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说了算

他有种冲动,想要在手上割开一个口子,看看秦川失去了毫无瑕疵的手,还会不会在他面前露出这种珍视的表情。

但易水还有另一种冲动,他想用这只被秦川握住的手掐在秦川脸颊上,用五指摩挲触摸他的皮肤,掐住他两颊,控制他的下颌骨,扳正他的视角……让那双失了辅助工具会微微眯起来的茶色眼睛正正好好看着他的眼睛,与他对视。

“干什么?!嘶——”

这个朦胧想法还没结束,已经被秦川放大在眼前的脸吓到中断,随后是酒精棉摁在嘴角的刺痛,让易水彻底醒来。

秦川凑近过去,把易水脸上有擦痕的地方都仔细消了毒。

那些人确实不是什么专业犯人,易水身上的伤大多是擦痕,没有伤到要紧的地方,也没有看起来就严重的伤口。

“行了。”易水心里怪怪的,他偏开脸。

秦川捏住他的下巴,把那张俊脸扭回来,丝毫没有被他影响,也没有半点要听他话的意思。

易水瞪眼:“你!”

“我?”秦川面无表情说道,“怎么样?”

易水噎住:“秦……”

“秦什么?”秦川垂眼看他,“这不是适合你炸毛的时候,易水先生。”

一向伶牙俐齿擅长噎死别人的人歇了菜,易水的喉咙里像被下了药,一时间失了声,甚至被人捏住了下巴都没第一反应反抗,而只能瞪着两只眼睛沉默。

“成年人守则第一条。”秦川微微俯下身子,直视易水的眼睛:“遇到危险不逞强。你学会了吗?”

哪还有什么学会学不会,易水无法呼吸,怪秦川离得太近把氧气全都吸走了,他的心脏比以往任何时候跳得都快,或者是已经停跳了,只是幻觉。

“我……”易水吞了下口水,然后僵住。

他的口水吞的不是时候,现在这个时机显得不是很成熟,让人懊恼。

“你?”秦川缓缓起身,松开捏住人下巴的手,抬手推了下眼镜:“不想被当成小孩子,就做些大人才会做的事。”

易水从沙发上起身,呲着牙用左手掐住了秦川的脖子,总算再压制不住本性,以牙还牙。

他扼住秦川的喉咙,把人压在沙发上,脸上带着可疑的红,不知是否生气导致的气喘,一字一顿恶狠狠地说:“比如呢?秦先生。”

眼下情形诡异起来,秦川被易水欺倒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消毒用的棉棒,眼镜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里松动掉落在地,只是没人顾得上捡起来。

视线变得模糊让秦川不得不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在上面俯视自己的人,那只从初识就肖想许久的手,严丝合缝贴在了秦川的下颌上,却并没有施力。

秦川有些失望,失望于易水没敢用力气,在这样的时候,秦川在易水看不见的地方绷紧脚尖,在梦中情手毫无隔绝地触碰到他皮肤的时候,想要手的主人再用些力气,死死钳住他侧脸的颌骨,让他无法挣脱开。

他吞了下口水,喉结在易水掌心滚动,却比什么回答都有效。

易水感受到了秦川喉结的动向,手掌像被电打了,轻颤着迅速撤离。

他手握成拳,不住抓挠手心,瘙痒从掌心那一点顺着神经线蔓延至全身,易水的半边身子都一起僵直,瞪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秦川。

“比如,”秦川手撑着从沙发上坐起来,伸手摸到地毯上的眼镜,重新戴回去让眼前的世界清晰,他勾起唇角微笑:“不要做没有把握的事。”

易水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他脑子木成一团,对于自己一步又一步突破底线震惊失语,又一点点黯淡了眼神里的一切。

“好好休息吧。”秦川收拾起药箱,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还带着游刃有余的笑:“晚安,弟弟。”

很难说秦川是不是故意为之,也极难再去验证秦川当时的想法,秦川也并没有那么了解易水这个人,易水太过复杂,草率对他下一些定义都是极其不明智的。

不论如何,秦川这句话,达成了两个人都没想过的结果。

秦川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天旋地转,被用了十足力气拽着再次撞倒在沙发上的时候毫无防备,手里的药箱摔出去散落了一地。

在宽大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易水极阴沉地盯着被自己压倒的秦川,右膝越过秦川的大腿,跪在了沙发最里侧。

“你……”秦川皱眉。

“我?”易水难得没有笑,无论代表什么意义的笑都没有,他的脸一旦失了表情,立刻显得冷淡。

他伸手拿掉秦川的眼镜,随手丢开,缓缓俯低上半身凑近秦川耳边:“谁说我没有把握?”

秦川瞳仁缩紧,视线朦胧中觉得连听力都一起模糊起来,在耳边响起来的这句话像蒙了一层纱,缓缓入耳冲进了脑子里,在最后时刻被那只手攥住,猛然一把扯下来,在整个颅内炸响。

在秦川还没反应过来的一瞬间,易水的手从他的下巴划过,直至衬衫与西裤的交界线。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把握?”

秦川笑了,他低频轻笑,直让沙发上的两个人一起跟着笑颤动起来。

易水恼了:“你笑什么?!”

“笑你的报复心。”秦川眯着眼看他,“好了,我道歉,我收回说你是小孩子的话,可以吗?嗯?”

这话带着撩人的尾音,含着笑意,让人听不出真心。

易水面无表情看着一副全盘在握模样的秦老板,跟着他的笑一起扬起了嘴角的弧度,露出了标准的恶劣笑容。

“我不接受。”易水说,“我更喜欢用事实证明。”

秦川没明白:“嗯?”

“证明……”那只不安分的手缓缓向下,“我究竟是不是一个‘合格’的成年人。”

“易水!”秦川急了。

他一把摁住易水的手,眯着眼睛叫他:“你疯了?”

看着他变了脸色,易水当即高兴起来,他为惹怒了秦川高兴,更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坏孩子,等着对方认输。

他笑:“秦先生,这是说的什么话?这只手,你不是很喜欢吗?”

这句话说出口撕碎了两个人之间最后的屏障,秦川气笑了,所以这可恶的家伙,到底是在要挟他还是调戏他?

他不会以为,秦川这么轻易就会丢盔弃甲吧?

这小子,大概不知道什么叫伤敌八百自损三千。

他或许不知道,在谈判桌上,这么快交出自己掌握的底牌,在说出口的时候就已经输了。

“所以呢?”秦川好整以暇放松自己躺好,他笑:“你打算怎么做?”

易水愣住,没想到秦川会这么从容淡定,甚至连一丝慌乱都没有。

“弟弟。”秦川看不清他表情,伸手去摸再次被人抛弃的眼镜,“成年人守则第二条,不要做一定会后悔的事……呃!”

这句话还没完结的时候,易水看着鲤鱼打挺一样微微拱起身子的秦川,看着他震惊变幻的表情,瞪大的眼睛,恶劣且满足的心情油然而生。

他在要命的部位收紧手掌,也眯起双眼看向秦川:“秦先生,在这种时候,也喜欢给人讲道理吗?”

“易水!”秦川这下真的有点生气了,他摁住秦川的手,一下子两人贴得更紧了点。

“那我也想教秦先生一条。”易水说,“不要以为什么事都在你的掌控里。”

他攥住秦川的手腕:“比如现在,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