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我来见你
这场多人参与的幼稚至极儿童剧场结束,事实也并没有像若若担心的那样被易水看穿之后杀了她,即使她裹在脚上的纱布被易水毫不留情扯开露出里面健康直立的脚腕,但易水也没有掐住她的脖子把她嚼吧嚼吧咬碎了。
只是冷冷问她:“走还是留下。”
“走走走,马上走马上走!”若若心虚抢答,火速拉住自己的小行李箱,坚决表态:“哥哥,我在这里已经待够了,咱还是回家吧。”
【乔宇表哥,这次哥哥真的生气了,我们要回家了,不能再刺激他了,我会有生命危险。】
面对孙乔宇的消息轰炸,若若只能回给他最后一句关上了手机。
下一刻,他们已经坐在了回程的飞机上。
若若偷偷看他,心里想不知道哥哥和秦先生碰上面没有,说了什么,怎么看起来关系比之前更紧张了。
从前两年正式加入连山伯伯家时若若就发现这个小哥哥变得不太一样了,虽然从小他俩也没什么接触,但若若还记得自己住在他家的时候,他会带好吃的回来给她吃,还跟她说“你想去哪里玩告诉我,我带你去”。
这份孩子的善意直到若若长大后才明白,他大概从家长那里知道了若若的悲惨身世,怕她待在这个家里不自在才会笨拙关心她,刻意说那些话,好叫一个寄人篱下的小姑娘没那么可怜。
所以即使易水看起来并没把一个曾短暂寄住在他家的小丫头片子放在心上,但若若把小时候的小水哥哥装在心里,那一点小男孩的善意支撑她走了很远的路。
如果没有这样的渊源,她也不会那么轻易成为了他法律意义上的家妹。
在一整个易氏家族里,只有易水,还算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家人。
再见面时若若吓了一跳,上次见面已是五六年前,那时候明蓝伯母去世,若若回来吊唁,也只是远远瞧见过一身黑衣守孝的他,并没看太真切,若若身份尴尬,也没有长辈带着,没有近前安慰的理由,只是为明蓝伯母的逝去红了双眼。
她匆匆来,又匆匆走,那甚至算不上是见面。
再见他时,若若吓了一跳,她一早知道这个哥哥继承了父母双方的外貌优势,但这样有冲击力的一张脸带着冷漠疏离的气场,还是让人忍不住眼跳。
成年后初次碰面,若若对他的第一印象是冷静、冷漠,没有这个年纪应有的开朗,但若若还记得小时候,易水哥哥递给她的那个好吃的小面包,不由可惜,那样的哥哥只存在记忆里了。
真正在一起生活之后若若就发现自己对易水下了错误判断,他并不像看起来那样冷静镇定像个令人信服的成年人,只是表面看起来是而已。
他对一切都缺乏兴趣,且冷漠暴躁,但会在若若回家晚时不耐烦问她在哪里,怎么回家,有没有人送,要不要他接。
他语气恶劣,无论什么时候都一副若若给他添了大麻烦的样子,但若若半夜饿时会在她面前摔上一碗面,警告她自己刷碗别给下班的家政添麻烦。
所以若若很奇怪,他不像自己表现出来的那样冷冷淡淡,但他又确实很少笑,也不会好好跟人说话。
直到见到了那位秦先生,她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又有点吃惊,因为哥哥从没提起过他认识这位叫做秦川的大哥,可若若想想他对秦大哥的态度,又似乎确实是曾认识过的。
对不认识的人,哥哥不会有这么丰富的情绪,即使是愤怒。
但显然听信乔宇表哥完全没有计划的计划行事,让一切都搞砸了。乔宇表哥说没有什么是见一面解决不了的,但照她看来,见这一面确实有了一定效果,但是反方向的。
看易水哥哥这冷脸子就明白了,关系完全没有缓和,反倒降至冰点。
若若不由在心里悄悄叹气,也忍不住想,所以秦川大哥看起来那么温文儒雅的男人,会做了什么事让哥哥对他冷酷无情呢?
还是说,这一切只是秦大哥单方面对哥哥的追求,哥哥根本就不喜欢他?
那如果这样的话,再帮秦大哥好像不太好,而且……
若若又悄悄看哥哥。
而且……虽然她是没谈过恋爱,但恋爱这种事,真的是别人能帮的吗?
直到下了飞机,若若收到一条来自秦川的消息。
若若快速追上易水:“哥哥,我们回家住吗?”
“你回家,我西悦。”易水回。
西悦是他长租的酒店,若若点点头明白连山伯伯在家里,又快走两步追问:“那我们要在北峰待多久啊?”
“你想干什么?”易水斜她一眼。
“不是啊,是那个,云姑姑说这个月二十三号是表哥的生日,想给他办得热闹点庆祝一下。”若若忙刨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们,很快还要回京南嘛。”
“关我屁事。”易水说。
若若嘴角抽搐:“呃,可是哥哥,伯伯说要和云姑姑家人搞好关系……”
这句话还没说完,行李已经被塞进了若若手里,易水把手里的围巾丢在她头上,指着对面来接人的司机:“你,跟他回家。我,去酒店。少烦我。”
他说完就走,不顾后面若若还在叫他。
酒店是他长租的,算是他第二个家,工作人员大都认得他,明白这是位不喜欢被打扰的客人,安安静静办理入住后轻易不会有人来打扰。
窗帘厚重不透一丝光,很快易水陷入睡眠,做了很长的梦。
梦里不出意外的出现了秦川,但没有说话,他们两个在梦里一直跑,也不知道在跑什么,也不知道要跑到哪里去,也没人说停下来,两个人前后追逐着,有点喘不上气,易水的心一直提着,不受控制地跑,跑到最后易水都已经无法分辨自己是不是在睡觉了。
他惊醒,勉强睁开眼看漆黑的室内,心脏还在不受控地咚咚跳动,和梦里一样急促。
缓了很久他才清醒,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从下午睡到了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微信气泡右上角红色12提醒他有消息。
他摁开了灯,室内光源缓缓亮起,点开微信,十二条里有十一条都是若若发来的,还有一条……
易水盯着那条将近四年没收到过消息的对话框,由于只有一条消息,他不必点开也能看到那条短消息。
【秦川:小水,我想见你。】
这条消息叫人火大,但易水的心第一瞬间揪成一团,瞳仁缩紧,他磨磨后槽牙,眯眼睛盯着手机看了很久。
即便如此易水依然没点进去,反而烦躁异常点开了若若的消息。
页面显示她打了几个电话,但易水静音了,并没接到,后面有两条长语音,他很快皱眉,没有点开直接回拨。
等待电话接通的背景音叫人心烦,接通的声音传来时易水的语气有点急:“若若?你怎么了?”
“哥?”若若奇怪,“你怎么才回我?”
听见她声音易水又恢复平静,这下眉心皱得更紧了。
他语气不好:“你疯了吗?那么喜欢打电话不然你住去电信局。”
“你不会刚睡醒吧?这么大火气……”若若敢怒不敢言,嘟嘟囔囔吐槽,下一秒她忽然叫了一声。
“啊!”
“你怎么……”易水又紧张起来。
“哥,你不会真刚睡醒吧?!”
若若那边的声音听起来是她从什么地方弹起来,分贝都高八度。
易水把手机挪离耳边远点,嫌弃歪头:“我说了,少烦我,你是中文退化了吗。”
若若急了,结结巴巴的:“不是,哥哥,你没听我发给你的消息吗?我是说……”
下一秒电话被挂断了。
易水起床洗澡,站在淋浴下被水唤醒,他闭着眼仰头让水淋头,想着那个一个你追我赶的梦。
他撩开头发,偏身走了两步把手摁在镜子里盯着自己的脸,垂下眼又看左臂上残留的疤痕,低头笑了一声。
怎么会有这么倒霉的人啊易水。
“幸运”这两个字是被你人生字典开除了是吗?
垂下头他有点生气,生自己的气,即使被水浇了很久,他脑子里的秦川还在跑来跑去。
【我想见你。】
【小水,我想见你。】
草他大爷的。
随手擦了两下头发换上浴袍重新躺回沙发里,他饿了,想叫点吃的。
再拿起手机就又看到易若若挤满屏幕的消息,最后是一排感叹号,易水烦得要死,直接把她屏蔽。
叫完宵夜,易水扔掉手机缩进沙发里闭上眼睛,和秦川的追逐战仍令他心有余悸,易水不承认是因为想起了秦川,从科学角度来讲只是因为秦川这个人这两天在他生命里出现的次数过多了,才会在梦里遇见他。
还不是个好梦,让他直到现在都心情不好。
电话铃声和门铃声同时响起来,他起身去开门,看手机又是那没完没了的小丫头,易水憋着一腔怒火。
“易若若,我警告你,你最好是真的有事找我,否则……”
开门的动作和手机里若若截断他的声音同步进行。
“秦川大哥从下午三点就等在你门外耶哥哥!!!”
这句话已经不必她说了,送餐人员说着“您好易先生,打扰”往前走了两步,他身后的人就靠在墙边,看见易水直起身对他笑了笑。
“我跟酒店说是你朋友可以上去,还以为你们碰上面了都没好再问,谁知道你在睡觉把人丢在门外七八个小时啊,我的天呐,你快去接一下他,喂?喂?哥你在听吗?”
没有在听。
易水的眉心皱成一个解不开的疙瘩盯着对面的秦川,心里那点烦躁无限放大,一直到送餐员准备离开前都感受到莫名其妙的压力。
他有点紧张,微笑问道:“要帮您关门吗先生?”
“谢谢。”易水梗着脖子转身。
他回避秦川的眼神,背过身去,听着门关的一瞬间透进来的声音。
“这位先生,抱歉打扰,请问您是哪层住客呢?是否需要我的帮助……”
“进来!”
话音未落,身后那扇刚刚带上的门打开,带着杀气似的,吓了送餐员一跳。
他忙机灵回道:“是易先生的朋友,那就不多打扰了。”
说完脚下生风匆匆走了。
秦川则把准备穿上的外套重新折好挂在臂弯,疲惫但对着愤怒的易水笑得眼睛眯起来。
“小水,我来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