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9章
陆余被问懵了:“什么小玫瑰?”
灼宝:“咦?你没听过《小王子》的故事吗?”
陆余还真的没有, 桂阿姨肯供他上学,全凭“九年义务教育”的好政策,除了学校发的课本之外, 再没给他买过任何一本书。
陆余小同学所有的童话储备,都来自亲戚们家里的电视, 播到什么,他便零散地记住什么,还没看过《小王子》的动画片。
灼宝觉得他是时候跟妈妈要一套世界名著,陪陆余哥哥再看一遍了。
灼宝解释:“小玫瑰的意思就是, 你跟别的小朋友都不一样,对我来说,你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陆余哥哥,没有人可以替代。”
幼崽版陆总的智力是超群的,他瞬间理解了完全没看过的童话的意思, 立即说:“那你能保证吗?保证一辈子只养一朵玫瑰?”
灼宝:“……”
陆余哥哥反应也太快了吧?突然这么一问,倒是把他给将住了。
陆余眸子漆黑清亮, 定定地望着他,似期待、似紧张地, 安静地等待答案。
灼宝受不了他那样的目光,总觉得不立即诅咒发誓、答应下来, 他就辜负了人家的信任。现在好像也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灼宝说:“我保证!一辈子只养你一朵玫瑰!”
这话有点中二, 但童言童语, 不会被人笑话。
陆余倒是满意了,他扬起嘴角:“嗯, 你答应我了, 不可以反悔。”
陆余说:“我也只做你一个人的玫瑰。”
灼宝:救命更中二了!
但他答应得痛快:“好哦!”
其实时隔多年, 安予灼早就忘记了儿时童话的具体内容,只是隐约想得起“小王子与小玫瑰”这段经典的比喻,大约是比喻坚固的友谊吧①。
听到灼宝郑重其辞地保证“一辈子只养他一朵玫瑰”后,也不太懂小玫瑰具体含义的陆余,却感觉一颗心安定下来。
这一刻他笃定,自己从今以后不会再被抛弃。
陆余怀疑,这就是语文老师提过的“安全感”。
是灼宝给了他从来不曾体味过的温暖,现在又给了他从不敢奢望的安全感。陆余觉得欢喜又庆幸,他恨不得穿越回半年前,给从“舅舅”家只身跑去安家别墅的自己一个大大的拥抱。
那天把“表哥”揍一顿,再离家出走,是他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遇到灼宝,是他这一生最大的幸运。
陆余感到一只小手手牵住他的手:“快走叭,妈妈在叫我们啦。”
陆余回握住:“嗯,走。”.
姥爷熟门熟路地带着一家人和节目组工作人员,串街走巷地拐入一条漫着滋滋香气的小吃街,进了一家门脸儿不大,招牌古旧,却座无虚席的小馆子。
姥爷跟老板打了个招呼,便领着几个幼崽往附近的海鲜市场钻去,等他买了鲜活的食材回来,刚好排上队。
姥爷很豪气地买单请客,老板看到他们带着摄像机,不想错过宣传的机会,卯这劲儿加大分量,两桌菜都又实惠、味道又好,吃得众工作人员都纷纷赞叹:“这小馆子看着不起眼,其实味道堪比米其林。”
“只有当地人才能找到这种档次的美味,我们沾了姥爷的光啦!”
姥爷是个不太禁夸的小老头儿,全程笑得合不拢嘴。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了今天的拍摄。不过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下来,今天到底没投喂成海鸥。
回到家,等幼崽们都洗香香之后,姥姥便很积极地铺好被子,邀约:“灼宝,今晚跟姥姥一起睡吧?”
她的小孙孙好久没跟她一个被窝啦,上一回还是一年多以前,小家伙三岁多的时候,记得那会儿灼宝还很磨人,缠着讲一整本故事才肯睡觉。
姥姥说:“姥姥已经给准备好故事书啦!”
结果刚洗完澡的安谨,探出个湿漉漉的脑袋,插嘴:“姥姥,他只跟陆余睡!”
灼宝点小脑袋:“我长大啦,不跟大人睡啦!”
姥姥不太甘心:“姥姥这里有很多故事书哦。”
灼宝被成功勾起兴趣:“都有什么呀?”
姥姥以为自己在“乖孙孙争夺战”中获得了主动权,很开心地把家里所有珍藏全翻出来。
然而,十分钟后。
灼宝在姥姥幽怨的目光中,把一摞厚厚的故事书,嘿啾嘿啾往客房搬,边搬还边招呼陆余:“哥哥!搭把手!今晚给我讲这些故事,嘿嘿!”
嗨呀这么多童话书寓言故事书!既可以帮陆余哥哥丰富知识储备,又可以给自己助眠,真是一举两得!
陆余是个很能干活的孩子,灼宝需要来回搬几趟的书,他一口气全抱进怀里,大步迈出去,步履如飞。
姥姥看得欲言又止……
郭琳拍肩安慰自家母亲:“孩子长大啦,他都不跟我睡。”
姥姥感叹:“一转眼就长大喽,不趁现在多抱一抱、宠一宠,以后更没机会啦!”
郭琳:“……”妈,不是让您更惯孩子的意思啊!.
让郭琳女士没想到的是,夜里,灼宝竟然拖着皮卡丘睡衣尾巴,狗狗祟祟地摸进了她的卧房。
郭琳正敷着面膜刷手机,听到动静,就看见小奶团子小手手扒着门框,歪着小脑袋看她。
即便是亲生的、天天见,郭琳也经常忍不住感慨:我儿子长得真可爱!
整个崽又嫩又白,像个漂亮的糯米团子,乖兮兮地扒在门口,让老母亲心都化了,真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郭琳冲灼宝招招手,以嘴唇不动的高难度动作说:“上来!怎么这会儿过来,是换地方睡不着吗?”
灼宝乖乖地爬上床,却没钻被窝,一屁股坐在郭琳的夏凉被上,坐姿乖巧得像只奶萌的小松鼠。他认真地说:“妈妈,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
十分钟后,郭琳听得连面膜都忘了摘:“陆余真把他的私房钱取出来给大昌啦?”
灼宝乖巧:“嗯嗯!”
他其实也没跟老妈说谎,只是把真话隐藏了一部分,稍微颠倒了顺序,呈现出的效果就完全不一样。
郭琳:“哎,陆余这孩子,真善良啊。可能是自己淋过雨,所以想着给别人撑伞。大昌和陆余身世相似,也许是引起他的共鸣了吧。”
“灼宝,你说……”郭琳为难道,“陆余会不会也想给自己添个同病相怜的小伙伴呐?”
灼宝把小脑袋摇成拨浪鼓:“妈妈,他不想——我也不想家里再添一个哥哥啦!家里三个孩子已经够啦!”
郭琳闻言,也如释重负地舒一口气:“好好。”
当初收留陆余,并不仅仅是为着一时的善心,也是因为那会儿他已经在安家住了几个月,大家有了感情,尤其跟灼宝好得跟一个人似的,郭琳不忍心拆散他们。
如果见一个可怜的孩子就收养一个……她也没那么多精力照顾!
灼宝:“妈妈,我们帮帮大昌好吗?”别让陆余哥哥一个小朋友去资助啦!
郭琳痛快道:“没问题!”
钱能解决的都不是大事。何况母子同心,郭琳也跟安予灼一样,都是心软的人,见不得别人受苦,既然遇到,就是缘分,能帮还是想帮一把。
郭琳终于想起面膜还没撕,连忙揭开,匆匆跳下床:“哎呀,都干了!”
灼宝也跟着下去,趿拉上小拖鞋,拖着皮卡丘尾巴,啪嗒啪嗒追到卫生间,仰起小脸,看着郭琳洗脸,然后像捣鼓化学试剂似的,摆弄那一台的瓶瓶罐罐,逐一往脸上抹,边抹边啪啪拍,边说:“别担心,交给妈妈,妈回头让工作室联系那孩子,一直资助到他上大学!”
灼宝却赶紧劝:“妈妈,我听老师说,上学很麻烦哒,要很多很多手续,吴嵋阿姨会弄吗?”
郭琳还真被问住了:“……”
是啊,上学不是件容易的事,至少得有小朋友的身份证明、家里的房产证……那孩子是被拾荒的爷爷收养的,没准连户口本都没有,而且小学毕业之后,如何择校、升学,生活上怎样照拂,都是麻烦事……全甩给吴嵋,显然是不合适的。
更何况,到大昌念大学,少说还有十几年时间,都不知道十几年后,她还会不会继续演戏,团队还在不在?看来方才是她把事情给想简单了。
郭琳啪啪啪拍完脸,将剩余精华揉进纤细素白的五指和掌心里,捏捏儿子软乎乎的肉脸蛋:“你说得对!多亏灼宝提醒妈妈!”
灼宝小嘴巴一咧,露出一个憨萌天真的笑容:“嘿嘿!”
惹得郭琳忍不住又揉揉幼崽的小圆脑袋:有时候孩子无心的一句话,就能点醒成年人,多亏她机灵反应快,及时醒悟,赶紧改变策略——还是联系当地的慈善机构,再定向给大昌捐一笔善款,问题不就解决啦?
同时被揉脑袋的灼宝也在想:哎妈妈真的是太单纯,要是没自己提醒,说不定就要采坑啦!
小安总上一世做过不少善事,也见过诸多世态炎凉,譬如有位企业家朋友,多年来资助了无数学生,结果他生意失败破产,迫不得已停了捐款,那些大山里的学生非但不伸出援手帮他渡过难关,反倒埋怨他不信守承诺,质问说好的善款为什么迟迟不到?
安予灼相信大昌是个好孩子,可人心难测,他不敢拿亲人去赌人性。
小安总坚信专业的事该由专业的人去做,愿意相信慈善机构,也信奉温柔需带刺,善良要带点锋芒。
毕竟保护好自己,才能把爱传递下去.
第二天便是《宝贝来啦》第一季拍摄的最后一天,不出意外的话,也是灼宝童年时期、乃至一生之中最后一次录制综艺。
大清早幼崽们就被挖了起来,他们在姥姥、姥爷“就让他们多睡一会儿呗”、郭琳“该迟到了都快点”的背景音里,迷迷糊糊地洗漱、换衣服、吃早饭。
然后就赶鸭子似的被赶下楼,塞进保姆车。
今天的行程非常满,幼崽们必须在一天之内,录制完一整支MV,作为这一季综艺的收官之作。
宝贝们回到前天抵达岛城时集合的广场,罗罗、钟函都换上了节目组统一的、印有《宝贝来啦》logo的T恤,而Linda小朋友不仅本人到场,身边还多了一条毛色雪白的萨摩耶。
“它叫雪糕!”Linda有点骄傲地跟小伙伴们介绍,“它八个月大啦,是我家狗狗以前孩子的孩子!我爸爸说他可能是雪糕的转世。”
幼崽们都被小狗狗吸引,围成一圈,七嘴八舌:“我可以摸摸它吗?”“什么是转世呀?”“它的毛毛好软!哎嘿嘿它舔我!”“你怎么知道它是你家狗狗孩子的孩子?”
黄培峎通过耳麦,让摄像叔叔们多角度拍一些宝贝们的互动,可以作为片花剪辑进去。
毕竟小豆丁们重逢欢聚的场景实在可爱,还多了一只毛绒绒的大狗狗,画面格外温馨。黄培峎戴着耳机、看着监视器,心中一片柔软,暗自感叹:孩子们都不在一个城市,这也许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聚啦。
黄导的柔软情绪没维持太久——幼崽们的话题很快就变成:“狗狗是怎么生孩子的?”
“就跟人一样,”Linda小朋友一本正经地大声科普,“都是先结婚,然后交配!”
黄培峎:“咔!!!!”
黄培峎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咳咳咳咔!那个,各部门,不拍花絮了,时间紧任务重,咱们赶紧进入正题吧!”
童言无忌,没人往歪处想,现场的大人们都善意地笑起来——就是笑得有点过于开心,有个摄像快笑抽了。
沈舀一个健步冲上去捂住女儿的嘴,其他幼崽却都一头雾水,还因为大人们忽然发笑而有点生气,钟函傻乎乎地叉腰问:“怎么啦,你们笑什么?!到底什么是交配呀?”
于是钟楚楚也冲过去拎起儿子转移话题。
广场中间只剩下安谨,陆余,灼宝,罗罗四个幼崽。
罗罗煞有介事地跟他们说:“我知道,我拍戏的时候见过。”
灼宝:“!”
灼宝竖起耳朵,只听罗罗继续:“就是拉上床帘一起睡觉的意思。不用搭理他们,大人都喜欢大惊小怪。”
灼宝:“…………”
安谨失望道:“就这啊?”
陆余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安谨向陆余和灼宝递眼神:你们觉得罗罗说得对吗?我怀疑他在吹牛!
陆余还在沉思默想,灼宝熟练装傻,摆出一副“我只是个不到五岁的小朋友我能懂什么”的无辜表情。
安谨:……罢了,我就多余问你们。
MV拍摄比想象中的要容易,一共三个场景,帆船广场,金色沙滩,以及游轮。
广场上有成群结队的海鸥,导演让幼崽们双手捧上面包片,想拍引来海鸥争食的可爱情形。
可惜刚发面包,Linda小朋友就疯狂偷吃,而有几只海鸥大约觉得个子最矮的灼宝看起来好欺负,小奶团子的面包还没拿稳,它们就群起而攻之,吓得灼宝扔掉面包拔腿就跑。
……这哪是海鸥,它们是强盗吧!但其他孩子身边都有强……海鸥,灼宝不好找陆余哥哥求救,便一头往大人堆里扎。
郭琳女士踩着纤细的高跟鞋,用手包一手一个轮飞了两只大海鸥,然后一把抱起小儿子:“没事吧宝贝?”
灼宝由衷地说:“……妈妈你好厉害!”他老妈是什么女中豪杰?那些长翅膀的强盗都迫于郭琳女士的淫威,竟然只在头顶徘徊,不敢靠近。
郭琳微微一笑,有点骄傲:“厉害吧。”
摄像把这一幕拍下来,剪进MV正片里,观众纷纷表示:
——画面也太唯美啦!女神和灼宝这对母子颜值太顶了!像美神维纳斯抱着漂亮的小天使,如出一辙的冷白皮,在阳光下仿佛发着光,如同上好的永乐甜白瓷。一个妍姿艳质,一个粉雕玉琢,慢镜头里,洁白的海鸥盘旋飞舞,绕着他们久久不散,好像也会欣赏美似的!
——万物皆有灵,古有沉鱼落雁,今有群鸥绕顶!
——灼宝真是个美人胚子,以后长大了得让多少男孩女孩伤心啊!
……
……总之没有人想得到,现场的情形有多么彪悍。
郭琳一手包扇晕了几只强壮的海鸥之后,拍着小儿子的后背:“别怕,妈妈在呢。”
为了缓解灼宝的紧张情绪,郭琳闲聊似的说:“你陆余哥哥不知怎么了,刚刚跑来问我能不能给你们的床加上床帘?哈哈哈哈这孩子怎么想的,我怀疑他都不知道什么叫床帘,那不是宿舍才用的么?”
灼宝也摇头:“不知道呐。”
床帘这个词有点耳熟,好像最近听谁提过?不过刚被海鸥追杀,灼宝惊魂未定,现在脑子里还是方才被“强盗”们劫持小面包的惊恐……对幼崽来说,那些海鸥真的好大一只啊,他差点生出巨物恐惧症。
灼宝啪叽一下趴在妈妈肩头,过耳忘记了“床帘”.
陆余状似不经意地蹭过去问Linda:“雷达,必须交配才能算结婚吗?只拍了结婚照不行吗?”
Linda郑重:“是哒!我看书上说的,哎你不能告诉别人哦,大人们都不喜欢小孩子说这些,明明他们自己都结婚了,却不让别人说,真是奇怪。”
陆余暗自赞同,所以也没有问,因而并不知道Linda小朋友看的书是《动物世界(草原狮群繁衍科普版)》。
陆余只是想:原来需要那么那么多步骤,才算结婚.
MV拍摄进度总体来说算得上顺利,小朋友的部分虽然有亿一点点波折,但家长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戏骨”,尤其是郭琳女士和昔日歌神沈舀,好多镜头一遍过,大大节约了时间。
最终,晚六点左右,拍摄结束,黄培峎宣布:“MV杀青!《宝贝来啦》第一季圆满杀青!感谢大朋友,小朋友们,全体工作人员的辛苦付出!”
黄导向众人深深鞠躬,沈舀带头喊:“导演辛苦啦!”郭琳带头鼓掌,钟楚楚一边欢呼一边在掌声中提醒:“黄导,咱们别弄煽情的啊,开开心心收工!”
黄培峎笑起来:“好!杀青宴订好了,我们出发吃饭去!今晚少喝酒,不煽情!”.
然而flag立得越响,打脸就来得越快。
这一晚,家长们喝得很上头,钟楚楚女士情到深处,边喝边哭,沈舀一个大男人竟然也陪着哭。
罗罗爸爸还是有点插不上话,自己一杯接一杯地干,黄培峎和郭琳不住安慰:“还有机会再聚!”
宝贝们那桌黄的是橙汁,白的是雪碧,喝完不想哭只想打嗝儿。
Linda小朋友摆出老气横秋的样子,吐槽:“大人怎么还哭鼻子,想要再见面很简单呀!”
钟函说:“是啊,我们都约好暑假一起玩啦!”
灼宝伸出小短手,端起一杯气泡十足的雪碧,没褪去婴儿肥的小肉脸蛋上,现出一抹违和的沧桑:哎孩子们哪里懂成人世界的悲伤?他们焦虑的不是分别,而是自己。
娃综火了,但人不火,暂时的热度总会退掉……现在称得上成功翻红的只有郭琳。
所以他们借着离别的借口哭一哭,成年人能宣泄的渠道太少啦。
小安总想起上一世奔波劳碌的自己,长吁短叹,两只小短手抱住杯子,咕噜咕噜干了半杯饮料,然后打了个甜甜的嗝儿。
陆余抽出一张纸巾,在灼宝肉乎乎的小脸蛋上来回擦,有点无奈地说:“怎么喝饮料也能溜到下巴上?”
灼宝:“……”
别说了,给崽留点面子叭_(:з」∠)_
果然,以安谨为首的大孩子们都嘎嘎嘎笑起来,好在黄导过来救场,他蹲在后排,和幼崽们拍了一张大合影,在场最不缺的就是专业摄影师,有导演开头,宝贝们、家长们、工作人员们,纷纷加入,开始了一场各种排列组合的大合影活动……
那顿饭吃到九点多,灼宝已经不记得怎么结束的,好像半途困得睁不开眼睛,唯一的印象是陆余替他扒了外裤,连皮卡丘睡衣都没换,穿着节目组统一定制的T恤和一条小裤衩,便抱着枕头睡了过去。
第二天小伙伴们又在酒店依依惜别半晌,才分别按时段奔向高铁站和机场.
《宝贝来啦》杀青那一期播出已经是又一个月之后的事。
这会儿已经放了暑假,随着综艺播出,网络上同步放出一则消息:节目中偶遇的流浪儿大昌小朋友,已经得到妥善安置。节目组积极联系当地的慈善组织,郭琳老师又以工作室的名义,定向捐赠了一笔善款,用于救助和大昌情况类似的、无家可归的小朋友。
如今大昌已经住进当地福利院,并解决了学籍问题,正式成为一名一年级小学生。
郭琳女士自然也因此又上了一次头条,经纪人吴姐一点流量也不肯浪费,第一时间蹭自家艺人的热度,宣传了郭琳即将上映的新电影.
郭琳现在炙手可热,隐隐有重归一线的势头,比之前更忙。灼宝便借机提起去姥姥家过暑假的事。
为了更有把握,他还悄咪咪用家里座机提前给姥姥和姥爷打电话撒娇:“姥姥,姥爷救命!QAQ 妈妈虽然不在家,但给我报了好多兴趣班,比上课还忙呜呜呜,你们什么时候接我去岛城啊?QAQ”
二位老人拍着胸脯答应下来,并第一时间给郭琳拨去电话battle。
郭琳女士觉得学习不能落下,姥姥埋怨她累坏了他们二老的乖乖心尖尖,一场关于灼宝教育问题的争论拉开序幕,一连僵持了小一周,但姜还是老的辣,姥姥声称见不到小孙孙,难过得她血压升高,心律不齐,腰椎间盘凸出时,郭琳终于松动了态度。
然而,在郭琳女士已经妥协,甚至开始咨询兴趣班是否能转成网课的时候,一位访客悄然来袭。
安谨的亲妈、旅居国外几年的孟汎女士,突然回来,并且提前打电话预约拜访,希望能和安致远一家共进晚餐,商量一下带安谨出国过暑假的问题。
灼宝是无意间偷听大人打电话得到的消息。上辈子好像也有过这么一遭:当时孟汎回国抢安谨的抚养权,不过安老太太出马,悍然把安谨小同学连人带护照扣下,最后孟女士无功而返,安予灼便很少再听到她的消息。
不过灼宝前些天还听老妈和老爸因为孟汎吵架来着,什么“前妻回来为什么不告诉我”,什么“我真跟她没联系”,“我俩怎么可能,都离婚多少年了”……
没办法,成年人总以为幼崽什么都不懂,情绪激动吵high了,会忘记避开他们。
灼宝记得,后来好像是因为孟汎因故推迟行程,老爸又给老妈买了个爱马仕,才平息了这场风波。
现在孟女士突袭,老妈怎么这么平静呢?
灼宝怕郭琳受委屈,这几天总是不经意地凑到她面前,结果又听到一则重要补丁:原来孟汎会带男朋友来!
“她男朋友姓陆,陆元笙。”
灼宝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等等,怎么那么像陆余亲生父母那边的一位旁支叔叔?
灼宝试探着问:“孟阿姨的男友不是德国人吗?”
郭琳和安致远都停下话头,异口同声:“你怎么知道?”
灼宝熟练地装傻:“听你们说的呀。”
郭琳:“……以后再在孩子面前说话真得注意。”
安致远不以为然:“这个陆叔叔就是德国国籍。”
他又对郭琳低声说:“他好像跟那个鼎鼎有名的陆家有关系,据说是旁系血亲。”
灼宝:“!!!”
原来他家跟陆家还有这么一层拐着弯的联系吗?
灼宝激动起来,这么说,这位陆叔叔,他必须得见一见了!
郭琳:“看来这位陆先生家世显赫,跟孟大小姐很般配。”
安致远不屑:“陆家的产业主要分布在北美和东亚,欧洲那边都是很边缘化的分公司,这个陆元笙多半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根本接触不到陆家核心。”
郭琳酸溜溜地说:“你急着诋毁人家干什么?”
安致远:“谁急了,我也没诋毁他,我说的是客观事实——哎哎哎,灼宝?安予灼!你干嘛呢,都快贴我脸上了!”
灼宝:“嘿嘿。”
灼宝龇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看起来天真又无辜,力图证明自己没有在偷听。
作者有话说:
①小玫瑰象征的不是友情而是爱情,灼宝忘记啦
第59章
安致远却不肯再在小朋友面前说“正事”了:“你今天的听写都写完了吗?”
北城一小之所以在应试教育下脱颖而出, 和它严格的管理分不开,老师给一年级的小豆丁们详细制定了“作业计划”,精细到每天都做些什么, 统计到一张穷幽极微的Excel表格,随着假期作业, 一起发给家长。
不过小学的作业对于安予灼来说,还是太小儿科。
灼宝乖巧点头:“写完啦。”
安致远:“数学题呢?”
灼宝:“一早就做完啦!”
安总记不得其他的作业,于是很不讲武德地换了套路:“那就自己玩去!别总在我们眼前晃!”害得他们夫妻俩都不能好好说话,赶紧把小家伙赶走, 不然他也拉不下脸哄老婆不是……
灼宝:“……”
罢了,人类幼崽不跟成年人一般见识。反正他已经听到了他想知道的信息。
陆元笙这个名字他是有印象的,后来陆余被陆家认回、掌权之后,头一件事就是重洗家族势力,将不服他的老顽固们一个个从位置上扒下来, 换成他自己的亲信。
不过陆余毕竟是半路被认回陆家,所以扶持的人中有很多从前不受重用的陆家旁系, 陆元笙就是其中之一。
这人能力不错,后来一直做到了大陆区总监, 但没听说他和孟汎还有过一段,也许是后来分手了吧……
现在的陆元笙还年轻, 还游离在陆家庞大商业帝国的边缘地带, 几乎不可能接触到陆余的生父, 或者陆老爷子, 通过他提前让陆余认祖归宗的希望不是很大。不过,毕竟是陆家人, 总会打探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而且, 陆元笙和他日后的老板共进晚餐——
如果让上一世的陆元笙知道, 恐怕要惶恐得吃不下饭,但现在陆·小学生·余还要叫他叔叔……想想就有点喜感.
因为电影上映,郭琳女士最近忙着路演,全国各地飞,但她总是保证每周能回家一两天,尽量多陪陪孩子们,眼看要到与孟汎约定好共进晚餐的日子,郭琳提前一天回家,幼崽们却没看到她的面。
郭琳去美容院泡了一天。
做了面部补水项目之后,还做了全身护理,回家时皮肤状态相当棒,嫩得吹弹可破,像剥了壳的鸡蛋白,然后便开始选衣服,还要拉上灼宝和陆余帮她挑选——安谨因为亲妈要回来,已经痊愈许久的“自闭属性”又被激活,一个人躲到房间里装蘑菇去了。
安致远不叫灼宝他们打扰,只说给哥哥一点私人空间,而郭琳作为后妈,身份有些尴尬,不知该怎么劝,干脆先放任他一个人静静.
郭琳试穿了第三套晚礼服,问:“这件怎么样?”
灼宝都被她给烦困了,打着软软的小呵欠说:“哈——好看。”
郭琳不满:“你都没看我!”
又问:“陆余觉得呢?”
陆余倒是认认真真的,搜肠刮肚地评价:“这条裙子特别红,是好看。”
“噗!”灼宝没忍住笑出声,陆余哥哥到底是什么钢铁直男?他怀疑他根本看不出这几条裙子的区别,只是为了不让郭琳女士失望而硬夸。
安予灼偷偷想:其实后来陆总一直没找对象,会不会因为太直男啦?
倒是郭琳终于放过两个崽:“算了,你们玩去吧。”
她就多余问,幼崽们能懂什么叫审美呢?她还是自己选吧。不行,还是不能选晚礼服,万一孟汎最后只穿T恤牛仔裤赴宴,她却搞了一套能参加颁奖晚会的隆重穿搭,那可直接就输掉啦!
还是简约大方些好!
灼宝其实不大能理解老妈为什么如临大敌,他是见过孟汎阿姨的,说实话孟阿姨和郭琳的颜值根本不在一个次元上,比都没法比。郭琳在女明星里都算顶尖美人,就连对家或者黑粉骂她时都要加一句“郭琳也就是长得好看……”作为前缀,而孟汎在素人里也是普通长相。
退一万步,就算孟阿姨是个美人,人家也早就跟老爸离婚啦。安致远一个二婚带俩娃的、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除了没有秃顶和有钱之外,在婚恋市场还有什么竞争力吗?
安予灼小朋友想不通,最后只能把老妈的紧张归结为“情人眼里出西施”,才觉得老爸是个香饽饽。
虽说大人们不让他们打扰安谨,不过,灼宝自打重生以来,看便宜大哥愈发顺眼,有点担心他把自己闷死在房间里,于是悄咪咪揣上一把糖果,推开了安谨的房门。
门没锁,但屋子里黑漆漆的。
灼宝探头探脑:“哥?”
没有回应。
灼宝:“哥你还活着吗?”
安谨:“……”
安谨还是没搭理他。
灼宝怕便宜大哥真的在睡觉,于是蹑手蹑脚地摸到学习桌,把糖果放上去,才又迈着小短腿,悄悄离开。
直到十几分钟后,安谨才从床上爬起来,将窗帘拉开,望到隔间外桌子上的一把奶糖。郭琳怕他们吃多了糖蛀牙,自己很少买,也不准保姆们偷偷给糖吃,可越是这样限制,幼崽们反而越想吃。
这种口味的奶糖是灼宝最喜欢的,小家伙习惯把爱吃的口味攒到最后。没想到现在却全给了他。
安谨这几天其实不是单纯emo,而是在思考去留,孟汎已经提前很久明确说,想要接他出国,若是放在半年之前,安谨一定毫不犹豫地跟亲妈走,可是现在……
安谨对这个家已经有了归属感,也有了舍不得的人。
比如那个跟他血脉相连,有点讨厌,有点可爱的“小烦人精”。
他走到桌前,剥开糖纸,含了一颗,奶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
经过一晚上的精挑细选,第二天郭琳女士还是选了一套相当朴素的衬衫配A字裙。——当然这只是在灼宝和陆余两个“不懂时尚”的幼崽看来“普通”。
其实这套衣裙加起来价值六位数,低调奢华有内涵,进可攻退可守,既能凸显郭琳女士的细腰长腿,也不过分张扬,她还专门化了个心机素颜妆来配,惹得安致远一路都频频看她,趁着孩子们不注意时,悄悄夸了句:“你今天真好看。”
郭琳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里相当美滋滋,愈发自信。
然而,一家人抵达餐厅包间时,郭琳才终于意识到,她好像白做功课了——已经进门足足五分钟,孟汎竟然一个正眼都没给前夫!
孟汎满心满眼都只有安谨,母子俩相拥了将近五分钟,才终于分开。分开时孟汎的眼角都有些湿润:“小谨,想不想妈妈?”
安谨也有些哽咽,他怕别人注意到他一个小男子汉还哭鼻子,没出声,只是抿着唇点点头。
这时候,陆元笙贴心地给孟汎递了两张纸巾。
郭琳愈发庆幸自己没有穿晚礼服了!她没想到孟汎的男朋友这么体贴,还这么帅。她幽幽看了安致远一眼,想:看来对方应该看不上她穷的只剩钱的老公了……
安致远:“?”
为什么突然从老婆的眼里看到了嫌弃?他做错什么了吗?
两家人分别落座,孟汎倒了酒先敬郭琳:“我和小谨平时也有通话,知道你待他很好,郭琳,这第一杯酒敬你,谢谢你这么多年替我照顾儿子。”
孟汎这样落落大方,倒让郭琳为自己之前的小人之心不好意思起来,她也端起酒杯,端庄地讲了几句场面话。
大人们先寒暄,然后话题才围绕到安谨身上,孟汎提出想带安谨在北城的房子住几天——她既没说要回安谨的抚养权,也没提带着他出国过暑假,甚至都没要求安谨去外省的孟家。
这要求实在让人无法拒绝。
安致远总不能拦着不让孩子见亲妈,所以答应下来:“当然可以。你的房子很久没人住了吧?用不用……”小孩子呼吸系统更脆弱些,如果房间里尘螨太多,肯定受不了的。
“不用,”孟汎淡笑,“已经提前请钟点工打扫过,全屋清洗、通风,不影响居住。”
安致远便无话可说,只能叮嘱安谨:“那你就过去住几天,好好听妈妈的话,不要淘气。”
郭琳在一边忍了忍,没忍住,说:“暑假作业要按时写。”
灼宝、陆余、安谨三个崽齐齐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
孟汎倒是有些意外地看了眼郭琳。安谨小同学被“暑假作业”四个字,一下子从“我到底该选哪个家”的忧伤里拉回现实,蔫哒哒地说:“知道了,妈妈。”
这回孟汎的表情更微妙了。
她还不知道安谨居然这么顺口地叫郭琳“妈妈”?孟汎到底是有涵养的富家大小姐,面上丝毫不显,只是放在腿上的手,悄悄紧攥了一下垂下的桌布。
这顿饭主要就是确定安谨暑假在哪里过,既然目的达成,席间的气氛也轻松起来,孟汎和陆元笙像郭琳夫妇的普通朋友一样,说说笑笑,不见尴尬,大家都非常体面。
只是孟汎和安致远久别,而陆元笙对他们来说完全是陌生人,能聊的话题其实不多。两位男士还能谈一谈国际形势,期货股票,郭琳和孟汎之间实在没什么话题可聊,便谈到了孩子们身上。
“我在综艺上看过灼宝和陆余。”孟汎真诚地说,“灼宝可真漂亮,越大越好看,我有一些华人朋友也追《宝贝来啦》,他们都夸灼宝像洋娃娃似的,我回去可要告诉他们,真人比镜头上还漂亮得多。陆余也是个小帅哥,小小年纪就这么man,以后要迷倒多少小姑娘哦。”
陆余想说他以后才不去迷倒小姑娘,不过面上还是很礼貌地说:“谢谢阿姨。”
灼宝也朝孟汎甜甜一笑,却说:“陆叔叔也很帅,还跟陆余哥哥有点像。”
孟汎有点摸不着头脑,狐疑这孩子怎么话题转移得这么天马行空,就听灼宝天真地说:“他们都姓陆,会不会是亲戚呀?陆余哥哥还在找亲生父母呢,陆叔叔能不能帮忙问问他的亲戚,家里有没有……”
灼宝顿了顿,想着自己一个小朋友,说什么都不奇怪,把“丢孩子”直接换成:“有没有抱错孩子的呀?”
闻言,大人们都笑起来:“傻孩子,并不是姓一个姓氏,就是亲戚呀。”
更何况,陆余的“陆”,是随了那个人贩子的老公,怎么能作数呢?
不过,这是个有趣的新话题,可以拯救乏善可陈的寒暄气氛,家长们还真的议论起陆余和陆元笙的长相。
郭琳说:“其实仔细看是有一些相似的,他们都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浓颜系,但越看越有味道。”
孟汎听别人夸她男朋友很受用:“他骨相好,鼻梁很挺,是很硬朗的长相,国内娱乐圈现在好像流行花美男?但我更喜欢阿笙这样的硬汉类型,别说,小陆余也有点这个意思,以后长大了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郭琳却听得不大是滋味儿:“花美男能流行起来,肯定也有他们的道理,谁不喜欢漂亮的呢?”
郭琳觉得,她亲儿子这模样,长大了妥妥是花美男类型,虽然别人夸陆余她也爱听,但不可以捧一踩一呀!
孟汎轻笑:“国内的审美,说实话我有点不能苟同,男人还是强健些才有安全感。”
郭琳:“陆剑昀常年拄着拐,连路都没办法好好走,难道他也没有安全感吗?”谁敢说大富豪不能给人安全感?他一句话,分分钟请一百个肌肉男保镖保护你!
安致远:“……”
灼宝:“……”
陆元笙:“……”
安致远扶额,他万万没想到前妻和现任在孩子的问题上都能和谐友好,现在竟然因为国内外娱乐明星的长相吵起来?
他想不通啊!
安总干笑:“哈哈,说起来,陆剑昀陆老爷子还是陆先生的长辈呢。”
郭琳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尴尬:她怎么忘了陆元笙就是陆家人!不过也不怪她,陆剑昀是有名的富豪,其家喻户晓的程度,已经弱化了这个名字本身,将其作为“有钱人”的代名词,就像“刘亦菲”和“吴彦祖”已经是形容词一样。
陆元笙也陪着打圆场:“陆老爷子的父亲是我爷爷的堂哥,其实已经算远亲了。”就是因为沾着一点远亲,他才能在欧洲分公司做事。
不过,陆元笙有那样一份体面的工作,除了跟陆家沾亲带故,更是因为他名校毕业,又精明能干,才在年轻一辈里脱颖而出,陆家是讲究用贤任能的。
经过这样一打岔,家长们默契地忘记争执,气氛又恢复和谐友好,灼宝有点沮丧:“长相相似”的话题刚展开就被揭过,不过凭借这个好像很难说动陆元笙。
毕竟他们已经是远亲,五官肖似的地方不多,只是类型相近而已。
陆元笙又和陆家嫡系说不上话,捕风捉影没把握的事,他自然不会巴巴地跑去陆老爷子面前“搬弄是非”。
看来还是plan B更可行:通过陆元笙打探一些外人无从得知的陆家规矩、习惯,譬如老爷子更看中什么,家中掌权人的喜恶。所谓细节决定成败,也许能挖出惊喜,即便不能,也可以给陆余指明成长方向,帮他以后更好地融入、掌管陆家,少走一些弯路。
打定主意,饭局结束时,灼宝滑下椅子,便啪嗒啪嗒跑到安谨身边,小短手一伸,一把抱住便宜大哥,小脑袋往安谨胸口一埋:“我不让哥哥走!”
陆余的目光瞬间跟过去,灼宝没抱错人吗?平时这种待遇不应该是给他的吗?
安谨也没料到小家伙竟然这样依赖他,惊讶之余,感动更多,难得温柔地揉揉灼宝软软的头发:“哥哥过几天就回来。”
安予灼心说:不用你回来,我跟你过去就行,借机跟陆叔叔多聊聊天。
郭琳忙去拉小儿子:“灼宝别闹,你每天都能见到妈妈,哥哥也想见妈妈呀。”
安致远也跟过去拽他,可安予灼小朋友死活不松手,被老爸拽得厉害了,便干脆小短手小短腿并用,像块橡皮糖一样粘在安谨身上,还嗷嗷叫:“我不!!呜哇哇哇,我不让我哥走!我不跟我哥分开!除非把我也带上!”
满包间里都响彻幼崽吱哇乱叫的小奶音,郭琳被吵得头大,有点想揍人,但当着外人的面,只能压着火气,祭出杀手锏:“你跟过去,陆余哥哥怎么办呀?把他一个人留在家吗?”
对哦。
灼宝的假哭暂停片刻,然后松开安谨,啪嗒啪嗒跑到陆余前面,小手手拉住陆余,把人往安谨身边带。
灼宝一手拉一个哥哥继续扯着小奶音嗷嗷嗷:“呜呜呜我要把他们都带走!一起去孟阿姨家!”
孟汎:“……”
郭琳的火气压不住了。
她下意识找鸡毛掸子,想起来这里是餐厅,又转而撸袖子。灼宝见老妈这气势汹汹的模样,登时有点怂,缩头缩脑地往两个哥哥身后躲。
好在安致远拦腰把人抱住:“算了算了,别生气。”
郭琳:“这熊孩子,太不像话——你松手!”
孟汎这时候也上前打圆场:“要不然就让灼宝和陆余来我家住两天,看他们兄弟关系这么好,我反而很欣慰呢,反正现在暑假,也不用上课。两天之后我把灼宝给你们送回去?”
安谨忽然插嘴:“好呀!”
陆余幽幽看了他一眼。
而安致远也怕郭琳在气头上,回家真揍小儿子一顿,从善如流道:“也行,灼宝舍不得哥哥,让他们玩两天吧。”
大家都这样劝,郭琳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勉强同意。
两家人分开,郭琳还有点愤愤的:“你拦着我干什么?灼宝在公共场所大吵大闹的,难道不该打?”
安致远弱弱的:“不算公共场所,包间挺隔音的。”
郭琳:“……那他也不应该那么麻烦别人!巴巴的往别人家跑。”
其实比起愤怒,说“失落”更合适,郭琳女士原本以为丈夫的前妻回来,可能会危及他们的夫妻关系,但没想到,人家直接把她三个孩子全给抢走了!
跟孩子们比起来,老公算得了什么呢?
郭琳越想越气,亲生儿子怎么就傻乎乎的,还主动往人家家里跑!
安致远柔声劝:“好啦,知道你是舍不得孩子们,你放心,过两天就回来啦。”
“我知道。”郭琳还是觉得心口闷闷的,终于把隐忧说出来,“灼宝和陆余回来,那安谨呢?”
安致远:“这个……”
郭琳也沉默下去,一直到俩人上了私家车,系好安全带,才说:“她是想把小谨接回去吧?”
其实孟汎才是安谨的亲妈,人家想接回亲儿子无可厚非,郭琳明白这个道理,设身处地地想,倘若灼宝不能跟着她,她也要千方百计把孩子要回来的。只是……理智和感情是两码事,她好歹给安谨当了几年妈,尤其是这大半年来,关系愈发融洽,人非草木……郭琳几乎把安谨当做亲儿子,突然要被接走,她怎么舍得?
安致远自然也舍不得儿子,但他也立场阻止他们母子团聚,于是握住郭琳的手背,避重就轻:“好啦,就当让灼宝休息两天,假期了整天上课,孩子也累。”
这倒提醒了郭琳:“原来是这样!我说他怎么突然闹着不回家……灼宝就是太久没收拾,皮痒了!等他回来的!”.
灼宝莫名双股一紧,打了个小喷嚏。
孟汎:“灼宝冷吗?阿笙,空调遥控器放哪里了?把冷气开小一点。”
陆元笙也是头一次住孟汎的房子,他趿上拖鞋翻找:“不知道阿姨给放哪了,我找找,你们冷的话,先开窗子。”
灼宝乖兮兮的:“孟阿姨,我不冷哒,我可以参观一下房子吗?”
人类幼崽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奶呼呼的小脸蛋满是恳切,又这么有礼貌,真的很难拒绝。
孟汎想:他好像知道他很可爱。
孟汎:“去吧。”
灼宝应了一声,便啪嗒啪嗒跑到客厅,孟汎的房子不算大,大约一百五六十平米的三居,应该是她当年预备给自己一个人住的、和安致远吵架时的居所。
灼宝逛了一圈,便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陆元笙身后,“叔叔长叔叔短”地叫着,陆叔叔并不讨厌小家伙,他觉得灼宝是个很有分寸的幼崽,不会搞破坏,也不会捣乱,就连看到玻璃柜子里的手办,也没大哭大闹要据为己有,只是好奇地问:“叔叔买这么多玩具,是要长住吗?”
……总之跟陆元笙从前见过的、亲戚朋友家的熊孩子都不一样,着实让人惊喜。
何况小奶团子长得漂亮,人类总会不自觉对可爱的小家伙更宽容。
所以灼宝天真地问些天马行空的问题,陆元笙也不嫌烦。
于是,满屋子都听得到幼崽软乎乎的小奶音,听得安谨欲言又止:……不是说舍不得我才追过来的么?便宜弟弟怎么不搭理我?
孟汎见状笑道:“想去找弟弟玩就去吧。”
母子俩分隔太久,即便互相想念,突然独处,也会给孩子压力。更何况,她想看看安谨究竟过得好不好,让孩子们放轻松,才最容易呈现出平时的自然状态。
安谨点点头,便顺着声音的来处跑过去,正看到陆余和灼宝一起帮陆元笙摆放手办。
陆元笙一边擦一边说:“住一阵子吧,当回家看看……因为我也算半个北城人,我爸爸的老家就在这里。”
灼宝故意问:“是陆剑昀吗?”
陆元笙说:“我哪有那么厉害的父亲,不过陆老爷子也是北城人,听说他总念叨着要落叶归根,说早晚有一天也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