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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大师兄是临虚派的大师兄,他从小父母双亡,在快要饿死的时候被他的师父——临虚派的掌门捡回门派,于是就这样他成了掌门的大徒弟。
大师兄是个古板正直的好孩子,天赋很好,也很勤奋,所以在二十岁的时候他就达到了金丹期,只比他的师父低半个境界。他很感激师父的救命之恩,也喜欢临虚派这个宗门。然而这些年来,临虚派越来越没落,资源也少,经常被其它的宗门打压。
大师兄为了保护宗门,更加努力地修炼,也要求师弟师妹们努力,他的修为越来越高,他以为这样下去他能振兴临虚派,能还恩于师尊。可他没有注意到,师尊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忌惮,师弟师妹们因为他的严厉和不近人情,在背后偷偷说他的坏话。
终于有一天,这个矛盾被激发了。师尊因为寿元将尽,贸然触碰了后山的封印,想要与后山封印的魔物做交易,换取自己寿命的延长。结果交易到一半,师尊后悔了,因为封印破碎了一角。师尊知道,如果后山的封印破碎,魔物会杀掉他们所有人。
贪生怕死的师尊找到大师兄,告诉了他封印的事。原来临虚派曾经是修真界鼎鼎有名的强大宗门,在上古魔物横行的年代,无数青年俊杰牺牲自己,将魔物封印在了临虚派的后山里,保佑一方水土平安。在这之后,因为缺少了中坚力量,临虚派渐渐没落,直到现在。
师尊说,后山封印了许多魔物,但在这么漫长的时光里,封印一点点剥夺了它们的生命,最终还活着的是一个最为凶残的魔物。它的真身不明,但曾经是魔物的首领之一。现在封印破损,它很快就要逃出来了,一旦它跑出来,临虚派一定会受到报复而灭门。
师尊对大师兄说,临虚派是个弱小的门派,周围也没有强大到能抵御魔物首领的门派存在。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需要一个人牺牲自己,去尽力维持封印,而其他人则离开逃跑,去向其他门派寻求帮助。
说到这里,师尊看着大师兄,没有再说话。
大师兄愣了愣,他已经理解了他师尊的意思。
果不其然,师尊开口,让大师兄去牺牲自己,拖延时间。
大师兄本来想点头答应下来,可在这一瞬,他还是觉得有些难过,因为他师尊的语气中没有一丝不舍,苍老的脸颊上不再有年幼初见的和蔼,满满的都是忌惮和逼迫。
大师兄还注意到,师尊的手一直背在身后,手中拿着能一发致命的法宝。
师尊害怕大师兄不同意。
大师兄沉默着,他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师弟师妹,师弟师妹们都用惧怕和期待的眼神看着他,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和他一起守护宗门。
迎着这么多,他爱过的,他想要守护的人的视线,大师兄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带上了他的剑,一个人去了后山。而在他身后,他的师尊,师弟师妹早已御剑逃了出去。
“你要坚持的久一点啊,我们找到援助后,会回来救你的。
在走的时候,他们曾这样对大师兄说。”
大师兄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才在他们忐忑不安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好。”他轻轻说道,“我等你们回来。”
第2章 第二章
大师兄来到了后山,一进禁地就感受到了魔物的威压,果不其然,封印已经破了一个角。浓重的黑烟盘旋在后山上空,像是随时都会倾塌下来。
情况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大师兄尝试了一下,如他所料,以他的修为根本无法补好封印。他回头望了望已经空空如也的山门,没有过多犹豫,便咬破舌尖,逼出自己的心头血。
以心头血布阵,大师兄使出了曾在典籍中见过的禁术,他以自己的生命为燃料,构筑出能暂时困住魔物的封印。这个法术之所以被称为禁术,因为它一旦开始便不能中断,直到阵法的主人耗尽生命死去。
禁术已成,隐约的血红光影笼罩了整个后山山头,随着一声愤怒的低吼,不断涌出的黑烟渐渐消散。因为失血已经虚弱到极点的大师兄总算松了一口气,他跌坐在地上,轻声咳嗽着。
他能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一点流失,就连自己的意识也在渐渐消散。
要坚持的久一点。
他告诉自己——尽管他已经无法得救。
可是只有这样,他的师尊和师弟师妹才能跑得远一些,再远一些,直到他们能顺利地带来援助,将魔物斩杀于剑下,庇佑这一方水土安宁。
所以,牺牲他一个人没有关系。
大师兄把剑插进泥土,拄着它勉强站了起来,鲜血沿着他的唇边一直滴落,染红了他的衣襟,他伸手拭了拭唇角,随后踉跄着向前走去。
他预估了一下,以他现在的生命力流失速度,最长还可以坚持半个月。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那个被封印的魔物不使用力量冲击阵法,而他自己的性命也没有因为其它原因而发生损耗。
大师兄没有分神再去考虑更多,因为他发现天色不知何时已经阴沉了下来,像是快要落雨。考虑到他现在的虚弱,大师兄决定寻找一个能避避雨的地方,
糟糕的是,越级施展禁术的反噬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没走几步,他便觉得头晕乏力,随时都要失去意识。而天也越来越黑,风雨欲来。
在即将昏过去之前,大师兄终于找到了可以避雨的山洞,他刚要松一口气,可在靠近之时,他竟然看到了山洞的深处有火光亮起。
冰冷的警兆攀上他的脊梁,大师兄握紧了手中的剑,因为虚弱而显得涣散的双眸,却在这一瞬锋锐冷厉。
他走进了山洞,惊雷与暴雨一同在他身后砸下,而温暖的火光则跳跃在他的眼前。
大师兄脸上露出怔然的神色。
也许是因为他的意识有些模糊了的缘故,他本该看见粗陋的山洞,而非锦绣的殿堂。火光融融,辉影如霞,如纱,轻飘飘地簇拥着一身白衣的昳丽青年,那青年斜倚在大石之上,如墨的乌发垂落,双眸微垂,姿态带着说不出的懒散……与诱惑。
像是听到了大师兄一瞬错乱的呼吸,青年略略抬起眼来,含笑望他一眼。
那同样是一双极美的双眼,色泽是最纯粹的黑,而滑落的眸光便如长夜星辰。
大师兄直直地望着那眸光,脸上渐渐露出茫然的神色,他握着剑柄的五指几度收紧,最后终是轻轻松开。
“师弟?”他犹豫地,惊喜地唤道。
第3章 第三章
由于见到的是自己“熟悉”的人,大师兄蓦然心神一松。他本想开口问问“师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很快的,比之前更强烈的眩晕感便涌了上来,他的眼睫颤了颤,怀抱着担忧晕了过去。
长剑摔落在地,他亦栽倒在冰冷的泥地之上。火光之下,他的脸色是如纸般的白,几缕发丝和着鲜血黏在颊边,透出狼狈与脆弱的意味。
容颜昳丽的青年懒散地撑起额头,有些玩味地打量着就这样昏倒在地上的大师兄,没有半点把人扶起来的意思。
青年显然不是对方口中的“师弟”,甚至不是人族,倘若大师兄的实力还在全盛之态,他应当能隐约察觉到这青年身上的违和之处。而若是再深思一番,他必当神色大变,拔剑相向。
青年正是后山封印的魔物之主,或者说的更详细一点,魔物之主的灵识化身。
碍于尚未完全破碎的封印,他庞大的真身仍困于山脉之下,可他的灵识,与部分力量已成功地从封印残缺的一角中逃脱,从而降临在这山洞之中。
只可惜,在禁术的反噬下,大师兄的意识已经脆弱不堪,只不过一个对视的时间,便中了魔物之主自身所带的幻术,潜意识里将他认成了记忆中“熟悉”的人。
“师弟……”含笑地重复着对方昏迷前的那句称呼,有着昳丽青年外表的魔物之主垂眸嗤笑道,“多么可怜,原来在你的潜意识中,总还会有一个'师弟’,没有放弃你吗?”
昏迷的大师兄无法回答他,他便开始觉得有些无聊起来,他换了个姿势倚靠在石头上,可还是觉得不舒服,思索了片刻,他才终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微微闭了闭眼。
再睁眼之时,如夜的双眸中倒印出无数细红若筋脉的血丝,不详的血色交织成网,震颤起伏如同呼吸,阵法的威压沉下,将他束缚于这一方天地之中。
“哈……差点忘了。”魔物之主转眸望向地面上的大师兄,那里正是无数血丝的来源所在,他勾了勾唇角,脸上划过的神色在这一瞬近乎嘲弄。
“燃元之术。”他低声道。
他终于站起身来,走至大师兄身前,随手捡起地上的长剑,手指在剑鞘上轻轻一弹。宝剑有灵,发出抗拒的嗡鸣,颤抖着想从他手中挣脱,却被纤长的五指一点点收紧按住。
不费吹灰之力便拔出了剑刃,他将手腕下压,将剑刃抵在它原本主人的脖子上,长剑慌忙收敛了剑芒,可仍有一点血丝,从裂开的皮肤中渗出。
“真可怜。”他毫无感情地勾了勾唇角,“使用这样的阴狠的禁术,你能撑多久?唔……十天,十五天?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你也活不下去吧。”
“罢了。”有着青年外表的魔物意兴阑珊地收回手,将长剑随手丢回地上,懒懒地倚回岩石之上。
“毕竟这么久了,早一天,晚一天,于我而言并无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