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开不开

秦川不是个喜欢为自己决定后悔的人,但他依旧一再后悔,这辈子究竟为什么要招惹这个叫做金雯静的女人,以至于让他本来就算不上平静的人生雪上加霜。

如果再给秦川一个选择,最起码秦川不会在金雯静醒来的时候质问她为什么要给别人添麻烦。

金雯静的眼妆都已经花完了,她拢了一把头发,摊回沙发靠背上对秦川似笑非笑。

“小川,对一个刚醒来的女士说这种话,似乎不太合适。”

秦川瞥了她一眼:“我想你在外面拽住一个陌生男人的裤子不放,似乎更不合适。”

这句话在金雯静脑子里反复播放了几遍,她才算捋顺了其中的逻辑,醉酒前的记忆多少复苏了一部分。

她想到在天在水看见了易水,甚至奇怪了一下秦川家里的小帅哥怎么沦落风尘来卖艺了。

不管怎么样,金雯静的醉酒后遗症都让她没什么好气,对于秦川并不友善的言辞也不顺心。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还裹着个男士外套,她扯下来,露出了被挂坏的裙摆。

“看起来不是你秦老板的穿衣风格,小帅哥很有良心。”金雯静干脆把坏掉的裙摆彻底扯下来,光着脚丫子晕晕乎乎去冰箱找水喝。

“哎呀,雯静小姐,怎么不说一声叫人搭把手呢?”丁姨从里面出来正瞧见扒在冰箱门边灌水的人,忙过去搀住,“我煮了醒酒汤给你,别喝这凉飕飕的冰水了,肚里该难受了。”

对于阿姨的贴心,金雯静给了她一个友善的笑,但因为眼妆花了,显得有点不那么友善。

丁姨忙说:“等没那么晕了还是先收拾一下,家里什么都有,备用的衣服我也熨好挂在卧室了,缺什么再喊我。”

“丁姨,这个家幸好还有你。”金雯静轻轻抱了她一下,“不像小川,连心疼人都不会。”

丁姨呵呵笑,不知怎的脑子里想,会心疼人的,两个月前还很会心疼的。

等到金雯静收拾利索重新恢复明艳四射的美丽样貌时,秦川已经准备出门了。

金雯静叫住他:“喂,你的心是铁打的吗?”

秦川拿好外套头都没回:“如果你能少给我添几样麻烦,我的心也许会更软点。”

门关上的时候金雯静手里拎着高跟鞋冷笑,打算给这不知死活的小子好好上一课。

当天夜里,秦川都快睡着时手机响起来看到上面明晃晃“金雯静”三个大字,秦川只当没看见。

直到换成李想的电话打进来,惊慌说金小姐好像有麻烦了,秦川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真是欠了这个女人的,从一开始就不该和她扯上任何关系。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有些人一旦沾上边是甩不掉的,秦川承认他没这个女人心狠手辣,在耍花招这事上他玩不过她,只好认输。

“她在哪儿?”

从车上下来,秦川重新系好大衣外套的扣子,垂眼深深叹气。

“现在学的电话敢不接了是吧?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去十方楼下请人挂几张海报,哭诉您秦总对女友始乱终弃。”金雯静那头乱糟糟的,却没妨碍她醉醺醺的在说胡话:“小川,怎么样?要不要试试看?”

秦川根本懒得理会她那些乱七八糟的威胁:“我到了。”

“到了?呵。”金雯静哼笑一声,“不进来还等着我叫八抬大轿去接你吗?”

电话挂断,秦川把手机塞回兜里,对金雯静的无理取闹,只能沉默。

无论怎么样也不该激怒她的,秦川第二次站到天在水门外的时候后悔。

金雯静能想到什么好主意,叫他来这里,无非是因为易水在这儿。他一早就知道,这个女人一向睚眦必报,有仇绝留不到明天。

“哟先生,可巧,昨天咱们才见过。”又是那个侍者小哥。

秦川点头:“又见面了。”

“今儿可热闹,昨天那美女也是你俩一起的吧?易水和一群朋友,玩得正高兴。”侍者指路,“就在那边。”

秦川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等到看见姚池也在的时候,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迅速找易水的身影,看到人还稳稳当当坐在其中默默松了口气。

“川儿!不讲义气了不是?要不是小静带我来,我都不知道弟弟叫你照顾给照顾丢了。”姚池喝得舌头都大了,一把揽住秦川的肩膀被他躲开,要不是被人接住了险些撞地上。

秦川皱眉,对于这乌烟瘴气的场景生理不适,他盯着易水,易水根本看都不看他。

呼……秦川缓缓吐出一口气,不论如何,金雯静是为了整他才来折腾易水,他有这个义务把人带走。

“小易,走。”秦川叫他,“我们回家。”

易水抬眼冷冷看他,一群人认识不认识的都在旁边跟着起哄说不能走,金雯静趁机给了姚池两脚,把姚池踹得一激灵,瞪着俩眼站起来说:“走?谁敢走?谁走了今天就是跟我姚帅一刀两断一拍两散一……”

抱住色盅,他到底还是撞到了秦川身上,怕他后背上嘿嘿傻乐:“川儿,来两把来两把!”

“姚池。”秦川强忍怒火,“离我远点。”

话音落地就听见易水添乱:“姚哥,我来和你玩。”

秦川闭了闭眼,再抬眼看易水时已经心如止水了,这事再恶心还能恶心成什么样?

坐在对面冷眼看易水面不改色喝水一样往嘴里送酒,秦川不知道为什么很想揪住他耳朵骂醒他。

你们年轻人都这么缺心眼儿吗?喝酒玩色子故意输给人家哄人高兴?

这太容易猜出来了,易水在报恩。姚池曾帮过他,他不想驳了姚池的面子,也不想扫了姚池的兴,所以那个筛盅一直打开关上,一直都是易水在输。

这太傻了,傻得秦川看不下去。

即使明知道金雯静是故意的,就是来看他笑话的,还是在看着易水又一杯酒灌下去的时候攥住了姚池的胳膊。

“咋的?你也想和我易水兄弟玩两局?”姚池傻乐,带头鼓起了掌,“来来来,都别闲着,我川儿总要玩两把,不给他陪尽兴了谁也别回家啊!”

旁边围着的人都顺势起哄,只有易水倒在了卡座倚背上,眼睛亮晶晶地一动不动望着秦川。

秦川把姚池扒开,坐在了色子面前,跟着起哄声随便晃了两下。

易水直起身子也面无表情跟着晃了一下,谁也没看色盅。

秦川说:“十个一。”

闹得哄堂大笑。

“十个一个鬼呢你!”姚池想给他肩膀一巴掌,又眼花打不准,笑得直打酒嗝儿,“你看了吗你就十个一,神经!”

“是不是想喝酒?想喝酒直说!”

“川哥闹着玩儿呢,重说重说!”

易水半眯着眼看他,听着旁边人起哄吵得脑子疼。

秦川松开手,又重复了一遍:“十个一,开不开?”

“开他!开他!”

“这不开不是傻吗?”

“兄弟,这把必须提高赌注,输了连喝三杯混的。”

易水唇角动了动,似笑非笑,坐直拿过两种酒混在冰桶里。

旁边人都狂笑拍手,嘘声说他不地道,这就开始混酒了,这个喝法喝完不得晕到下周去。

秦川看着他倒酒丝毫没动摇,漫不经心问他:“开吗?”

易水倒满三杯摆在面前,已有醉意的眼睛朦朦胧胧盯着秦川冷笑:“秦先生的酒量,喝完还有命出去吗?”

秦川笑:“你不开,怎么知道是我喝?”

易水手搭在酒杯上,冷冷说:“我不开。”

不等秦川错愕回神,旁边人还在鼓掌,等到想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手停在半路上的时候,易水已经拎起酒杯连喝三杯。

他抹了一下嘴,把酒杯摔在桌上,看着秦川恶狠狠说:“因为你太沉了。”

我说过,不想再背你回家照顾一个醉死的男人。

说了不想,就是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