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金丝雀职业操守(初版)

纪峋哑口无言的表情过于生动。

阮北川心情很好地翘起唇角,正准备一鼓作气再“鸡”再厉,纪峋突然拖长尾音“噢”了一声。

“我是说过干一行爱一行。”纪峋眉眼稍扬,“但我现在不是你包养的金丝雀么?”

阮北川愣住。

操,大意了。

纪峋很轻地勾了下唇,身体往前一压,直勾勾的眼神直逼阮北川,声音却吊儿郎当的:“哥哥,让你的金丝雀出去接客,不好吧?”

纪峋长相棱角分明,眉眼深邃锋利,面无表情地直视别人的时候,侵略性很强,无形中有股极强的压迫感。

阮北川咽了咽口水,本能地往后缩,三秒后,他心虚地别开眼,四处乱瞟,“我不介意。”

听见这话,纪峋似是气笑了,懒洋洋地往后一靠,挑高眉梢,盯着阮北川的眼睛咬牙切齿道:“我、很、介、意。”

“我们金丝雀圈子呢,有我们自己的规矩。”纪峋扫他一眼,声音淡下去,“遵守职业操守是最基本的要求,你让我出去接客,明显违反了金丝雀的基本职业操守。”

阮北川一怔,刚想辩解,就见纪峋拉开抽屉,从最底下掏出本白色封皮的笔记本,然后慢条斯理地翻到某一页,“啪”地往桌上一摊,懒声道:“看看。”

说完,他撩起眼皮瞥了眼阮北川怀里的黑色封皮笔记本,眼神仿佛在说“就你会写?”

顶着纪峋鄙夷的目光,阮北川硬着头皮凑过去,入眼的是十个大字。

——金丝雀职业守则一百条(初稿版)

这行标题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参考文献《霸宠金丝雀》、《如何做一个合格的金丝雀》、《取悦金主的一百种甜》

阮北川:“”

第一条,对金主绝对服从,保持身心1V1(可取,保留)

第二条,如果金主有白月光,切忌自作多情(或采取方案B暗杀白月光)

第三条,提升金主新鲜感的秘诀:只谈钱,不说爱(有待考量)

第四条,在床//上时,金主让动就动(不让动可以动吗?)

第五条,每天给金主一个吻,金主会心情好(尚未实践,有待考证)

第六条,金主一般都有胃病,要给金主做饭(在学习了)

第七条,要乖,不可以惹金主生气(可取,保留)

第八条,在家可以不穿衣服,方便金主doi(划掉,宿舍不能裸||体)

第九条,必要时可尝试带球跑(没这个功能,划掉)

看到这儿,阮北川的脸色瞬间炸红,手里的笔记本好似变成一块烫手山芋,他飞速丢掉,一脸麻木地退回椅子上。

你他妈管这叫职业操守?

你他妈的管这叫职业操守啊啊啊!!!!

“怎么?”纪峋闲闲地瞧他一眼,懒散道:“不满意?”

“”这特么谁敢不满意啊?!

阮北川摸摸鼻子:“满、满意。”

纪峋目露怀疑,捞起桌上的笔记本快速翻了翻,忽然不太满意地啧了一声,撩眼瞥人,“你还没看完。”

说着,就伸手把本子塞给阮北川。

“!!!”

阮北川立刻抓着屁股底下的椅子往后缩。

啪——

书掉了。

阮北川一僵,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抬头去看书的主人。

纪峋垂着眼,还保持着伸手递书的姿势,盯着躺在地上的书愣了几秒,一言不发地弯腰去捡。

捡起来后,他拎着书脊抖了两下,语气平平:“不想看也没关系,我现在就去酒吧接客。”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阮北川:“?”

什么叫不是第一次?!

这人遭遇过什么非人的折磨?

话音刚落,窗外蓦地炸下一道惊天巨雷,紧接着是冰雹砸在窗户上发出的刺耳咔咔声。

纪峋盯着电闪雷鸣的窗外看了一秒,眼尾一扫,眸光瞥过阮北川,没有犹豫地站起身,准备换衣服出门。

阮北川:“?!?!”

“坐好!”阮北川一把勾住纪峋的衣角,往下一拽,黑着脸说:“你是不是想上社会新闻?标题我都给你编好了——江城一男大学生深夜前往酒吧做鸭竟当场被雷劈死。”

“劲爆么?不想社死就给老子坐回去!”

纪峋站在原地没动,表情淡淡:“现在去和明天去有区别么?”

言下之意是早晚都得接客,什么时候去都一样。

但阮北川显然没领悟纪峋的话中之意,只是略显烦躁地拧眉道:“现在去是送人头,明天去是挣钱,你想自己送走自己?”

纪峋看了他几秒,默不作声地脱掉睡衣,拉开了衣柜。

耳畔响起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阮北川满意地点点头,刚想说孺子可教也,抬眼一看,就见纪峋脱掉睡衣换上一件白衬衫,明摆着要出门。

阮北川眼前一黑:“???”

妈的,这人是倔驴投胎吗!

“你特么是不是听不懂人话?”阮北川暴躁地薅了下头发,“我!说!坐!回!去!”

纪峋瞥他一眼,慢条斯理地系上最后一粒扣子,漫不经心道:“没关系,死就死吧。”

阮北川:“。”

原来这就是心梗的感觉。

宿舍安静一瞬,纪峋整理下衣领,余光瞥过去,小学弟抱臂而坐,眉毛几乎拧成死结,气鼓鼓地瞪着他,像只气炸的河豚。

纪峋勾了下嘴角,低头,刚准备换裤子,手臂一紧。

他回头,脸很臭的小学弟距他半步之遥,毛茸茸的发顶几乎蹭着他的下颚,绷着嘴角手法暴躁且笨拙地在解他衬衫的扣子。

纪峋呼吸微微一窒,垂下眼,盯着阮北川漫上一片红潮的后颈,喉结很轻地滚了滚,“做什么?”

磁沉中略带沙哑的嗓音从耳侧飘下来,阮北川手一抖,下一秒,他掌心里多了一枚颜色萤白的圆形纽扣。

阮北川:“”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这枚可怜的纽扣看了几秒,然后面无表情地伸手捂住纪峋的嘴,“别说话。”

“也别喘气。”

纪峋:“”

两分钟后,纪峋的衬衫纽扣被全部解开,他低头瞟了眼自己敞开的胸腹,又撩起眼皮看向脸红耳热的小学弟,刚准备说点什么,后背蓦地一凉。

他的衬衫被小学弟扒下来了。

纪峋:“?”

阮北川单手勾起他随意扔在桌上的睡衣,动作粗暴地丢给他,满脸戾气地说:“穿上你的睡衣,给老子滚上去睡觉。”

纪峋扬眉:“我”

“你什么你!”阮北川肉眼可见地暴躁起来,“就算天上下仙女,你今晚都别想走出这个门!”

纪峋压着嘴角,声音依旧很淡:“我还要接客。”

“接个屁!”阮北川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道:“不让你接客,行了吗?再多说一句把你扔出去劈雷!”

纪峋偏过脸勾了勾嘴角,“嗯。”

然而等他再转回来时,却对上一双似乎要喷火的眼睛。

小学弟皮笑肉不笑地瞪着他,凉飕飕地说:“好笑吗?”

纪峋翘起唇角:“不好笑。”

阮北川:“”

妈的,就该把这人扔出去被雷劈!

这时候,门口突然“咔哒”一声。

陈桥从门缝里探进一颗脑袋,往里看了一眼,蛇形走位缩进来。

灵敏的气氛感知能力让他嗅出一股夹杂着火药味的微妙气息,他悄无声息地溜回自己床位,又贼眉鼠眼地伸长脑袋看了看一床之隔的两位大爷。

片刻后,陈桥弱弱开口:“阿川,你和峋哥在吵架吗?你耳朵好红。”

毫无意外,收获了一记眼刀。

陈桥习以为常,刚想继续调解宿舍矛盾,就听见纪峋难得正儿八经地说:“我和阿川只是进行了一些与我未来发展有关的友好谈心罢了。”

陈桥:“?”

他兄弟还懂谈心?!

下一秒,就听他兄弟咬牙切齿地说:“嗯,友好极了。”

陈桥:“???”

——

晚上十二点,宿舍准时熄灯。纪峋正准备关机睡觉,通知栏突然弹出一条来自阮北川的新消息。

点开一看:

[川A]:金丝雀职业操守(简化版).doc

[川A]:同意扣1。

纪峋挑了下眉,下载文件后打开。

第一条,听从金主合理工作安排

第二条,独立自主,自力更生

第三条,努力赚钱,反哺金主

第四条,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纪峋:“”

他无声地笑了下,懒散地敲了个“1”发过去。

第二天是星期三,纪峋早上没课,他起床的时候,阮北川和陈桥都去上课了。简单洗漱后,他刚打开手机,通知栏又弹出两条来自阮北川的新消息,显示时间是上午七点。

[川A]:根据守则内容,你今天晚上就开始去酒吧上班吧(PS:不包含接客)

[川A]:还有模特代拍和家教辅导,你有空吗?

[海纳百川]:

[海纳百川]:可以

大约是下课时间,阮北川立刻秒回一个OK的表情包。

——

下午,刚吃完晚饭回到宿舍,阮北川就收到纪峋发来的消息,他点开一看,是一张照片。

背景大概是在友爱酒吧的员工休息室,光线有些昏暗,纪峋一身酒吧服务员的西装马甲工作服,懒洋洋地倚在银灰色的员工储物柜旁,眼眸微弯,笑得很招人,静静地看着镜头。

帅是真帅,但这人好端端的发什么照片?

思及此,阮北川发了个问号过去。

隔了五六分钟,纪峋才回过来一条语音和一个位置共享。

“噢,报备一下,要来查岗么?”

纪峋的声音夹在闹哄哄的背景音中,听起来有几分疲懒,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闲散。

查什么岗?

搞得像热恋期小情侣似的,成何体统!

这样想着,阮北川绷着脸打字回复。

[川A]:不去,好好工作。

纪峋回了条语音过来:“知道了。”

阮北川没再回复,关了手机揣进兜里。

半小时后,正在和队友激情酣战的陈桥刚骂完对面“菜逼”,耳机就被人扯掉了。

他懵逼回头,阮北川脸色不善地站在他旁边,手里拽着他的头戴式耳机。

视线交汇,陈桥回忆了下打游戏的声音,确实有亿点点吵人,他吞了吞口水,正要滑跪道歉,就见他兄弟面无表情地说:“去酒吧么?”

闻言,陈桥没忍住扭头看了看窗外从中午就开始飘雨的天气,一言难尽地道:“这天气,去酒吧洗头吗?”

阮北川把他耳机哐一下扔在桌上,“去查岗。”

“?”陈桥怀疑耳朵聋了,“干什么?你去查谁的岗?”

阮北川:“别管,去不去?”

“不去。”

下一秒,他电脑被啪地关上,他兄弟木着脸说:“别嘴硬,想去就直说。”

陈桥:“???”

你看我他妈像想去的样子吗!

十分钟后,陈桥打着把小破伞被阮北川撵着,骂骂咧咧地打车去了友爱酒吧。

尽管天气不好,但大学城附近的酒吧街依旧热闹非凡。

他俩进去的时候,友爱酒吧的场子已经热起来了,新驻唱在台上唱摇滚,底下的男男女女在舞池里疯狂舞动。

阮北川拉着陈桥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两杯啤酒和一个果盘。

落座后,陈桥见他兄弟就那么干巴巴地坐着听台上的驻唱鬼哭狼嚎,心里没由来有些窝火。

他刚想讽刺两句,就见阮北川霍地起身,冷着脸往斜对面的卡座区走。

陈桥一愣,顺着视线扭头看过去。

空无一人的卡座角落,一个高个服务员,姿势别扭的被迫坐在一个肥头大耳的黄毛中年油腻男旁边。

黄毛油腻男手搭在服务员的腰间,猥琐地贴着服务员的耳根笑咪咪地在说什么,一副猥琐男欺负小白花的架势。

陈桥无语地拧眉,看着阮北川怒气冲冲的背影,心道他兄弟什么时候热衷于见义勇为了?

他站起身,正准备过去帮一把,就见被胁迫的服务员倏地抬起头来,效果球灯的照射下,那张脸莫名有几分熟悉。

陈桥仔细一看,猛然瞪大眼睛。

操!这小白花居然是他一米八八的峋哥?!

另一边。

阮北川快步走到纪峋所在的卡座区,眼见黄毛男的手马上就要摸到纪峋的脸,而纪峋却像是害怕一般只往后缩了下,任由男人对他动手动脚。

阮北川顿时火冒三丈,一个健步冲过去,一把拍开油腻男的手,护在纪峋身前,怒道:“你摸你爹呢!”

黄毛男愣了一下,色眯眯地盯着阮北川一通打量,然后伸出手摸上阮北川的大腿,笑道:“这是你同学?长得真嫩,脾气我喜——”

“嗷!!!”

话没说完,他就被一脚踹翻在地,手被狠狠踩在脚下碾压。

黄毛男惊恐抬头,对上一双阴冷的眼睛。

而眼睛的主人,正是刚才任他调戏宰割的小白花。

纪峋脸色阴沉,眼神有如钩子,死死盯着男人,居高临下地踩在他的手背上,厉声道:“你再碰他一个试试?”

黄毛男:“???”

阮北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