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们永远都在热恋期
送来的餐食丰富,四荤两素一汤,饭是用小木桶装的,唐榆用勺子盛了一大半到邰星宇碗里去堆成小山丘。
邰星宇不解:“你不是饿了吗?吃这么一点。”
“你要多吃。”唐榆看了很多有关易感期的帖子,Alpha食量增大是普遍反应之一,“你工作辛苦,刚才还出力了嘛。”
邰星宇被关心,如果此刻身后有尾巴,一定摇起来了。
坐在露台的小餐桌上吃饭,吹着晚风,可以眺望天空寥寥的几颗夜星。
唐榆时不时地看邰星宇一眼,观察他是不是比平时更能吃。
“吃饱了吗?”他给邰星宇夹卤牛肉。
“嗯。”
“但饭还没吃完。”唐榆把木桶里剩下的饭都舀到了他碗里,又夹了几块小炒肉,然后眼睛亮亮地盯着他。
心想不用掩饰,我知道你很能吃。
邰星宇:“……”
这是在喂猪吧。
从小到大,唐榆身边接触多的人只有父亲和唐墨是Alpha。但无论作为儿子,还是作为哥哥,他在他们易感期能够做的事就只有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少惹他们生气。
上学时虽然有生理课,但当时的唐榆正把卷子藏在生理课本里悄悄地刷数学题,他对于Alpha易感期的了解更多的来源于网络和别人的讲述。
因为是第一次遇上伴侣易感期,他还查了许多资料。
比如Beta应该怎样帮助Alpha度过易感期。虽然Beta身上没有信息素,但易感期的Alpha会比平时更缺爱,仍然需要伴侣的陪伴。
晚上睡觉的时候,唐榆主动钻进了邰星宇怀里。
好乖啊。
邰星宇搂住他后背,吻了吻他的额头:“晚安。”
早上起床,两人手脚交缠到一块,他们几乎同时醒来,第一反应都差不多。
邰星宇想,我们唐榆好粘人啊。
唐榆想,邰星宇这家伙抱他抱得这么紧,果然还是很需要他的嘛。
过了二十四小时,抑制剂的效果减弱。早上出门时,邰星宇难得有了想要逃避工作的情绪。
被窝暖和,他的唐榆还在赖床,小腿从被单下露出来一截,脸颊在枕头上轻蹭。
邰星宇把系好的领带解开,重新坐到床边。唐榆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不想出门。”
“叮铃——”下属在门外按响门铃,邰星宇在门内装死。
邰星宇小声:“可以不去吗?”
唐榆也不知道他今天具体有什么工作:“……应该不能吧。”
邰星宇不情不愿:“早知道我另外派个人来出差了。”
唐榆看他这副模样,很是稀奇,他揉了揉眼睛:“急吗?不急的话我送你去上班吧。”
就跟送小孩去上学一样,他送邰星宇去上班。下属看到他时,心里感慨了一句:怪不得这么久才开门。
到达目的地,邰星宇还想让唐榆和他一起进楼,理智上他知道不合适,但从心理上来说就是不想和唐榆分开。
唐榆把自己代入了送小孩去幼儿园的家长角色,哄他道:“你办好事了给我打电话,我就来接你啊。”
旁边的下属听得目瞪口呆。
把邰星宇送到目的地,唐榆去商场里买了家里常用的沐浴露。
据说易感期的Alpha对气味敏感,闻到熟悉的味道也会缓解内心的焦躁不安。
其余时间他就在酒店按摩、看电影,或是在电脑上看论文,度假、学习、陪伴Alpha三不误。
邰星宇下班闻到唐榆身上浓郁的沐浴露味道,只觉得唐榆洗得香喷喷地来接他,太会勾人。
还在车里,他就想凑近了闻。不过下属还在,他硬生生克制住了。
唐榆被脱光了摁在酒店大床上时,心里还得意:他可算是把易感期Alpha的习性琢磨透了。
唐榆对易感期的邰星宇几乎可以说是有求必应,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被折腾得浑身酸软,前一天的吻痕还没消,又覆盖上新的印记。唐榆心里暗叹人和人的精力可真不一样,他做完又累又困,邰星宇明明工作了一天,做完却是神清气爽。
虽然邰星宇不想面对工作,但到了正式场合,和往常的邰总也并无区别,仍然冷静、果断、聪睿。
他知道唐榆的体贴是为了照顾他易感期的情绪,感动的同时也很享受,偶尔还会扮一下委屈,换来唐榆更多的关心。
刚开始对于类似于撒娇的表达方式很不熟练,但一回生二回熟,后面已经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耍赖,把实际上五六天的易感期延长到了十二天。
他发现装傻充愣加上厚脸皮是无敌的,最能讨要到好处。
最后被戳破还是出差结束,回家之后,柳姨做饭的时候,唐榆在一旁帮忙打下手,说要多蒸一些饭:“邰星宇易感期吃得多。”
“易感期?”柳姨说,“他易感期一般就六天,早结束了吧。”
唐榆:“……”
当天晚上,唐榆质问邰星宇,邰星宇想过要不要编造一个理由为自己开脱,思考过后觉得恋人之间还是不能撒谎,于是实话实说:“对啊,结束了。”
唐榆:“那你还……”
邰星宇模糊重点:“我怎么了?我也没说我还在易感期。”
唐榆骂道:“你你你……无耻!”
他这几天腿上的皮都被磨破了,更别说屁股了。他都想给屁股买份保险了。
然后邰星宇在恋爱以来第一次被赶出卧室,回到他那几个月没睡过的主卧。
柳姨听说之后,站到了唐榆的阵营,连主卧床上起灰了,都不帮邰星宇收拾。
不过唐榆很好哄,邰星宇送了他三天粉色的郁金香,他又准许邰星宇进房上床了。
唐榆以前分明觉得花这种东西不值得花钱买,买来没有什么意义,不如两块饼实在。也许恋爱会让人变得浪漫,他不知道他捧着花的时候,眼神是多么柔软而明亮。
邰星宇知道,他觉得唐榆万分可爱,让他一颗心膨胀起来。
偶尔想要欺负他,但更多的时候,想把一切都掏到他面前对他好。
邰星宇总称唐榆为“家属”,唐榆受到影响,在发朋友圈时也会提到这个称呼——
“和家属吃火锅”
“和家属来滑雪”
“家属画的我”
他并不总发动态,一个月也就发四五条,也并不是每一条都会提到邰星宇。不过加了他好友的人都渐渐知道他是有对象的。
唐榆发的时候没有秀恩爱的意思,不过是分享生活时顺嘴提起,但每次携带关键词“家属”的动态下面,评论总会要多一点。
当然也有向以群他们的功劳,总会在评论区瞎起哄。
向以群还在群里问:都叫上家属了,@邰星宇,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盛黎:你等不及想包红包了吗?
向以群:无所谓。等我孩子出生,办百日宴的时候,你们三家不得再包个大红包?
胥晖:该给。孩子名字取好了吗?
向以群:名取好了,姓还不确定,我觉得周好听,周景觉得姓向的人更少,想让它跟着我姓。
盛黎:它?
向以群:这不是还不确定男女吗。
盛黎:哦!
盛黎:星宇结婚谁当伴郎啊。
胥晖:结过婚的也能当伴郎。
盛黎:那你结婚时为什么不邀请我和向以群给你当伴郎?
胥晖:还用问吗,你俩没星宇靠谱。
盛黎:?
向以群:?
邰星宇:不急,总会结的。
邰星宇:现在想让我们唐榆多谈会恋爱。
他和唐榆虽然都不是第一次谈恋爱,但很多的恋爱体验,都是在他们在一起之后才拥有。
正因为过去没有,所以现在要尽情地享受恋爱时光。
向以群发第一条消息是在4A风景区群里。但几个Alpha聊了聊的,不知是谁先切错群,谁也没发现,就聊到了八个人在的群里。
唐榆看到这句话,趴到邰星宇身上对准他的唇吧唧了一口。
邰星宇不明所以,但被亲了就要亲回去,两人腻歪了一阵,邰星宇看到群里有周景他们的消息,才反应过来跳群了。
刚刚还在说“想让我们唐榆多谈会恋爱”的Alpha抱着唐榆,笑着把问题抛给他:“唐榆,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唐榆思忖:“等热恋期过了来吧。”
邰星宇故意嘴欠:“等热恋期过了,你烦我了怎么办。”
“你真不会说话。”唐榆批评他,“你应该说,我们永远都在热恋期。”
第80章 他都向我求婚了
五一节是婚礼举办的高峰时期。之前闲聊的时候,唐榆还说要不等他俩结婚别办酒席了,他想到邰星宇的交际圈有不少大佬人物,他怕婚礼上露怯。但听说邰星宇送出去好几十万的礼钱,就改了主意:这婚礼得办,要不然礼钱怎么收回来。
唐榆也送出去了两份红包,一份是给前同事的,一份是给唐墨的。
毕竟是结婚大事,虽然唐榆对唐墨颇有微词,但也不会缺席亲弟弟的婚礼。
唐墨的婚礼在另一座城市举办,唐榆邀请邰星宇和他一起出席,然后顺便在那边玩几天。
邰星宇:“你确定你父亲和爸爸见到我会高兴?”
“唐墨既然邀请我了,那我就可以带我的家属。”唐榆说,“他们不高兴就憋着。”
唐榆本来准备送一万八的红包,被邰星宇改成了八万八。
唐榆知道邰星宇有钱,但还是挺不乐意:“给他这么多钱干嘛。”
邰星宇:“一万八是你送的祝福对不对?”
唐榆:“嗯哼。我觉得送这个数也差不多了。”
邰星宇直接道:“剩下的七万是用来炫耀的吧。”
唐榆:“……”
唐榆想了一下,炫耀自己有个有钱的对象……是挺爽的。
如邰星宇所料,唐榆父亲见到他俩一起出现,果然没有好脸色。但顾及到唐墨结婚,没有在现场起争执。
唐墨的婚礼办得中规中矩,唐榆一边观看流程一边和邰星宇咬耳朵。
“婚礼现场还是不能布置成蓝色,这个光打在脸上,拍出来的照片能看吗?”唐榆伸长脖子,看婚礼跟拍的摄像机,摇了摇头。
唐榆:“婚纱真漂亮,到时候你穿婚纱可以吗?”
邰星宇:“……”
唐榆又立刻否决了:“算了,怕你太迷人。”
邰星宇松了口气。
“播放亲友vcr这种环节就省了吧,我这边的亲戚说不出什么好话,你那边的朋友挺损的。”
“嗯。”
到了交换戒指的环节。唐榆问:“准备给我买几克拉的?”
邰星宇:“怎么也得二十四克拉吧。”
唐榆偷偷查了一下二十四克拉钻戒得多少钱,吓了一跳:“那不行,你送我我会天天睡不着,担心被抢。”
“我觉得买人工培育的就可以了,我以后做实验,戴钻戒也不方便。”唐榆说,“不如买黄金放在保险柜里保值。”
邰星宇喜欢听他叨叨:“都依你。”
台上,主持人说:“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台下,唐榆说:“这么多人看着,接吻的时候不要伸舌头。”
邰星宇:“……”
唐榆:“听见了吗?”
邰星宇:“为什么?”
唐榆:“你看啊,亲得太激烈了,脸会变形的,到时候拍出来的照片也不好看了。”
“嗯。”邰星宇也不在乎这些,反正私下他能够伸舌头就行。
不管两个人究竟有几分真情,也不管他们是否良缘,婚礼现场总是令人感动和感慨的。
唐榆从小看着唐墨长大,一时也会觉得恍然,那个调皮捣蛋的弟弟如今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灯光下,和一个女人成立了家庭,唏嘘时间流逝如此地快。
他也会想,要是他的家里人没有那么偏心,他和唐墨作为亲兄弟会不会更加亲近?会想自己是不是没有尽到一个哥哥的职责,小时候只顾着和唐墨斗嘴,没有照顾他、教育他……
当唐墨下来敬酒时,唐榆以上的念头就断了,因为唐墨果然还是很讨厌,当着一桌子亲戚的面,用责怪的语气问唐榆:“哥,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他像是压低了声音,但音量控制在一桌子人都能听见的水平。
唐榆挽住邰星宇的胳膊:“这是你哥夫,来给你送红包的。”
“他非说得给你包个大的,哎,早知道你不想他来……”
“怎么会呢。”唐墨立刻变了态度,举杯敬邰星宇,“谢谢哥夫。”
邰星宇还在回味“哥夫”两字,和他干了一杯:“新婚快乐。”
然后对站在后面的唐榆父亲和爸爸礼貌问候道:“两位叔叔好。”
唐榆的父亲直接无视了他俩,只顾着招呼桌上的其他亲戚。
这是他亲弟弟的人生重要时刻,但唐榆就像一个外人,是来参加婚礼的普通宾客。他没有参与他们筹备婚礼的过程,也没有站在迎宾的队伍中。
爸爸倒是对他们点了点头,问唐榆最近过得怎么样。
唐榆:“很好。”
没有说太多家常事,他们就要去下一桌敬酒。唐榆只惆怅了一小会,就把注意力集中在了眼前的美食上。
桌上的亲戚也会开唐榆的玩笑,好奇或者关心他的恋爱情况。唐榆大方地又介绍了一遍邰星宇:“我男朋友邰星宇。”
以前邰老爷子还在的时候,邰家各路亲戚来往比较频繁,但多数时候都是为了给邰老爷子一个面子,他们内里是自私和冷漠的,聚在一起也甚少讨论家长里短的事。
所以邰星宇被唐榆家的亲戚七嘴八舌地围着问“你俩怎么认识的”“在一起多久了”“打算好久结婚啊”之类的问题时,无措地望了唐榆一眼。
唐榆笑着帮他解围,能回答的回答,不能回答地就敷衍过去。
婚礼宴席结束后,大概过了四五天,唐榆接到了父亲打来的电话。
一开始提到唐墨敬酒时喝吐了,责怪他身为哥哥为何不去帮忙挡酒。
后来又提及从奶奶那儿分的遗产几乎都用来给唐墨置办婚礼了,提到唐墨他们压力大,新婚夫妻需要用钱的地方多。
唐榆知道他父亲打电话来是想要他资助唐墨,但唐墨是他弟弟,不是他儿子,唐榆自认没有这个义务,也不是任人差使、不记得失的软柿子。
他会赡养他的父亲和爸爸,尽到一个儿子的职责,但他不会为了他们做违背自己意愿的选择。
他静静地听,其实失望的时候多了,也就不会太难过了。以前他把被爱的渴望寄托在家人身上,所以会一次又一次地为此不解和伤心,现在他身边有了一个爱他的人,他也就接受自己不被家人公平对待的现实了。
父亲:“你之前每个月汇三千元,怎么现在改成寄购物卡过来了……”
唐榆打断他:“我辞职了,暂时没收入。”
“辞职?你既然不打算回g市了,好端端的辞什么职,你之前的工作工资这么高……是不是因为你那个Alpha男朋友?”父亲很不赞同,“你男朋友的钱等同于你的吗?你要是为了他辞职你就是不清醒!”
唐榆想,看吧,其实父亲自己特别清楚,Beta为了Alpha而回归家庭是很有风险的一件事,可他还是要求爸爸这么做。
但邰星宇不会。
邰星宇不是他父亲那样的人,所以他也不会重蹈他爸爸的路。
“不是为了他,我要考博士。”
“你考什么博士?读书出来不就是为了挣钱吗?怎么,你现在觉得你找了个有钱人,不需要打工赚钱了?”父亲说,“唐榆,唐墨告诉我了,你那个Alpha男朋友是开什么科技公司的,是很有钱,但你想想,像他那样的人会和一个Beta结婚吗?”
“怎么不会?”唐榆很有底气,“他都向我求婚了。”
在挂了电话后,一旁对着电脑假装忙碌实际上耳朵竖起来偷听的邰星宇忍不住问:“我什么时候向你求婚了?”
唐榆:“你忘了?之前你问过我什么时候结婚。”
邰星宇挑眉,那算求婚吗?
他想像中的求婚至少有个正式的场合,可原来在唐榆心中,求婚不需要钻戒、鲜花,也不需要单膝下跪,只需要有邰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