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总得试试
开机后,手机里连续蹦出来很多条短信,牧星野看着银行卡里多出来的一长串零,目瞪口呆。
飞了十几个小时,睡了好长一觉,怎么醒来就成了有钱人呢?
言和凑过来,往他手机屏幕上看一眼,轻描淡写地说:“哦,到账了。”
然后神态自若地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又把外套取下来,给牧星野穿上,从包里扯出一条粉色的围巾,一圈圈缠在他脖子上。
牧星野被裹得圆滚滚,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言和掏出手机,对准他的脸又是一通拍。
“你干嘛?又来!”牧星野小声抱怨。账户里多出来的巨款这件事显然没有言和又要把他的“粉色丑照”发到朋友圈里重要。
言和爱上了发朋友圈,也不多,一天一张,全是牧星野,吃饭的、睡觉的、走路的、在路边喂狗喂猫喂鸽子的,配饰总得沾点儿粉,粉色发卡、粉色耳钉或者粉色毛衣,不一而足,如今言和又爱上粉色围巾。
果然,朋友圈里又是一片点赞,只有言城十分不解风情地嘲讽:“你指定有点毛病。”
对此言和解释,真正的猛男都爱粉色。
久了,牧星野也随他了,从排斥到习惯再到觉得粉色也很可爱,他也就用了几天的时间。
两个人已经在M国游历了两个月,这期间言和谨遵言年定下的规矩,每个月回去一趟,处理一些必须要他签字过目的文件——公司法人没变,言城真的只是替他打工,所以公司部分大的决策和项目还得需要他亲自处理。
好在公司经营结构完善,运营模式成熟,再加上有言城坐镇,原先的下属也得力,运转一直比较顺利。
他一般回去个三四天,当然带着牧星野,甚至在办公室工作也不让他离开自己视线,践行着之前“余生分开的最长时间不能超过48小时”的誓言。
之后便又回到M国,或者去周边其他国家逛逛,不急不慢地走走停停,像是要把两人空白的这五年要全部补回来一般,时时刻刻都要黏在一起。
牧星野渐渐开始会笑会闹,一切向着好的方向发展。言和相信,离开了触发条件太多的熟悉的地方,他总能好起来。
有车来接他们,牧星野坐在后座上又拿出手机,手指戳着屏幕,嘴里念念有词。
“为什么这么多钱,是你打给我的?”牧星野面上疑惑,但看着那一长串零就有些星星眼。
那笔钱是言和跟万重为谈的条件,该有个交代,也该要个结果。言和把“条件”折现,又加上自己名下所有流动资金,一起打进了牧星野的账户里。
“是万重为的补偿。”言和眉毛微微挑起,不想找理由骗他,“我折了现,还有我自己的一些,都给你了。”
牧星野有些意外,听到万重为的名字微微走神了一瞬,再笑起来就有点勉强。
“反正我是没钱了,以后要靠你养了。”言和转移话题的能力一流,牧星野向来只有被他牵着鼻子走的份儿。他很快就把那点不舒服忘光了,重点转移到要“养言和”的方向上来。
他默默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承诺:“好,我会把你养好的。”
言和闻言歪头看着他,抬手去捏他的脸。
“言哥,你干嘛!”牧星野笑着躲,两只手臂乱挥,嘴里开始胡乱叫着,“不是你让我养你吗?我保证每天把你喂饱、给你穿暖,让你开开心心,这样你满意吗?”
“我每天穿得暖,也开心,”言和将他按在车后座上,上半身压在他胸腹上,让他一点也动不了,随后附在他耳边悄声说,“但我吃不饱,你要怎么办?”
这一句意有所指的话让牧星野红了脸。
他们这次住在一个民宿里,两层木屋别墅,远离市区。整个街区都是这样的房子,街道和屋檐上积着厚厚的雪,远看像一朵朵又厚又嫩的白蘑菇。
首府很少下雪,牧星野扔下行李便去雪地里撒欢儿。
他跳起来扑进雪堆里,压出一个大大的人形,又把雪沫扔得漫天飞舞,从厨房里找了胡萝卜给雪人插红鼻子……不用言和跟着,他能自己玩儿一个多小时。
言和忙着收拾行李和准备晚餐,差不多了,便端着一杯热茶走到窗口,正好看到牧星野在雪堆里翻滚。
抛开那些伤害和蹉跎,他也只是一个20来岁的年轻人,现在的样子才是他原本的样子。那些原本属于牧星野的笑容和活力,冲破他厚重的龟壳,正在一点点回来。
言和最近常常想,他们之间隔着的这五年的距离并非天堑不可穿越,但一直更努力往前走的人,是牧星野。
“你停下吧,阿野。以后换我往前走,你就在原地,休息、玩乐,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只要做好一件事就可以了。”言和在玻璃上描绘着牧星野的轮廓,“只要等着我就好了。”
直到手脚和脸蛋都冻得通红,牧星野才回房间,言和把晚餐端上桌,看他愣在那里,便问:“愣着干嘛,洗手吃饭。”
“哦……好。”牧星野讷讷点头,乖乖去洗手,又乖乖坐回餐桌前。
晚饭是牛排、沙拉和蒜香面包,言和手艺很好,看着牧星野狼吞虎咽,皱皱眉,抬手将他嘴角一点沙拉酱抹走:“你慢慢吃,又没人和你抢。”
“言哥,你做饭怎么这么好吃,以前你不是君子远庖厨吗?”牧星野边喝汤边说,发出唏哩呼噜的动静。
“留学的时候,自己一个人住,慢慢就学会了。”言和说。
手一顿,牧星野喝汤的声音小下来。是啊,没有彼此参与的那五年,言和或者牧星野的那五年,在双方心里都是个空白的大洞,短时间内很难填上。
壁炉里燃着炭火,客厅里热烘烘的,牧星野坐在地板上,半个身子倚着沙发,看电视里播放的当地新闻:有条街区因为大雪把供水管道冻坏了,市政人员正在抢修。
夜深了,他俩倒时差都睡不着,电视机吱吱呀呀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有种安抚人心的烟火气。过了一会儿,他感受到身后沙发上塌陷了一块,一双手把一块毯子裹在他身上。言和收拾完餐厅,过来陪着他一起看电视,眼睛却盯在牧星野身上。
“地上凉,起来坐。”言和搂住他的肩,往上提了提。
牧星野顺着他的力,拱进他怀里。脸贴在对方胸膛里,声音闷闷的:“言哥,我爱你。”
他最近总是喜欢这么说,在各种场合,不分时间,情绪到了就自然而然说出口,仿佛永远也说不完、说不够。
下午刚进门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客厅里铺着的一大块羊毛地毯,很厚,正对着壁炉正前方。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应激反应仍然出卖了他,他只扫了一眼,再没往那个方向看,进进出出收拾东西的时候也都绕过去,离得远远的。
等他玩了半天雪,再进门吃饭的时候,就发现那块地毯不见了。
原来言和都知道,他被桎梏在一个狭小空间里的一块羊毛地毯上那么久,怎么可能不怕。其实他怕的东西还有很多,怕通风口里的灯光,怕白色羊毛地毯,怕一切硅胶制品,甚至怕坐电梯,怕一切陌生的靠近的成年男性。
言和也都知道。
他需要漫长的时间治愈,需要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节点不断缓冲这种应激,直到他彻底忘记。言和为此付出了极大的耐心和细心。
他躺在言和臂弯里,闭着眼,觉得全身都是沉甸甸的满足。这满足让他生出了勇气,所以他勾起手去拉言和的脖子,往下压了压,摸索着去吻言和的唇。
那唇很暖,带着热度,烫的他脸在烧。言和温柔而克制地吻他。
两个人都洗过澡,能闻到彼此身上是同样的沐浴液味道。吻是欲望的开关,以前这个开关掌握在言和手中。他总能说停就停,所以在自己失控之前,他拍拍牧星野的后背,头抬起来一点,说:“去床上睡吧。”
牧星野知道这是“好了今天到此为止”的意思。
但他今天不想停止。
他永远无法拒绝言和,只要言和愿意分一点点的爱给他,他立刻就会义无反顾。更何况现在的言和给了他全部的爱。
“不去,”他眉眼弯起来,红润水光的唇在灯下吐出诱人的话,“我想做。”
言和轻声叹了口气,对他这样耍赖的样子很没有办法:“你听话,我们一起去睡觉,好不好?”
“言哥——”牧星野拉长了声调喊人,像个恃宠而骄的小孩儿,又像伊甸园里那条诱人犯规的蛇,纯真和欲望集合在一个人身上,说出的每个字都在诱惑人犯罪,“总得试试嘛!”——
打算再写个两三章就完结了。番外的话,想写写万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