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今夜漫长
易水无语瞥了他一眼,弯腰扶起被他扔在旁边的自行车,刚踩在上面还没走远,一下子被人踹翻在地。
摔到地上之前易水用手挡了一下,自行车正好撞在腰侧上,他吃痛闷哼一声,脑袋里忽然想到,草,秦川的蛋糕!
他那边还没爬起来,李想已经疯了似的追过来一把拽住王长建,俩眼几乎要瞪出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可以想见他快气炸了。
“我再说最后一遍,别把我惹急了,你现在回家,我还有钱可给,你还要在这里发疯,大家就同归于尽好了。”
王长建趁机阴了易水一脚,没想到李想会爆发,他不情不愿地吧唧嘴,看着李想这样子也多少有点担心把他逼急眼了真拿不到钱了。
“害,你说说,这是干嘛呢?我这不脚滑吗?来来来,小伙子,大伯跟你道歉,别跟我个上了年纪的一般见识,嘿嘿。”他没皮赖脸地伸手去扶易水,被易水甩开。
李想过去推开他,把钱扔他身上,扶起易水和自行车,死死拽着易水的胳膊生怕他再上去报仇。
“把思思送到徐老师那里去,她不喜欢住在家里,明天老师不给我打电话,你就拿不到钱。”他咬着牙说完,拉着易水往前走。
易水垂眼看李想拽着自己的手都用力到青白了,强忍下怒火,回头看了在数钱的老东西一眼,到底没再挣脱回去叫李想难堪。
“那天我想带易水去医院看看,他说什么都不去,只好到我家附近的小诊所随便收拾了一下。”李想越说越愧疚,“对不起,秦先生,是我拜托易水无论如何不要让你知道这件事。易水受伤都是我害的,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等到易水包扎好后才想起来打开包看一眼,里面糊成一团,叫人生气。
“我想送他回家,他却坚持一定要回去买蛋糕,可那时候已经售空了。”李想低声说,“易水很失落,说什么也不让我跟着,自己回家了。”
李想没说的话还有,那天易水对他继父的事只字未提,也没再打听李想发生了什么事,更没因为自己受伤了埋怨他,却在没买到那块蛋糕的时候龇牙咧嘴,恶狠狠瞪了李想一眼:“你欠我一个人情,改天记得还。”
秦川没想到,他想知道关于李想和孔逍舟的事,却听了一段关于易水的。
愧疚的不是李想自己,秦川想到那天以为易水去打架对他冷嘲热讽毫不关心的自己,懊悔不已。
他该多么伤心,多么委屈……他只是做了一件好事,甚至因为摔坏了买给秦川的蛋糕一心想要再买一块。
可秦川只顾着自己以为的,完全忽视了他。
这是第一次,秦川心里一酸,他知道,他不会再这样无端误解易水,会听他好好把话说完,会把他放在和自己平等的一面,不再向下审视他,不再以自己的刻板印象去斥责他。
一口气说了太多,李想叹了口气。
“至于孔逍舟,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他不安地用指甲掐了掐手指头,“关于我继父的事。”
孔逍舟找到他的时候李想十分意外,等到从孔逍舟嘴里说出关于他继父的事,李想就更意外了。
“他说,只要我愿意,可以帮我把思思的户口转移出来。”李想坦白,“我很心动,但我知道,他不会平白帮我。”
这事在秦川听来却并没有那么意外,如果孔逍舟找李想谈的是这件关于李想的私事而不是关于十方的公事,那对秦川来说,就是无事发生。
对孔逍舟来说,要再重新和秦川建立一些关系,最好的突破口任谁看也是李想,他调查李想进而想要利诱李想,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这是极其普通平常且不高明的手段,但却有效,只要目标所需足够迫切。
“我没答应他。”李想说完又急促强调,“秦先生,你相信我。”
秦川当然相信。如果思思的事对李想来说迫切到需要依靠孔逍舟的交易,那么他有多大的概率会选择不通过秦川找找门路,而是去冒着失业的风险联合一个外人。
既然如此,孔逍舟的名字就可以暂且放下,秦川不再对这事抱有兴趣。
反而是易水……
秦川看了一眼时间想:什么时候下班?怎么会这么想他。
那天晚上易水都被秦川搞懵了,他不知道秦川怎么回事,出去上了一天班像是被人魂穿了,一向冷静自持的人,一整晚贴在易水身上不肯离开。
他牵住易水的手主动走进浴室,和他黏在一起一次又一次亲吻。
在易水快爆炸的时候又想起曾经在这里胡闹过后某人高烧的不良记录,硬生生忍住,一脸不高兴地亲手用浴巾把人裹起来,强盗似的把人带出了浴室。
换上睡衣吹头发,一直到两个人叠在沙发上半躺着,秦川都顺从得吓人。
易水终于忍不住把他脸掰过来,贴在他额头上皱眉:“你生病了?”
秦川带着笑摇头,只是顺着这个角度又抬头,吻在了易水下巴上。
“嘶——你再这样我可不客气了!”易水继续不高兴。
秦川自然不会被他唬住,依旧黏在易水身上,甚至因为这个姿势合适,歪在他胸前更放肆躺着。
他越这样,易水反倒越谨慎。
他低头凑近秦川耳边,先咬了一口又低声说:“你这样,我要当你是要默许了。”
秦川仰着脖子,享受热气喷在耳边的麻痒,叫人忍不住想缩起来,但秦川不,他偏要舒展自己,感受这样的痒。
他没拒绝,易水就从他耳边一直亲到了喉结上,另一只手蜿蜒向下,从睡裤缝里伸进去,给他想要的快乐。
沙发再大也装不下两个一米八几的男人叠在上面胡乱折腾,在沙发被迫挪出地毯三十公分后,易水把人扛起来,火速转移,一脚踢上了卧室的门。
“你别招我。”易水把人放下,贴着他的鼻尖警告,“我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刹车。”
抓住放在自己一侧的手,秦川和他十指扣住,已经忍不住摩挲揉捏他的指根,易水于他已是近在咫尺,只要稍微扬起下巴就能够到他的嘴巴。
秦川亲了一次,缩回来看他的眼睛,易水眯着眼一动不动,秦川就又抬下巴亲了一次,再缩回来,看他不止眼睛,连眉心也跟着缩成一团。
该克制的时候不克制,该行动的时候不行动。
这个人,可真是难以掌握。
就在第三次略显无奈的嘴唇凑上去的时候,十指相扣的手一下子被握紧,秦川的心也一下子被攥住,仰直脖子无法呼吸,被易水的嘴狠狠堵住。
“我说了……”
两人湿乎乎地分开,易水舔亮伸舌就能够到的嘴唇,撩开秦川的额发盯着他颤动的眼球。
“叫你别再胡乱招惹我。”
秦川尽力睁圆眼睛看清小崽子的脸,听见他说的话拽住他松垮的睡裤。
“谁叫你刹车了?”
这句话仿佛拥有让时间暂停的魔力,易水像是连呼吸都一起停了,在逐字分析秦川是什么意思。
“不是学会了吗?”
“学什么了?”
“给我看看。”
一字一句飘进易水耳朵里就如平地惊雷,在他脑袋里一个又一个连环炸响,轰得他耳鸣。
他掌握了打开易水的开机密码,知道怎样撩拨他到无法坚持的极限,秦川是故意的,易水知道他是故意的,因此更激动难能克制。
易水本就不是习惯顺从的个性,不过是乖巧给特定的人。当那个喜欢你乖巧的人说,做你自己,无异于给他身上扎了一针肾上腺素,易水只觉得再不做点什么,他会被身体里的炸弹炸个粉碎。
他不再顺从秦川,改为全然顺从自己。
用秦川喜欢的手从上到下摸了个痛快,再回到秦川光洁的胸膛上,一点点一寸寸挪到他的脖子上。
秦川像尾即将枯竭而死的鱼,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气声,喉结在那只手上频繁滚动,不断擦过他的手心,叫他更加渴望,于是发出来的声音越发短而急促。
他克制再克制,还是忍不住抱住了易水抓住自己的手,带领着他一起施力,狠狠掐在了上面,扼住了他的下颌,像他从前期待的一样,严丝合缝,没有一点缝隙的,让易水的手和他的皮肤紧密贴合,直至有些微窒息。
在秦川喘不过气来的一瞬间,易水凑近过去,一点一点松开手,改为用嘴一点一点探入其中,与他纠缠。
这是秦川不熟悉的体验,但他莫名的,奇怪的,是如此想要他。
想要他无论怎么样也好,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所以即使曾经以为绝不会接受的事,秦川打算接受了,曾以为绝不会允许别人做的事,秦川默许他做了。
直到最后时刻,易水贴在秦川身后,抵在他腿上,还是停了下来。
他想确认:“可以吗?”
秦川不满他在这样的时候还在做没有意义的绅士,讨厌他停在这样叫人无措的时刻,他浑身上下哪里都是凉的,唯有那里,热得发烫,想要叫易水穿越一切,拥有他,且属于他。
“你现在可以会了。”
秦川紧紧回握易水的手,十根手指头纠缠在一起,他微微挺起身子,后背贴在易水身上,偏头嘴唇贴在易水耳垂上,低声叫他:“小乖……呃……”
屋里的灯昏暗,可照得清楚是谁和谁抵在一处,情难自已地叫出无法忍住的声音。
“秦川……”
秦川从没想过会有这样一天,他也从没想过这个人能零距离走进他的生命里。
他眼角的泪控制不住地冒出来,又在颠倒中甩出去,滴在皮肤上的水声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秦川!”
他知道易水叫他的名字并不是要他回应,易水在从他身上找归属感,秦川明白。
他只能在汹涌起伏中从喉咙里挤出碎裂的声音,用易水想听的回应他。
“小乖。”他叫。
易水停不下来地命令他:“再叫。”
秦川就只能颠三倒四地叫出来。
他打定了主意要易水快乐,但全然没想过,连他自己都被推进了几乎叫人死亡的情*海洋。
这夜如此漫长,可秦川顾及不了,易水无所顾忌。
只有两只属于两个人的手但凡碰到就如同被施了咒语一样十指紧扣在一起。
这夜还如此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