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戴非这几天有点郁闷,他并不是喜欢社交的类型,来大学只想认认真真读完书,也不打算交什么朋友。可是,自从那天救了那个二世祖以后,他似乎……走到哪儿都可以遇到这个人。

“冰块脸,回学校?”这不,刚下公交车,这个二世祖就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真巧,我也回学校,咱们一起呗。”

“不顺路。”戴非言简意赅地拒绝。

“怎么会不顺路,回学校只有这一条路。”肖小瑞跟了上去,和他并排走在一起。

戴非心想:这已经是二世祖创造的地六次“偶遇”了,他累不累?

“别这么严肃嘛,晚上我请你吃饭啊,就当交个朋友。”

肖小瑞向前倾身,转头看他的表情。

戴非面不改色直视前方继续走:“我不喜欢交朋友。”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是因为我是同性恋吗?”肖小瑞脚步停了下来,声音忽然变小了:“因为我是同性恋,所以你才不和我交朋友?”

戴非脚步一顿,回头看去,只见这个二世祖居然垂头丧气地停在原地。

“那天在厕所你冲进来救我,我以为你会和他们不一样……我以为你不会戴着有色眼镜看我。”

“……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知道很多人都觉得同性恋恶心,你也是对不对。算了,反正我也习惯了。”肖小瑞低着头,“从小到大,只要知道我性向的人都会如同避洪水猛兽似的避着我,没人愿意和我交朋友……”

戴非皱眉——这声音怎么还带着哭腔呢?这位兄弟情绪转化也太快了吧。他踌躇了一下,算了,还是走回去看看,不然路过的人都以为是我弄哭的呢。

他走回肖小瑞身边:“喂……你哭了?”

肖小瑞肩膀耸动了一下,没说话。

“喂。”戴非又说了声:“我没有歧视你的意思。”

下一秒,肖小瑞忽然抬起头来一把搂住他的手臂:“那就一起去吃饭吧!我请客!”脸上分明挂着明朗的笑容,哪有半颗眼泪。

戴非:“……”

我靠。

被耍了。

这他妈影帝吧。

“对了!差点忘了,有礼物要给你。”肖小瑞放开他的手,在书包里掏啊掏,掏了半天,掏出一个名牌钱包,“喏,送你的。我昨天逛了一天商场才挑到的,喜欢吗?”

戴非眼底的温度降了下来,凉飕飕的:“你是不是有精神分裂?”

变脸比翻书还快,上一秒抽抽嗒嗒,下一秒就嬉皮笑脸。

“我没有,我哥有。”肖小瑞把钱包塞进对方手里,“你拿着呀,辛辛苦苦给你挑的呢。”

戴非看到上面的吊牌,一万三。

随随便便送人一万三钱包的朋友,他还真交不起。

“拿走,我不要。”

“不行,我送出去的礼物还从来没收回的道理。”

戴非见他这幅耍无赖的样子,眉头一拧,直接把钱包丢在地上:“我不要。”

肖小瑞听到“啪”地一声,新钱包掉在地上,沾上了点尘土,他呆了,长这么大还没主动讨好过一个人,结果现在这个人不但不感恩戴德,还这样对他,顿时来气了:“你你你!你这个大猪头,知不知道这钱包多少钱?一万多啊!现在哪个人愿意平白无故送你这么贵重的礼物,也就小爷我出手大方,你居然还给扔了,是不是蠢!”

“把你的‘大方’留给门当户对的朋友吧,我不稀罕。”戴非毫不动摇,“有钱有什么了不起。”

肖小瑞一下子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有钱就是了不起!就是了不起!怎么样!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我哥就能冲到你面前用钱砸死你?”

戴非不以为然,比哥哥是不是,谁还没有个哥哥啊,信不信我哥一个拳头能把你和你哥抡到天上去,怕不怕?

“你把钱包拿走,别再缠着我。”

“不可能,我送出去的礼物,就算是丢进废品站,也不会再收回来!”肖小瑞气得脸都涨红了。“你不要就算了,我也不要了,就当这一万三喂了狗。”

“嗤——”就在这时候,忽然传来一声嗤笑,然后就听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插了进来,“一万三就这样丢了?你们都不要,不如给我啊。”

两人齐齐回头,只见是那天那个卫衣男,他今天也一如既往穿了一身黑,脖子上挂着流里流气的金链子,靠在不远处的一棵树旁,阴森地盯着他们。

“又是你。”肖小瑞警惕地后退了一步,“你来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几天不见,有点想你。”卫衣男将身子站直,一步步朝他们走来,“看不出来你是个有钱人啊,那天在夜店你怎么不说呢,你要是说了,我肯定好好对你啊。”

“傻逼玩意儿。”肖小瑞拉起戴非的手,“别理他,我们走。”

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根本走不了。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三个小流氓堵住了他们的去路。他们学校一共四个门,东门是比较偏僻的,平时很少学生路过,偏偏这条路周围都是树,要是被他们拖进树林里做什么别人都不会知道了。

“刘峥你有病吧?你他妈再缠着老子信不信老子叫人做了你!”肖小瑞狠狠吼了一句,表面气势如虹,其实心里慌得一批。戴非能感觉到他手心里冒了冷汗。

刘峥慢慢走进他俩:“放轻松~我也不想干什么,就是最近手头有点紧,跟你借点钱花。你看你,一万三的钱包都买地这么爽快,相信给我钱的时候应该也很爽快吧。”

“放你妈的屁,老子就喜欢给我喜欢的人送钱,你管得着吗?对你这种人,老子喂狗都会给你一分钱!”

刘峥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渐渐没了耐心:“可惜啊,本来想和和气气跟你借钱的,现在,只能动手了。”说完给对面几个人使了个眼色,几个人就围了上来。

肖小瑞忽然甩开戴非的手,说:“冰块脸,你走吧,跟你没关系。”

戴非垂眸,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再看了看肖小瑞,平静地说了声:“嗯。”

然后还真就抬脚走了。

刘峥冷笑:“肖小瑞,你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

“你个傻逼没资格评论我!”

刘峥怒了:“你再叫我一句傻逼试试!”

说完猛地揪住肖小瑞衣领,高高扬起拳头,然而,拳头并没有落下来,被一只手紧紧抓住了。

刘峥倏地回头,只见戴非站在他侧后方,抓着他的拳头,阴翳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

肖小瑞瞪大眼睛:“冰块脸??”

戴非把目光移到肖小瑞身上,淡淡开口:“我想了想,反正今天没课,也不着急回学校。”说完抬起一脚往刘峥的后膝踹去,吧刘峥踹得惨叫一声。

“冷着干什么!”刘峥冲他的朋友大喊:“上啊!”.

陈桦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心情如同过山车一样忐忑,他刚刚接到电话,小少爷因为打架进警局了……这小少爷在家不省心,上了大学更不省心,这不还没一个月呢,就闹出这样的事来……现在要他怎么开口告诉总裁他亲爱的弟弟正坐在警察局这件事啊。

做了十分钟心理建设之后,他打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肖总……”

嗯?

没人?

整间办公室空空荡荡的。

陈桦愣了半晌,啊,对了,他们家总裁最近沉迷于扮演老师的角色,指不定又在L大学教英语呢。想到这儿,苦逼秘书叹了口气,掏出了电话……

此时此刻的肖总,正开着他的宝贝爱车飞驰在路上,身边是拿着单词本埋头背单词的戴礼。这家伙这段时间沉浸在补考的恐惧中,天天不是打工就是学习,根本约不出来,这回好不容易把人从学校里挖出来,带他出吃海鲜,结果又在车上争分夺秒的背单词,连话都不跟他说一句。

面对这难得的独处,他当让不想错过赚好印象的机会,继续在情话BOY的道路上深造:“礼礼,我肯定是盐吃多了。”

戴礼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冷冷道:“嗯?”

“不然怎么总是闲的想你啊~”

“……”戴礼抓著书的手指微不可见地颤动了一下,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想打人的原始冲动。

见戴礼没反应,肖景序以为是自己的情话不够动人,于是酝酿了一下,又说:“你以后走路能不能看着点啊?”

“咋滴呢?”

“非要撞在我心上。”

“……”

“你知道我喜欢那个季节嘛?”

“不知道。”

“有你的季节。”

戴礼翻了一下书页:“你知道失误杀人判几年吗?”

肖景序:“好的我闭嘴了。”

总算消停了,车厢内重新恢复了安静,而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起,肖景序一看,陈桦打来的。

“喂?”肖总用蓝牙耳机接起,对着电话那头的苦逼秘书道:“我现在很忙,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别找我。”

“那……”陈桦犹豫片刻,“小少爷的是……算重要么?”

“小瑞?小瑞怎么了?”

听到肖小瑞的名字,戴礼也终于从单词本里抬起头,望了过来。

“就是…… 我刚刚接到警察局的电话,小少爷因为和社会人士斗殴,两方都被请进了警局。”

“吱——”肖景序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路边,“你说什么?”

“警局那边说了要人保释,因为情节严重,辅导员不行,必须是家属前来。”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你把地址发过来。”挂了电话肖景序对戴礼说,“我先送你回学校吧。”

“不用。”戴礼却说,“直接去。”

肖景序一时没反应过来。

“愣着干什么,我一起去。”

肖景序这才反映过来,一脚踩上油门。车子直接往隔壁市方向开去。从这里到小瑞上学的城市开车只要一小时,走高速的话更快。

戴礼在这过程中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身上盖着一件肖景序的外套,他轻咳一声,坐直身子:“到了?”

“到了。”

一下车,肖景序和戴礼就直奔警察局。

“让我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敢惹我弟。”肖景序一边走一边开始撸袖子。

戴礼颇为理智地劝说:“这里是警局,你还想动手怎么着?别到时候人没保出来自己还搭进去了。”

结果走到警察局,看到鼻青脸肿的肖小瑞旁边,坐着鼻青脸肿的戴非时,戴礼开始默默撸袖子了:“让我看看是哪个龟孙敢揍我弟弟。”

肖景序连忙揽住他:“好了好了,冷静点,这里是警察局。”

这时,以及警察走了过来:“你们是哪位的家属?”

两人同时往肖小瑞和戴非坐着的那张凳子上一指,戴非和肖小瑞抬起头来,露出惊讶的神情,异口同声道:“哥?”

警察也是微愣:“怎么着,你们四个一家人啊?”.

终于,做了一些列笔录和签了一系列字之后,两位哥哥终于成功地将两个不省心的弟弟领出了警察局。

戴非是真真没想到戴礼会来,

戴礼有些生气地瞪着戴非:“上个大学上到警察局里头去了,是不是以为你现在长大了我不敢揍你了。”

肖小瑞连忙说:“戴礼哥,是我把他牵连进来的,你要揍就揍我吧。”

肖景序揪着肖小瑞的脖子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提过来:“轮不到礼礼揍你,我第一个就揍死你。好端端的去什么夜店,装什么逼,你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子,打架斗殴进警局,你可真能耐啊。”

这个时候,戴礼余光瞥见那群小混混也出了警察局,嘴里叼着烟往懒懒散散地拐了个弯不见了。

戴礼说:“你们等我一下,我去上个厕所。”

三人一开始没在意,后来发现戴礼拐到了警察局左侧的一个小角落,很久都没出来,觉得奇怪,也不放心,就跟着去看了,没想到,等他们走到那儿时,几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居然被戴礼揍哭了,一个劲儿地求饶说什么“再也不敢了”。

肖景序:“……”

肖小瑞:“……”

半晌。

肖景序:“不愧是我家礼礼,人狠话不多,酷毙了。”

肖小瑞:“冰块脸你哥真的帅呆了!”

只有戴非习以为常,以前小学时欺负过他的混蛋们,戴礼都是这么解决的,至今没人再敢回头找茬。

“咕噜”一声,肖小瑞的肚子发出巨大的声音,他低头摸了摸肚子,然后抬起头来说:“择日不如撞日,哥,你请我们吃饭吧。”

肖景序:“……”

今天明明准备好和戴礼两人烛光晚餐的,被小屁孩搅和了一通,“要不我给你点钱,你自己去吃吧。”

戴礼:“一起吧,你们想吃什么?”

肖小瑞:“烧烤!”

戴非:“随便。”

戴礼转头看向肖景序:“那就烧烤,怎么样?”

肖景序嚼碎牙往肚里吞:“听你的。”

于是,按照大家的意愿,肖景序载着大家去吃烧烤了。

来到烧烤店,肖景序把菜单往戴礼面前一放,戴礼开始了浩浩荡荡的“报菜名”环节:“烤鸡腿、烤鱿鱼、金针菇、蒜香茄子、秋刀鱼、烤馒头、豆腐干、四季豆、烤玉米、烤香肠……”

肖小瑞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戴礼哥你这是在读菜单吗?”

肖景序见怪不怪了:“他在点菜,你放心,他吃得下。”

点完菜,戴礼合上菜单,目送目瞪口呆的服务员远去,然后转向戴非和肖小瑞问:“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戴非:“被单方面缠上的。”

戴礼——这熟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于是戴家两兄弟同时看向肖家两兄弟,后两位愣了片刻,齐齐说:“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戴礼&戴非淡淡反驳:“明明孽缘吧。”

这时老板来上菜了,肖小瑞说:“来箱啤酒。”

肖景序立刻横了他一眼:“怎么这,让你喝酒了吗?点得还挺顺溜,是你飘了还是你哥我提不动刀了?”

“可是……我成年了。”肖小瑞不满地嘟囔。

“让他喝吧,今天白天也受罪了,晚上放松一下。”戴礼一个眼神,肖景序乖乖叫来服务员上了一箱啤酒。

肖小瑞心情转好,咧嘴一笑,甜甜地来了一句:“谢嫂子~”

这句嫂子叫得肖景序十分满意,戴礼却黑了脸,直接转头对服务员说:“不上酒了。来瓶娃哈哈。”

肖小瑞:“我不要娃哈哈!∑(っ°Д°;)っ”

戴礼不予理会,肖小瑞干脆扑到他身上撒泼:“戴礼哥我要喝酒,不要喝娃哈哈!”

戴礼单手就把他拎了起来,提仔半空中:“要么喝奶,要么喝水,自己选。”

“我要喝酒!喝酒!”肖小瑞在半空中狗刨式地舞动双手。

那头两人闹成一团,这头肖景序就偷偷对戴非说:“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没什么。”

“我弟这个人,除了爱闹爱作,其实没什么坏心眼。你们既然一个学校……”肖景序压低声音,“能不能请你平时多看着点他,不要让他到处闯祸。”

戴非抬眸:“我平时躲他都来不及,还要我主动去找他?”

肖景序从怀里掏出一张卡递给他:“就当我雇你的。”

戴非沉默地看着那张卡,戴家两兄弟的人生准则是——跟谁过不去也别跟钱过不去,于是戴非手下那张卡:“好,成交。”

肖景序把食指放在唇边:“那这是我们的秘密。”

肖小瑞这时候突然凑过来:“什么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戴非把卡揣进口袋:“没什么,你的酒呢?”

“戴礼哥说只能娃哈哈。”

“让你乱喊,踩我哥雷区了,活该。”

最后,肖小瑞还是如愿以偿喝到酒了,肖景序喝了点,戴礼和戴非没喝,吃完九点多,肖景序说:“我叫代驾。”

“不用,我来开吧。”戴礼说。

“你有驾照?”

“有,大一考的。”

于是戴礼先把戴非和肖小瑞送回H大,再载着肖景序回k市,路上,肖景序接了一个电话,似乎是他朋友打来的,只听见他说:“我大概十点半到,你们先开始吧,不用等我了。”

然后就挂了电话,靠在副驾驶座上合着眼睛,看来是有些醉了。

戴礼点开夜间电台,舒缓的爵士乐缓缓流出,他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偷偷打量肖景序。熟睡中的肖景序异常乖顺,和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很不一样,手指无意识地随着音乐声敲打在方向盘上,戴礼渐渐发觉,他已经习惯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像这样两人共同处在一个静谧的空间里,他并没有排斥,反而还觉得挺舒服的。

此时,肖景序的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眼睛睁开一条缝:“干嘛偷看我。”

戴礼一僵,收回目光,面不改色地扯谎:“没有。”

肖景序:“是不是突然发觉我很帅。”

戴礼将车座靠枕丢到他脸上;“在我揍你前,最好闭嘴。”

肖景序是真的困了,接过抱枕,嘿嘿轻笑两声,就抱着枕头换了个舒适的姿势睡着了。

经过一小时的车程,戴礼将车停在肖氏豪宅的门口。转头看了一眼睡的正香的某人,正思考着要用哪种残暴的方式叫醒他比较好,就听肖景序梦呓了一句,从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声:“礼礼……”

戴礼睫毛一颤,一时间竟不知是什么感觉,只是望着他,一动不动。

肖景序的头发睡乱了,几缕碎发松散地垂在额前,戴礼犹豫了一下,伸手,想帮他把额前头发拨开,没想到就在手指离他还有一厘米距离的时候,手腕被扣住了,肖景序缓缓睁开眼,嗓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礼礼……”

戴礼眼眸微动:“干嘛。”

“你想摸我啊?”

“没有。”

“礼礼……你为什么不接受我呢?”

“……”

“你心里,其实有一点点喜欢我的吧?”

“……”

戴礼喉咙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说不出话来。

这时,车窗被谁敲了两下,戴礼抽回自己的手,摇下车窗,只见车窗外站着一个穿着优雅,保养得很好的中年女人。

这谁啊?

戴礼正疑惑间,听见旁边的肖景序叫了声:“妈。”

我去……

撞上他妈了。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这位是?”叶岚挽着头发,身着高定旗袍,又受伤戴着一枚硕大的翡翠戒指,举止很端庄,同时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疏离感。

她垂眼看着戴礼,又收回目光,望向她儿子。

“这我朋友,戴礼,我喝了点酒,他送我回家。”肖景序解释道。

“那真是谢谢了,一起进来坐会儿吧,阿序的朋友们的都在呢。”

“不用了。”

“没关系,进来吃点夜宵,再让阿序送你回去。”叶岚全身有一种贵妇的气场,说出来的话明明很客气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肖景序也说:“礼礼,一起来吧,我朋友都想见你呢。”

戴礼于是就这样跟着下车了。

肖景序对他妈说:“你这么晚打扮得花枝招展去哪呢?”

“你桂姨约我打麻将。”叶岚说完,他们这才注意到门口还停着一辆车子。

“有打麻将,你都打出肩周炎了还打。”见叶岚矮身坐进车里,肖景序无奈地说:“早点回来。”

叶岚优雅地冲他摆摆手,就摇上了车窗。

“我妈夜生活比我还丰富。”肖景序吐槽了一句吗,领着戴礼进门。

一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戴礼顿时有点后悔进来了,只见偌大的大厅里,全是酒瓶,沙发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看衣着打扮,应该全是富二代。

“哟!序哥回来了!”其中一个染着栗色头发,喷着发胶,打扮的比明星还骚的男人从沙发上爬起来:“上回生日party让你逃了,今儿补办一个你可别再逃了。”

“有你们这群骚浪贱,我逃哪儿不得被你们逮回来。”肖景序回了一嘴。

“这话说的,我们不是太久没见你,想你了嘛。”一个身材比较魁梧的的寸头翘着二郎腿说。

“哎?这位是谁啊?”一个长相斯文,白白净净的年轻男人注意到了他身边的戴礼。

这么一说,三个人都齐刷刷盯着戴礼,目光里充满好奇和探究。

戴礼不习惯处在众人目光的中心点,这会儿不自在地偏了偏头。

肖景序将他拉到自己身边:“礼礼,给你介绍一下,这□□叫胡程,寸头叫傅磊,这小白脸是乔裕,我发小。”然后对着面前三人道,“这是戴礼,我正在追的人。”

三个人沉寂了几秒,顿时惊叫起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戴礼啊!”

“来来来,这边坐。”胡程拉着戴礼的手坐到沙发上,“你不知道,你在我们哥儿几个中可出名了,今天终于见到活的了,序哥天天在朋友圈念叨你。”

肖景序怕戴礼觉得这群人太吵太闹不适应,就一脚把胡程踹到沙发边边去,“起开。”

没想到戴礼听完不但没有生气,还说了句:“都念叨啥了?”

胡程一看这人能聊得上,立马从沙发角落爬了回来,挨着戴礼话匣子就开了:“你是不是没加序哥微信,难怪他敢在朋友圈这么骚。我给你看看。”

他掏出手机,翻出肖景序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9月28号,他们在教室复习英语那天。

简简单单一行字:“今天也被礼礼揍了。”配图一张表情包——【舒爽】

“你说说,咱序哥是不是抖M?”胡程道。

“可不是么。”傅磊倒了一杯酒,靠在沙发上,“每日一揍,揍完还美滋滋。”

胡程又说:“不过看序哥朋友圈,我脑补的戴礼是一个彪形大汉,没想到……”他眼睛亮晶晶的地盯着戴礼的脸蛋,“没想到居然长得这么标致,脸好看就算了,还腰细腿长胸肌大,这样的极品序哥是哪里挖到的?简直是我的理想标准。哎序哥你行不行啊,不行我上了啊。”

肖景序直接拿一罐冰啤酒砸他脸上了:“找抽呢?”

胡程被砸得嗷嗷直叫,识相地滚了。

肖景序坐到戴礼旁边,挠了挠头:“你要是嫌他们闹心,我现在就送你回家。”

戴礼认真地思考良久,说:“加个微信呗,序哥。”

肖景序:“……”

他、他喊我什么?!

这声“序哥”从戴礼嘴里出来,简直让他肩膀都酥了大半,颤巍巍拿出手机:“加、必须加。”

其实戴礼喊“序哥”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就看其他人都这么喊的,一时兴起也跟着喊,颇有些打趣的意思。

扫码加了微信,肖景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三人拖去喝酒,乔裕很是抱怨:“生日那天放了我们鸽子,今儿个一定要罚酒三杯。”

肖景序拿着酒杯,余光瞥一眼戴礼,仰头一饮而尽。

戴礼没有管那边,一个人默默地陷在沙发里看手机。

把肖景序今年朋友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在两人相识之前,他发的都是关于自家爱车的照片。看得出来肖景序是真的很爱车,其中最受宠的一辆是被他打了个车顶凹陷的奥迪R8,十条朋友圈有八条是关于它的,后来奥迪香消玉殒了之后,就改成发他的第二辆宝贝爱车保时捷,戴礼回忆了一下,这辆车貌似最后被自己砸碎了挡风玻璃,还顺手拆了车门。把总裁那么心爱的车毁了两辆也没跟自己拼命,算是很讲义气了。

戴礼垂眸,手指在屏幕上继续滑了几下,定格在一张照片上,那是一个寺庙的签,没记错的话是在御神寺求的姻缘签,因为后来发生了绑架事件,至今没有去解签。他去追歹徒的时候依稀记得大师有说一句“记得来找我解签”。

身边沙发垫一重,有个人坐了下来,戴礼转头,是傅磊。傅磊很高,甚至比肖景序还高出几厘米,身材壮实,看上去就像电视里那种健美大赛的冠军似的。理着个寸头,皮肤是小麦色。

“喝一杯?”傅磊冲他摇了摇酒瓶。

戴礼摇头:“我明天考试。”

傅磊就自己喝了一口,然后说:“序哥从来没有带人来给我们看过,你是第一个。”

“……所以呢?”

“所以……”傅磊笑了,“你自己体会。”

戴礼看着前方:“体会什么。”

“别看我们序哥平日里吊儿郎当没个正型儿,其实他是一个很死板的人,在国外读书的时候追他的人也不少,比你好看的也不少,他都没要,还不是因为没遇着真心喜欢的就干脆不开始,一个富二代不近女色不近男色每天过着和尚的生活你能信?”

戴礼没有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肖景序被灌了好几杯,一看时间也不早了,就直接装醉,把三人都往门外赶,三人一开始还赖着不走,非要和戴礼喝,尤其是胡程:“戴礼我一定要跟你喝一杯,咱留个联系电话啊。”肖景序:“喝毛喝!也不看看是谁的人。”

胡程扒着门框:“戴礼我跟你说啊,我序哥人傻钱多智商低,你要是受不了,你考虑一下我啊。”

被傅磊直接一拳揍在后脑勺上:“敢撬序哥墙角,你公司那单生意不想要了?”

乔裕对肖景序说:“你有空多联系我们,别总一个人,大家都很想你。”

肖景序摆摆手,目送他们,然后关了门。

看到戴礼依然坐在沙发上,就走了过去,从后面探过身子:“看什么呢?”

戴礼往后一靠,回头,和他对视了:“上回在御神寺求的签你还在吗?”

“在啊。”

“哦。”戴礼顿了顿,“找个时间,我们去解签吧。”

他们的姿势很暧昧,一个垂头,一个仰头,鼻尖差点碰到一起,肖景序心弦猛地一颤,或许是酒精上头了,望着戴礼近在眼前的乌黑眸子,他忽然就觉得此刻该做点什么,不然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