清脆声响让他心中怒意上涌。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包裹着青年,使得苏黎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捏紧,最后用力狠狠击打在了面前的窗户上!
“砰!”
可惜力量不够大,否则他或许能够击碎窗户,像是鸟儿飞离笼子一样跳下去,试试看死亡能否成功脱离世界。
门外的温烨似乎是听见了屋中的动静,立刻打开门走了进来。
少年看见苏黎正站在窗边,一只手的手背红彤彤的,甚至有些破皮,便瞬间明白了青年刚才做了什么事。
“苏先生,”温烨的脸色阴郁幽暗,走到苏黎身边,阴恻恻地开口问道:“你想砸碎玻璃然后跳下去吗?”
屋中回荡的兔子香味再一次将苏黎刚才压下去的欲望挑起。
“是啊,死了也好过被这样对待。”苏黎忍住那种升上来的饥饿感和渴望,嗤笑一声道。
他回眸冷冷看了眼温烨,在看见少年更为阴沉的脸色后,心中的憋屈总算是散去些许,有了点痛快的意味。
但下一秒,温烨突然将其按在了地毯上。
虽然地毯起了些许缓冲作用,可这样猝不及防地倒下,还是让苏黎的后背有些泛疼。
他微微蹙眉,差点儿发出轻呢,还没缓过神,温烨眉宇间的戾气就浮现出来,随后毫不留情地俯身用力咬住苏黎的唇。
“唔!”青年眉头皱得更厉害,想要别过头。
兔子的香味对于苏黎来说仿佛某种强烈的催情药剂,他苦苦压抑和忍耐就在对方简单的吻中被攻略的溃不成军,狼狈逃窜。
苏黎脑子清醒了一下,惊恐于自己刚才的沉溺,挣扎着想要起身。
但发软的身躯却使得他几乎站不起来!
耳边传来窗帘被人拉上的声音。
苏黎看向窗户,温烨正站在那里,遮掩住从外投入室内的夕阳橘光,脸上笑意不达眼底,平静幽暗。
“后面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让旁人看了去。”少年微笑着轻声说道。
他慢慢解开自己白色衬衫的扣子,步步逼近苏黎。
苏黎咬紧牙关,在温烨靠近之时一拳头击打过去!
没有多少力气的攻击对于少年来说就像是在调情。
他轻易化解,顺势握紧苏黎的手将青年拽进怀里细细拥吻。
香气扑鼻,苏黎差点儿要溺死在这铺天盖地的惑人气息之中。
兔子的血液,兔子的津液,血肉,除了毛发与指甲,他们身上的每一处对于狼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那是巧克力、果酱,以及醉人的鲜奶油和糕点。
苏黎大口呼吸着,浑身上下难耐的燥热和对食物的渴求都让他差点儿疯过去!
吻落在他耳根,温烨仿若伊甸的毒蛇,蛊惑着青年坠入地狱。
没有精神力的支撑,苏黎最后的理智在少年一道沙哑低沉的笑声里彻底崩塌:“忍不了的话,就没有忍耐的必要了,对吗?”
苏黎顿住,那双褐色眼瞳逐渐失去了高光,喉结滚动一下,他最终是忍不住咬在了温烨的肩膀上
香甜,可口,比世界上任何一种饮品都要美味千百倍。
他的举动令温烨微怔,随后少年忽然笑了起来。
他紧紧抱着苏黎,任由青年汲取,眼角水光浮动,像是目的得逞一样,恶劣地满足着。
“苏先生……苏先生……”温烨笑得眼泪出来,他好像感觉不到疼痛,死死地抱住苏黎,仿佛想将人揉碎融入自己的骨血中。
当血液的关系建立以后。
——尝过极致美味兔子的狼,就再也离不开他了。
*
[苏黎!苏黎!你特么在干嘛?!]
印白的声音宛如天神一样响彻在失去理智的青年脑中!
苏黎瞬间回过神来,只感觉自己脑子嗡嗡像是有蚊蝇乱飞。
他的唇边满是鲜血,面前一入眼的就是温烨散发诱人香味的脖颈。
脖颈处多了一排牙印,一看就知道是谁咬的。
伤口看上去竟是有些触目惊心!
[你竟然真的咬了少将?!]
印白惊愕至极,好不容易连接上苏黎,结果一来就看见这样的画面!
他赶紧将监控室内其他的士兵赶出去,自己留下把青年叫醒。
苏黎没想到他真的会失去理智。
口中弥漫的味道和寻常的血腥味完全不同,那是一种他无法形容的香味,比花香沉溺,比酒香醉人。
然而它的颜色却过于红艳,令苏黎根本忽略不了它原本的身份。
——血。
温烨的血。
苏黎忽然颤抖起来——凌烨笙的血。
“……”
他惊恐地一把推开身前少年,温烨似乎没想到青年还能够恢复理智,漆黑双目浮现出诧异之色。
苏黎手足无措地起身,不可置信地擦拭过自己的唇角,看着手上的鲜血,他指尖轻颤,询问着:“为什么……为什么?!”
温烨平静地微笑道:“因为不想让苏先生离开。”
苏黎猛地抬眸看向少年!
温烨只是继续微笑地说着:“我总有一种感觉,苏先生会离开我,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有一天突然消失。”
“我不知道消失的契机是什么,也不知道苏先生来这里的目的,但若是身份为狼,想来绝对抵抗不住兔子对你的引诱,狼一旦与兔子血产生连接,便会隔三差五地思念起这种味道,浑身难耐,这样让你吸食了我的血液,你就永远忘不掉这种味道,会每时每刻地思念着我,想着我。”
短短几句话,令苏黎心中一阵发寒。
但这没完,温烨微微眯眼,不甚在意地抹了一下自己颈间的血液,“苏先生所做的一切,都好像是在逼我发疯。”
“昨天夜里冷静下来之后,我忽然抓住了许多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第一,苏先生与我初次见面的雨夜,你好像是特意等在了那里,浑身被雨淋湿,循着我所在的位置找到我。”
“第二,你想要利用我为父母报仇的心理将我暂时留在身边,但那时候的我没有想通这一点,只是傻傻的以为我利用了你。”
而在昨晚,他方才醍醐灌顶,察觉到了苏黎的目的。
“第三,你对我好,这四年的照顾,关心,那些都不是假的。”说到这里,少年眸色柔和几分,“所以在孟梓殷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我依旧是不相信的,直到听见了他的录音。”
那时候起,精神开始崩溃,周遭的一切好像都随着自己恍惚的精神震动崩塌起来。
然而最后一瞬间,他却忽然意识到这其中强烈的违和感。
仿佛冥冥之中有人在提醒着自己——不要着了苏黎的道。
他的脑子,蓦地浮现出一个想法——如果苏先生,仅仅是虚与委蛇呢?
孟梓殷家大业大,资本权利遮天,要是苏黎不答应,他又如何保得下自己?
这四年来的相处,苏黎真的会是那样心面不一的人吗?
于是那一瞬间。
温烨冷静下来了。
所有崩溃的情绪都停在了那一刻。
少年的大脑飞速运转,好像突然达到思考的顶峰。
但一切都只是猜测。
等到他杀死孟梓殷,看见苏黎后。
这才终于有机会探知真相。
“我抱着昏迷的苏先生,到了隔壁的包厢,我想看看你床上那人和我比起来到底怎么样,但没想到他醒了,还对我说,你是他的救命恩人。”
“所以苏先生还是苏先生,心软,善良,孟梓殷的手机被我解锁,在里面找到了最近的一条录音,你说,要他刺激我,将录音全部播放出来,我便瞬间懂了一切。”
苏黎心头一紧,听温烨把话说到这里,他终于知道自己又低估了凌烨笙的头脑,败在了他手里。
不管凌烨笙经历什么,性格如何变化,他的思维能力都不会有任何下降的趋势。
温烨接着说:“苏先生靠近我有目的,养大我,对我好,让我依赖你,再想办法打碎我对你所有的依恋和信任,让我崩溃。我不知道苏先生这么做的目的,但你差一点儿就成功了。”
“既然如此——”苏黎神色冰冷,瞪着少年:“你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锁住脚踝,太耻辱了!
温烨笑了笑:“这是对苏先生的小小惩罚。”
“惩罚?”苏黎被气笑了。
少年点头,微微叹了口气:“因为,你想把我耍的团团转,不肯碰我,欺骗我,故意刺激我。”
“那么,我就如苏先生想要的那样——”
他眯眼微笑着说:“好好地疯一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