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番外3 言氏猛1和首府美0
裴月虽然是个女人,但做事干脆利落,为人八面玲珑,又深谙老板心思,这几年渐渐成了言和身边不可替代的重要人物。
后来,曾有人重金挖她,她也没去,更没和别人透过这个消息,但最后还是让言和知道了。对于忠诚能干的员工,言和向来不吝啬,给钱给假给分红,合理范围之内最大程度地施惠于人。
不过很快,言和就知道重金挖他特助的人是谁了。
江褚这个狗东西不顾多年发小情谊,因工作关系见过一次裴月之后就上了心。纨绔二代嘛,刚开始只是玩玩,没想到裴月是个人间清醒,不缺钱也不缺爱,根本连正眼都不给他一个。渐渐地,江褚就动了真情,要死要活地追求人家,还想把裴月重金挖到自己公司去。
言和不在国内这两年,很多事情都是裴月一手打理,给老板省了很多麻烦。所以言和知道江褚在追裴月,立刻带着牧星野回了国。
“你说,她为什么不喜欢我啊?我长得好看,个儿又高,活儿又好,还有钱,她凭什么看不上啊?”江褚酒量大,灌了一瓶威士忌说话还相当有条理,只是情绪上有点失控。
见言和不搭理他,他又去拽牧星野:“小野野,你跟裴月不是挺好吗?你帮我去说说呗!”
牧星野在暗处翻了个白眼,对上江褚的脸又恢复了笑容:“我去就管用了?我们只是正常的普通的朋友关系,哪有资格去劝别人?”他重点强调了“正常”和“普通”,随后又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而且我名声也不太好,很多话没有说服力。”
任时无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这个牧星野,骨子里还是和以前一样,小心眼还记仇。
江褚干咳了一声:“你看你,这不说我的事嘛,咋又扯远了。”
言和把牧星野往自己怀里拖了拖,语气不善:“江褚,你想追人就追,挖人就不对了。再说,裴月有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你这种海王。”
“放屁,她喜欢谁?”江褚急了,“我早就把她祖上八代都打探清楚了,她根本没有喜欢的人,也没什么喜欢的事,她唯一的爱好,就是给你打工。”
言和:……
“我不管,是兄弟就把你特助给我!否则休怪我无情!”江褚开始撒泼耍赖。
“你自己喜欢人,你就自己凭本事追,跟言和要人算怎么回事?”任时无忍无可忍推了他一把,歪在沙发上死乞白赖的像个什么样子。
言和接电话前扫了江褚一眼,声音压低了:“嗯,知道了,我在酒吧,公司后面那家。对,好,你过来吧。”
“是谁要来?裴月吗?”江褚来了精神。
“是,来送个文件。”言和一边回答江褚,一边眼疾手快把牧星野手边的一罐啤酒拿走了,“过敏还喝!”
语气有些重。
牧星野委委屈屈:“我就想尝一口,一口没事的。”
“一口也不行!”
他这些年酒精过敏症轻了很多,偶尔喝一两口扎啤或者生啤已经没有问题,但言和看得严实,不让他碰,他就常常偷着喝。
别的都好商量,唯独嘴馋这个,没得通融。
在言和那里,牧星野实则是个外强中干之人,不经吼,眼眶一下子便有点红。在昏暗的灯光下,立刻被言和敏锐捕捉到了。
他当下心里一紧,立刻轻声哄:“不是不让你喝,又难受怎么办?虽说有了一点点抗敏性,但还是不能大意。你听话好不好,嗯?”
“嗯……”牧星野撇撇嘴,不言语了。
江褚和任时无同时把头撇开,真是没眼看!
这一撇头,就看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一旁的裴月,一身黑色正装,烈焰红唇,黑色长卷发妩媚撩人,御姐范儿十足。
这女人淡定地拿出文件,让言和签字,又这般那般汇报了一番,都说完了也不见走。言和便让她坐,说不着急走的话喝一杯。
江褚给言和投来感激的目光,果然是好兄弟,关键时刻还是向着自己的。趁着大家说话的工夫,殷殷凑上来,去和裴月搭话。
有老板在,裴月不好不给面子,有一搭没一搭应着,眼睛却一个劲儿往牧星野那里瞧。
江褚被敷衍了几回,有些火大,趁着酒劲儿,直接开问:“小月,言和说你有喜欢的人,是不是真的?”
裴月一愣,有点莫名其妙。
江褚又看了牧星野一眼,咬着牙说:“你喜欢谁不好,偏要喜欢求而不得的人,这样只会害苦了自己。小月,远处的月亮在天边,你多看看身边的人啊!”
裴月一脸无语:“江少爷,你有话直说。”
江褚一时有些语塞,他观察了一晚上,发现裴月老是看牧星野,时而姨母笑,时而一脸痴,这不是喜欢牧星野喜欢谁!
但他也不能直接说,你别喜欢牧星野,你怎么能喜欢你老板娘呢!
“呵——”裴月冷笑一声,她睿智的眼神看透了一切,不等江褚说话,就直接承认了,“我是很喜欢我老板娘的。”
江褚瞪大了眼睛,刚要发作,又等来了裴月后半句话:“以及老板。”
“车房钱我都有,男人我不稀罕,我人生唯一的目标就是把事业做大做强,唯一的业余爱好就是嗑我老板和老板娘的真人CP。怎么,你有意见?”
裴月最近很上头。
她建了一个群,群名叫“言氏猛1和首府美0的绝美爱情故事”。她是群主,群里都是同好。
深夜11点的群里,群主“总裁办—裴月”连发了两张照片:昏暗的酒吧包厢里,言和一只手拿着一罐啤酒,面色严肃在说话,牧星野低着头,垂落的眉眼有些委屈。
总裁办—裴月:深夜酒吧,言氏猛1教训首府美0,刀削斧凿般的五官凌厉深邃,口出吐出冰冷凉薄的呵斥,一口也不行!
财务—coco:救命,一口粮噎死我。
市场—潇潇:啊啊啊啊啊,小月姐,再多发几张照片啊,我要看看我家牧牧的绝美侧颜。
HR—文文:发出鸡笼警告!不要喊,让小月姐娓娓道来。
……
十分钟后,已经抱着手机打字打得手酸的裴月,歇了一会儿,抬眼就看到鬼鬼祟祟在瞄自己的江褚,毫不客气地问:“ 干嘛?”
江褚撇撇嘴:“我都看见了。”
继而又说:“既然你没有喜欢的人,你考虑一下我啊。你看,如果我们在一起了,以我和你们言总的关系,你岂不是随时随地就能嗑到第一手材料?如果我们是一家人了,很多非工作场合你都能来,很多他们的私密事件我也能和你分享,你岂不是永远走在嗑糖第一线?”
裴月:“……”
好吧,她竟然认真考虑了十秒钟。
直到后来过了很多年,江褚都怀疑裴月和他结婚并不是真的爱他,只是被他那天在酒吧里信口胡说的理由打动了而已。
不然也不会动不动就吵着要离婚,要带着孩子回娘家,要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惩罚来折磨他,直到他哭唧唧认错才肯罢休。
当然这是后话了。
其实裴月是个感情淡漠的人,为人冷酷无情,工作尽职敬业,做事讲究利益最大化,是个十分适合做心腹助手的人。
一开始,她并没有对老板和牧星野的爱情多看好,处理起有关牧星野的问题来也是中规中矩,放多少感情谈不上,力求不出错就行,毕竟这是老板的私事。再说,爱情这东西本身就极具不确定性。
后来,她亲眼见证了牧星野在绝境中遭遇意外、言和发疯找人的一系列事件,虽说事不关己,但当她去医院找老板汇报工作时看到昔日流光溢彩的青年变成如此模样,难免唏嘘难过。
又看到老板抛下一切不惜跟家里闹翻也要带牧星野离开,她那个时候才明白,并不是所有爱情都经不起磋磨和打击,总有人愿意坚守心底那一份柔软,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放弃。
从那之后,这个寡淡无情一心搞事业的女人,突然就相信了爱情。
后来,言和把很多极为隐秘的事情都交给裴月去办,包括把段阳交给检察院。
一些相关的证词和证据也都如数交上了,至于牧舷之能不能提前出来,交给法律裁决吧。有很多东西,尽人事听天命,这已经是老板最大的妥协了。
再后来,老板带着牧星野从M国回来,那时候牧星野的状态看起来好多了,会看着人和善地笑,还给裴月带了当季限量版的包包,裴月就更喜欢他们了。
牧舷之的案子,后来一直都是裴月经手。
某一段时间,她其实是很矛盾的,处理方法、办事态度、进度快慢,都很难把握。她的难以决策,主要取决于拿不准老板的真正想法。
言和总是一派平静,看不出来真实意图,而牧星野,也不敢表现得在意或者着急。
最后结果出来,牧舷之原有的20年刑期改判了13年。这对牧星野来说是个好消息,他刚听到时眼神一下子就亮了,但迅速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言和,周身洋溢的惊喜和快乐又十分仓促地收了起来。
他那个想笑又想哭的表情,看得裴月心里十分难受。
言和沉默着,刚开始没有什么反应,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不顾房间里还有裴月和律师,径直过来抱住了牧星野。
“言哥……”牧星野低低叫了一声,把头埋进他胸膛里,说不出话来。
“好了,没事了。”言和说着,手掌抚在他后背,慢慢摩挲。
过了好一会儿,言和感觉到胸口衬衫已经湿漉漉的,也没管他,放任他尽情发泄一下情绪。
两个人都没有错,在父辈的这些事上,言和早就决定顺其自然,决定听天由命,那么就说到做到吧。牧星野高兴,他就跟着高兴好了。
结果出来之后,言和陪着牧星野一起见了牧舷之一面。
“爸,我和言哥一起来看看您。”牧星野有些局促,手指在桌子下面绞着,看看他爸,偏头又看看言和。
这次见面是在会客室,没有隔着厚重的玻璃和话筒,是真正的面对面坐着谈。言和背后出了力,牧星野猜到了,很感激,但又不敢把开心表现得太明显。
牧舷之目光如炬,将儿子的不安尽收眼底。
言和不说话,只坐着,表情谈不上有,但是他的五官在平静的时候看起来会有些严肃,就像在生气一样。很快,他意识到什么,转头去看牧星野。
两把椅子靠得很近,言和又往牧星野那边靠了靠,很自然地把一只手搭在牧星野椅背上,是一个半圈住对方的姿势。随后,他后背倚在椅背上,整个人刚进门时紧绷的气势就放松下来。
牧星野几乎立刻就接收到了言和放松的信号,微微耸起的肩膀起伏了两次,也便落了下来。
牧舷之冷眼看着对面这两个人的气场变化,心底重重一疼。
尽管他知道自己减刑是因为言和放水,言和能在这件事上做出如此让步肯定也是因为爱着牧星野,但是看着儿子小心翼翼的样子,当父母的很难无动于衷。
“爸,我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我。”牧星野依然和往常一样报喜不报忧,“之前……那么久不来看你,是因为工作上有点事情耽搁了,不过现在都处理好了。以后每个月我都会来看你的。”
牧舷之一眨不眨地盯着儿子,从头到脚,仿佛在验证儿子是不是真的过得挺好。
末了无声叹了口气。过得好与不好,他这个当父亲的,一样无能为力。
父子两个说了会儿话,探视时间快到了。牧舷之忍了几忍,最终把视线转向言和。他其实一直觉得没什么脸面对言和,和面对言相安不一样,言和更让他觉得无地自容。
可是再怎么样,有些话他也得说。
“小和,是我对不起你。”牧舷之脸色有些灰败,多年的从容和气势早就被打磨地一点不剩
,他从不曾低三下四地求人,哪怕是在当初刚进来最落魄的时候,都保持着一种残存的风度和骄傲。
可他不放心,不安心,不甘心。
“阿野从小就喜欢你,眼睛里除了你再也容不下别人。”牧舷之说得很慢,“现在你们很好,我看得出来,你也很喜欢他。但以后呢?以后……以后如果不喜欢了,不管是谁的问题,我希望你们好聚好散,你……不要伤害他。”
这是牧舷之能说出的最得体的请求了。
牧星野之前来看他,有时候脸上有伤,无意中抬起的袖口深处,手臂上也能隐约看到青紫。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可是他忽略了一个父亲的细心。牧舷之由此推断,牧星野在外面过得并不好。
但是这些伤是怎么来的,他不确定,更不敢问。
好在他跟言和在一起之后,这几次来探视,身上都没有伤了。
言和坐直了身体,对上牧舷之探究和乞求的眼神,心中了然。
“我们永远不会分手。”言和淡淡地说,但是语气郑重,眼神也坚定,“我们的结婚申请已经批了,下周去M国注册。以后,阿野是我的合法伴侣,我永远不会伤害他,也不会让别人伤害他。”
牧舷之显然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大脑被“结婚”二字击中,头一次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什么!?那你家里……”
“家里谈妥了,我爸支持。”言和算是很有耐心地回复。
牧舷之从震惊中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喃喃地说:“那就好……那就好。”
分别之前,牧舷之似是忍了很久一般,终于还是对言和说出了那句话:
“替我和你爸说声对不起……还有,谢谢他。”
言和看起来也很沉重,他一只手揽着牧星野,感受到那人在他怀里有些紧张地微抖,于是很轻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下来。
至此,一直担心会把探视搞砸的牧星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言哥,今晚上给你做好吃的吧!”
两个人走出监狱大门,没有坐车,手牵手沿着路边往前走。冬天刚下过一场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轻响,像流淌在郊外马路上的交响乐,让人听着心情很好。
言和感受到了牧星野的开心,刚才见到牧舷之的那点不快已经散了。
“你想吃什么?”牧星野眼睛亮晶晶的,被冬日暖阳一照,看向言和的眼神里像裹着一层火,烧得很旺,永不熄灭。
“我想吃什么,你不知道!?”言和伸手捏他脸,将他颊上一块软肉捏起来,在指腹间揉了揉,心里感叹一声手感真是好到爆炸。
牧星野脸又红了,言和这个人一本正经说骚话的时候,总是特别欠。
“那你饿着吧!”他冷哼一声,不惯人毛病。
言和一听不干了,上手就抓他腰两侧,牧星野怕痒,大喊一声往前蹿去,整个人都要扑到路边山坡上了,又被言和拽回来,箍进怀里。
牧星野两脚悬空,挣了半天下不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够了就求饶。
直到走得很远了,空气中还回荡着两人的声音。
“好、好,吃还不行吗?”
“吃什么?”
“吃什么都行……啊,言哥,你赶紧放我下来。”
“我不,你是我的。”
“我是你的,是你的,你放我下来。”
“我不,我要抱着你回家。”
“……那好,谁说累谁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