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余天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路岸一怔,把手机搁到床头柜上,黏黏糊糊的凑过去,在沈余天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醒了?”

两人还没有梳洗过,沈余天一动才发现身上还穿着裙子,只是染上了许多污秽,看起来淫靡不堪,他累得翻了个身想起来,揉着眼睛问道,“几点了?”

“快十点。”

他顿时有些羞赧,从放学厮混到现在,也不知道沈余茴在家有没有等急了,“我去洗个澡。”

路岸缠上来,“一起洗?我也还没有洗。”

沈余天推了推他,“别闹了,我还得回家呢。”

“在这儿住一晚吧。”路岸拉着他,“都这么晚了。”

“小茴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沈余天翻身下床,手不小心沾到裙角的污浊,脸皮有点发烫。

路岸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无非是怪沈余天偏心,但见着沈余天颤颤巍巍往浴室里走心情又一下子变得很好,几次下来他的技术大有长进,再也不用为这种事烦恼。

等沈余天进了浴室,路岸又把放好的手机解了锁——屏幕里的沈余天穿着白裙正酣睡着,面容柔和得路岸的心软成一片。

这是只有他能看见的沈余天,路岸不无骄傲的想,满足的伸了个懒腰……

日子有条不紊的继续。

很快就到了填报文理分班,路岸早就打算好选理科,倒是沈余茴犹犹豫豫的,几天下来都没能选定。

沈余天打着游戏,房间门就被敲响,他腾空喊了声进来,刷刷刷大杀四方快刀斩乱麻把游戏给结束了,沈余茴小跑着扑到床上来,他恰好可以放下手机。

“哥,有点事想问你。”沈余茴盘着腿,扯了一半的被子盖在腿上。

沈余天以为她又看上什么东西了,笑了声看着她,“你说。”

“就是,你也知道我最近在分班,”沈余茴努了努嘴,“你觉得我该读文还是读理啊?”

沈余茴并不偏科,最多就是数学成绩有点拖后腿,沈余天不能明白为什么她要为这事纠结。

“那得看你喜欢文还是喜欢理,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得自己好好考虑,我不会干涉的。”沈余天虽然很疼爱沈余茴,但在大多数方面,他给沈余茴绝对的自由。

沈余茴抱着被子,有点苦恼的,“我当然知道……其实我更喜欢理科多一点,但是有很多人说,女生学文科比较好?”

沈余天微微皱眉,“为什么?”

“不是都说女生学理科脑袋没有男生那么灵活吗,我怕到时候选了理科跟不上进度。”沈余茴悠悠叹了口气。

沈余天被她说的理论逗笑,又有点无奈的,他看着发愁的沈余茴,语气温和道,“不对,这些都是刻板印象,谁说女生学理一定比男生差的,我们班里,好几个女孩子成绩总是名列前茅,这和性别无关。”

女孩子可以学理,自然男孩子也可以学文,从前的那些刻板印象在沈余天眼里只是无稽之谈,他并不觉得沈余茴若是去学理科会比男孩子差。

“可是……”沈余茴还是有点迷茫,“我的好多朋友都学文。”

“那是她们的事情,”沈余天摸摸沈余茴的头,轻声道,“你要遵循你内心的想法,如果真的喜欢理科就选理科,不要管外面的人怎么想。当然,我只是给你一个建议,我不希望你以后回想起来,因为这些没有根据的刻板印象而后悔。”

他声音不重,但却透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从小到大,沈余茴很多事情都会来询问沈余天,在她看来,沈余天甚至是无所不能的存在,沈余茴剥开云雾见明月,顿时又活泼起来了,“你年纪轻轻,怎么大道理一堆一堆的?”

沈余天忍俊不禁,“那也是你来问我我才说,别人我才不管他。”

沈余茴吸了吸鼻子,“那当然了,我可是你无敌可爱的妹妹,你不管我管谁啊。”

她在沈余天这里插科打诨了好一会,才蹦蹦跳跳的往房外跑,临出去又转过身来,“哥,你对我真好。”

沈余天弯着唇摆摆手,“可以了,夸再多也不会给你钱买东西的。”

沈余茴做了个鬼脸将门带上了,沈余天宠溺的摇了摇头,真好。

一切都很好。

天气一热,路岸这人就特别躁动,干什么都脾气暴躁,今天在保温盒里发现了两块姜就闹起了脾气,坐在一旁不可吃饭。

可能真的是天气热了,沈余天也热晕了,不太想搭理他,冷冷说了句爱吃不吃,自个嚼起保温盒里的排骨来。

不一会就发觉耳朵边总有人朝他吹热气,沈余天回过头去瞪着始作俑者,路岸咧嘴一笑,端端正正像个小孩儿似的坐好,“我吃我吃,不生气哈。”

沈余天别过俩继续吃饭,警告他,“在教室别胡闹。”

路岸嫌弃的把姜拨开,嚼了一口饭,目光在教室里循环了一圈,凑到沈余天耳边说,“其实也没什么人,你要再生气,我现在就亲你。”

沈余天发觉路岸这人是越发死皮赖脸了,明明挑事的是他,最后反倒变成自己生气了,作势瞪着路岸,“你敢?”

“我怎么不敢,”路岸嘻嘻一笑,“你别不信,我敢的事情可多了。”

沈余天拿他没办法,“行了行了,吃饭吧。”

路岸这才作罢,饭吃一半,门口忽然有人在叫沈余天。

路岸听着声音有点熟,抬头一看,脸色顿时一变,门外站着的是许久不见的方媛,他下意识看向沈余天,沈余天也瞄了路岸一眼,然后忽略他眼里炯炯的光芒走了出去。

方媛刚从办公室出来,是老师托她拿作业给沈余天,她现在除了见面和沈余天打招呼外,两人全无联系,把本子交给沈余天后,目光越过沈余天的肩膀,看见了路岸,不由一怔。

“老师还说,让你吃完饭去一趟办公室。”

沈余天说好,身后有道灼灼的目光实在难以忽略,他心里发笑,又和方媛说了两句无关紧要的话,这才是慢条斯理的往回走。

果然,路岸的脸色难看得像是用过一个月没洗的抹布,“你怎么还跟方媛纠缠不清?”

沈余天听他说方媛,心里其实不大舒服,这是人之常情,毕竟一开始路岸跟他有交集也是因为方媛,于是面色冷淡道,“你吃醋?”

路岸噎了一口,“反正就是不能走太近。”

沈余天回过头看着路岸,想了想说,“你现在还喜欢方媛?”

“谁说我喜欢她?”

沈余天不置可否,“我们两个能认识,也要多亏了她。”

这时沈余天也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了,可是他却无法抑制住自己,他知道的,其实不单是路岸在吃醋,他自己也在吃醋。

“我承认我当时是因为她,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况且她本来是喜欢你的。”

闷热安静的教室两人的谈话声显得过大了些,沈余天脸色微微一变,看着路岸没说话。

路岸心里也生气,他太清楚了,沈余天和方媛是不一样的,他越想越烦,赌气的把筷子放下来,“不吃了,气饱了。”

沈余天沉默半晌,也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主动解释道,“是老师让她来找我的。”

路岸一怔,沈余天已经夹着块酱牛肉到他嘴边,像是看着个闹脾气的小孩儿,“真不吃吗?”

路岸哼了声,心里为沈余天的服软而高兴,张嘴嗷的一口把牛肉吃掉,不饶人嘟嘟囔囔道,“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