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宴会
莫南再醒来的时候，齐景烁已经不在了。
代替齐景烁守在他身边的是一位生面孔的Beta，对方见他醒来，礼貌道：“莫先生您醒了？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旋即又解释道“我是齐总的助理，齐总因为公司的事情先行离开了，托我照看您，如果你身体上还有不适，我会送您去医院。”
莫南没有说话，他眼神空洞的盯着卧室熟悉的天花板，好半天都没回过神儿。
腺体还在隐隐作痛，比起这个，昨晚那种信息素的压制更让他心存惧意。
他不清楚丈夫为什么会突然发难，又为什么拒绝相信他的话。
现在的他也没有太多的力气去思考。
见莫南沉默，助理停顿了下，接着善解人意的提议：“或许我可以帮您给齐总打个电话，将您醒来的事情告知他。”
“不必了。”莫南摇头。
昨晚的经历让他下意识的避开有关齐景烁的任何事情。
看出莫南情绪不高，助理体贴道：“您可以再休息一会儿，有什么事情您再叫我，我就在楼下。”
“不用了。”莫南拒绝完，又意识到自己这样躺着回答实在不礼貌，不管怎么样，对方都是来照顾他的。
“抱歉，我刚刚不太清醒。”
他强撑着坐起身来，对对方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可以自己一个人待着，之前麻烦你了，你不用特意呆在这里。”
窗外的阳光透进来，落在Omega脸上，衬着他的脸色格外苍白，略有些凌乱的头发软软的垂在额前，他的眼角略微下垂，看起来柔顺中又带着些可怜。
这幅好脾气的样子，任谁看了心都会软，助理也不例外，他收起公事公办的表情，露出一个微笑。
“不麻烦的。”助理说完，又觉察到莫南声音中的嘶哑，他侧身，从一旁的桌子上端过一杯水，递了过去：“莫先生，喝点水吧。”
莫南接过水道谢。
杯中飘出袅袅的热气，模糊了莫南的面孔。
“是这样的……”助理顿了顿，面色带上了些为难，他像是也觉得自己后面的话有些不合适，可作为一个打工人，老板的话他只能老实传达，最多是把话说的委婉一些。
“……齐总的母亲办了生日宴，就在今晚六点，齐总说他可能赶不回来接您，所以特意嘱咐我将您送过去。”
齐景烁当然没有说要接莫南的话，只是让助理按时将莫南送过去，全然不顾自己的妻子还躺在床上没有醒。
莫南当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不过助理的话却是提醒了他。
那次和齐景烁视频，对方确实提及了这件事情，还告诉莫南不用准备礼物，他会提前买好。
可依两人现在的状态，莫南不明白为什么齐景烁还让他去。
“莫先生？”以为莫南没听到，助理又又叫了一声。
莫南这才反应过来，对着助理点点头：“我知道了，那待会麻烦你了。”-
夜晚，郊区半山别墅。
莫南看着眼前富丽堂皇的建筑，深吸了一口气才迈步往里走。
大门到入户门有一段不近的距离，除了莫南，还有一些其他的宾客，别墅里的佣人带着得体的微笑，引领着客人们往里走。
莫南也不例外，他被身边的男佣带着，走到办宴会的地点。
宴会是在露天花园举行，莫南到的时候，场地上已经有不少人在了。
花园里灯火辉映，花团锦簇，长长的桌案上摆满了精美的食物与各色的香槟，从那华丽又细致布置上来看，主人显然很用心。
宾客或站或坐，或者举杯交谈，但无一不是衣着华贵的。
莫南看起来与此有些格格不入，倒不是他的穿着，事实上，他为了参加这个宴会，特意翻出了一身撑场面的西服。
西服是浅灰色，价格不菲，那是当初和齐景烁一起买的，只不过他没什么场合穿，而齐景烁不穿，大概是已经忘了吧。
视线在人群中梭巡了一圈，莫南并未看到齐景烁，倒是在不远处的几个贵妇人中，看到了被簇拥着的齐母。
对方一身雅致得体的浅色礼服，岁月并没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平添了成熟风韵，此刻，她正面带微笑的与周围的客人寒暄着。
莫南犹豫了下，提着手中的礼物走了过去。
“妈。”他喊道，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又将手中礼物递了过去：“生日快乐。”
礼物是莫南之前买的，尽管齐景烁说不需要，但是莫南总觉得不合适，所以还是买了，是一套茶具，花了他将近三个月的工资。
齐母的视线落在眼前的Omega身上，Omega手持礼物，脸上带着一丝紧张的笑，一双略圆的眼睛里倒全是真诚。
齐母微笑着接过礼物，又拍了拍莫南的手说：“好孩子。”
她并没有问为何是莫南一个人来的，也没问自己的儿子齐景烁为何不在。
围着齐母的那几名贵妇眼带好奇的打量着莫南，其中一个问：“这是哪位啊？路太太不介绍下吗？”
被这样视线包围，莫南浑身不自在，他局促的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别吓唬他了，这孩子胆小。”齐母脸上的笑意未改，转移了话题：“之前你不是想看我拍回来的那串项链吗，不如就趁现在？”
到底是没说明莫南的身份。
见齐母不说，在场的都是人精，便识趣的不再打听，顺着齐母的话说道：“好啊，我早就说这次来了要看呢。”
几个人说笑着就要走，齐母应好，又抽空对莫南柔声道：“我就不陪你了，自己累了可以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
莫南忙点了点头，乖顺的和齐母告别。
齐母走后，莫南找了个避人的角落坐下。
在场的人他没有认识的，齐景烁又不在，也不会有谁上来与他攀谈。
这着实让莫南松了一口气，他实在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
虽说与齐景烁结婚两年了，可因着丈夫在路家身份微妙，莫南跟着来路家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与齐母也不过是见过两三次。
仅有的几次会面，对方对他都是客气有余，亲昵不足。
莫南也知道，齐景烁当初执意要与他结婚，为此和齐母有了隔阂，齐母大约是不喜欢他的，只不过每次都维持着表面的风度。
想起丈夫，莫南犹豫了下，还是给对方发了个信息，告诉齐景烁自己已经到了，在什么位置。
刚收起手机，上方就响起一声陌生的声音。
“你好，请问这里有人吗？”
来者是一名陌生面孔的年轻Alpha，手持一杯香槟，对着莫南笑的友好。
“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坐这里吗？”
Alpha的目的显而易见，莫南有些错愕，还没想好如何拒绝，就听到身侧响起一道冷冰冰声音。
“他介意。”
莫南随即被揽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鼻间被苦橙味填满，他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
是齐景烁，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此刻正眼神不善的盯着面前来搭讪的Alpha。
“他是我的Omega。”
陌生的Alpha见状，耸了下肩，也没有生气，对着齐景烁举了举酒杯便离开了。
Alpha走后，这一片的角落就剩下了莫南与齐景烁。
放在肩头的手愈发用力，莫南不适皱起眉，偏头小声的喊了一句：“景烁……”
齐景烁浑身笼罩着低气压，斜斜的看了莫南一眼，而后松开了手。
莫南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看丈夫的样子，什么话到嘴边也说不出来了。
相对无言。
半响，齐景烁才语气不好的说了一句：“跟着我。”-
宴会上觥筹交错，莫南跟在齐景烁的身后，穿梭在人群中。
宾客中显然有认识齐景烁的，知晓他是路家的继子，多是不着痕迹的打量，上前来交谈的人却很少。
莫南能感觉出齐景烁越来越差的情绪，也能看出，在有人上前来的时候，他不得不压下脾气，尽量得体的应对。
他知道丈夫性子骄傲又别扭，在路家的这样的宴会中，只会让齐景烁憋屈。
终是不忍心，等只剩下两人时，莫南轻轻的扯了扯齐景烁的衣袖，小声建议。
“要不，我们去妈那边吧。”
齐景烁身形一顿，看了莫南一眼，片刻后冷着脸点了点头。
……
齐母刚与一波宾客寒暄完，此刻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优雅的小酌着红酒。
她心情很不错。
以往她因是再嫁的缘故，她向来低调，也从未搞过如此排场的生日宴，如今不同了，这段时间她的丈夫搭上了路家本家，生意上一帆风顺，也让她的身份在太太圈水涨船高。
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以往那些令她糟心的事情此刻看来也不是很重要，除了她那个不听话的亲儿子。
正想着，齐母就看到齐景烁朝她走来，身后还跟着那个叫做莫南的Omega。
齐母心中不由一梗，面上微笑也滞了滞。
齐景烁毫无所觉，他喊了一声妈，顺势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烦躁的扯了扯领带。
莫南也跟着喊了一声，之后拘谨的坐下。
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子，齐母脸上很快挂起笑容，理了理齐景烁刚刚扯乱的领子，关心道：“累了？”
齐景烁可有可无的“嗯”了一声。
“你啊。”齐母语气无奈，顿了下又柔声问：“今天来了不少人，王家，还有陈家的都在，你打过招呼没有？”
齐景烁眉头跳了跳，想发火，又顾忌今天是齐母的生日，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只点了点头。
见儿子没有反驳，齐母继续道：“我刚刚跟这两家打过招呼了，以后你们公司需要，都可以找他们——”
“我不需要。”齐景烁打断了齐母的话，他脸色难看，加重语气重复：“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需要。”
齐母气结，声音不由的拔高了一些：“你这孩子，怎么说你都不听。”
“之前你没进社会的时候我就当你天真，现在你也开了两年公司，难道还不晓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吗？”
齐景烁紧抿着唇，下一秒站起身来，显然并不想和齐母继续聊下去。
一旁的莫南忙跟着站了起来，他有心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这对母子之间的气氛，可也知道自己插不上话。
他只能小心的拉住齐景烁的衣角，小声的劝了一句：“景烁，别这样……”
齐母脸上笑意全无，正待在说些什么，就见一名管家模样的人几步走来，小声又急促的说。
“太太，路家来人了，路少爷来了！”
齐母以为是丈夫那边的某个亲戚，不以为意：“着急忙慌的惹人笑话，不管谁来，该怎么做，还用我告诉你吗？”
“是本家那边。”管家深吸一口气：“路柏，路少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