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路岸技术实在有失水准,沈余天这两天连门都没有出过。

倒是路岸,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罐药给沈余天,他想亲自动手,在沈余天的再三坚持下,到底是放弃了再一探究竟的心思。

反正来日方长,他不怕没机会。

只是这一次,路岸着实受了巨大的打击,他本以为自己硬件出彩,能得到沈余天一句夸奖,若是没有夸奖也就罢了,好歹也能满意,却没想到,因着活太烂,足足闹了个大笑话,他这两天在沈余天面前都快抬不起头来了。

但路岸向来是越挫越勇的人,沈余天说得也没错,这事本来就不是无师自通的,小黄书小电影什么初次就一夜七次全是骗人的玩意儿,不弄伤人就已经是万幸了。

两人的关系在一场冲动下有了质的飞跃,不知道怎么相处也越发的和谐起来。

一到寒假,沈余天打工的那家奶茶店也关了门,他整日闲在家里没什么事情做,路岸就三天两头往沈家跑,一待就是一整天,到晚上他想留下就会被沈余天轰出去,绝不让他在家里过夜。

路岸会像只章鱼一样趴在沈余天背上不肯走,软硬兼施什么方法都来了一套,沈余天不为所动,亲自把人送到门口,还笑吟吟的对着挥手告别,直看到人骑着自行车消失在街头才进屋。

他刚把人送出去,回房时沈余茴竟然他房间里,他没来由一阵心慌,到底最近路岸太招摇了,他怕沈余茴看出点什么来,暗做镇定,问道,“这么晚了,不回房睡在我这里干什么?”

沈余茴坐在床上,抬起头来看着沈余天,沈余天做贼心虚的躲闪着,听见沈余茴闷闷的说,“哥,你到底是我哥还是路岸他哥啊?”

沈余天微怔,沈余茴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控诉道,“这几天路岸天天往我们家跑,你心思全在他身上了,我还没他亲呢。”

原来是吃醋了,沈余天哑然失笑,全然松了口气,“以前你不是让我多交朋友吗,现在又不满意了?”

沈余茴哼了声,“那你眼里也得有我这个妹妹吧,你眼睛都快粘到路岸身上去了。”

“是吗?”

沈余天沉吟,他也总是看着路岸吗,像路岸看他一样?

“可不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你弟弟呢。”沈余茴三两步跳到沈余天的背上,气恼道,“我不管,你得补偿我。”

吃醋是假,补偿是真,沈余天哪里能不明白她的小心思,他把人背好了,宠溺的笑,“怎么补偿呢?”

“有件大衣好好看,我想买来当过年衣服!”

沈余天对沈余茴向来是有求必应的,他把人从背上拉下来,回头笑道,“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控诉我是假,想从我的口袋里掏钱是真。”

沈余茴伸出两只手,眼巴巴的看着沈余天,“那哥哥给不给嘛?”

“待会给你转,现在,”沈余天把沈余茴推到门前,“回去睡觉。”

沈余茴趴在门上喊了声遵命,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往房间跑,沈余天摇摇头,这才是将门给关了。

他很庆幸,沈余茴到现在还是一派天真活泼的小姑娘模样,等再过两年,他上了大学,估计两人就没办法常常见面了。

又想起最近路岸来得确实是太勤快了点,便给路岸发了条信息。

“明天别过来了。”

“为什么,我还想让你给我解数学题呢。”

说是要解题,到最后全腻歪到他身上去了,沈余天深知路岸的套路,十分冷漠的打了“不准”二字过去,便再也没有理会路岸的哀嚎。

路岸冻得哆哆嗦嗦的回了家,发了一大串消息都没得到下文,冷哼两声,心想你不让我去我又不是没脚不能自己去,他打开家门,还想发点什么,目光在触及客厅沙发上的身影顿了一下。

路远正端坐着,电视播着深夜新闻,见到儿子回来,他也没有笑容。

路岸把门关了,对于路远,他有敬有畏,唯独没有别人所谓的父子情深,将近一个月不见,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淡淡的喊了声爸就要往楼上走。

“先别上去,有点事和你说。”

路岸即使心里想着沈余天,也不得不掉头往沙发走,他在路远隔壁的小沙发上坐了下来,路远看了他一眼,“你妈明天说要回来,到时候一家人一起去外面吃个饭。”

“嗯。”

“对了,我给你买了个笔记本,放在书房了,你待会去拿吧。”

“好,”路岸不自在的补了句,“谢谢爸。”

路远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多年来他和路岸素来不亲近,半天也没有下文,路岸先不耐烦了,说道,“要没什么事,我先上去了。”

路远颔首,他从刚才到现在都是板着一张脸一副威严的样子,路岸看得心烦,快步上了楼——在外面官威摆足了,面对儿子也是这幅样子。

这下路岸就算是有脚也不能去找沈余天了,他气馁的给沈余天发了句晚安倒头趟在床上。

算起来,他得有一个多月没有同时见到父母了,路远和陈少琴虽然说是夫妻,但从路岸懂事起,两人就各管各的,在官场和商场混得风生水起,与其说是家人,不如说是合作伙伴更合适点。

路岸早就知道,当年父母会结婚,多是因为巩固家族的,而他,不过是父母任务下出来的结晶,他冷冷一笑,自己以后绝不会走上他们的后路。

他又想,自己会喜欢沈余天,或许也是在羡慕沈余天对待沈余茴那份爱,这是他不曾感受到的东西,却在沈余天身上品尝到了,怎么能不让他心动?

次日一大早路岸就起床了,陈少琴接近中午时才到家,她是十足十的女强人,打扮干练简洁,岁月使得这个女人的气场越发强大,就是站在路远身边也全然没被压下风头。

她见了路岸,不似寻常母亲上去抱抱孩子,只是惯例询问了些学习上的事情,又把买来的球鞋送给了路岸,就充当了一个母亲的角色。

路家三口坐在车厢里,路远和陈少琴谈的全是生意场上的话,路岸坐在后头打游戏,与他们全无交流。

菜上桌时,陈少琴许是想起自己的母亲身份了,夹了块清蒸石斑到路岸碗里,路岸看着白花花的鱼肉,挑了出去,“我不吃鱼。”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挑剔?”路远这时候倒是和陈少琴同气连枝了。

我向来都这么挑剔,人沈余天我说一次就记住了,你们身为父母的却什么都不知道,路岸越发想起沈余天的好来,表情就越是冷漠。

陈少琴倒是不甚在意,“不爱吃就别吃,自己夹吧。”

路远冷哼了声,接下来吃得鸦雀无声,即使是山珍海味放进嘴里都味如嚼蜡,吃得路岸消化不良。

饭还没进行到一半,路远的电话先响了,嗯嗯两句就说自己有事必须先走,临走前嘱咐路岸,“在学校好好学习,别闹事。”

路岸从鼻腔发出一声算是回应。

路远一走,陈少琴也坐不太住了,她生了路岸之后,一出月子孩子就是保姆带的,跟路岸不亲,母子俩没什么话题。

“你有什么事也走吧,我又不是不会自己吃饭。”路岸不咸不淡的说。

陈少琴似乎很满意儿子的善解人意,便伸手摸了摸路岸的头,“长大了也懂事了,那妈妈先去忙,待会你打车回家。”

路岸没说话,直看着陈少琴的身影消失在包厢里,才把嘴里没吃完的鲍鱼吐了出来——真他妈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