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太对劲
段星驰愣住了，他刚才一直在琢磨到底要不要开始追求骆晋这件事，根本没注意到在打雷。
骆晋站在门口的时候他也没想起来自己上次为了和他一起睡扯出来的谎。
他觉得自己要暴露了。
骆晋的眼神带着探询，把他脸上闪过的一丝慌乱尽收眼底。
段星驰抱着枕头的手陷下去，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心虚。
僵持半晌，骆晋没有追问，转过身丢给他一句，“快过来吧，睡觉。”
段星驰不知道他猜不猜的出来，心里打鼓一样，以至于躺在骆晋旁边的时候都不敢说话。
但是骆晋并没有问他到底怕不怕，或者为什么上次骗他，他只是关了床头灯，和段星驰说，“睡吧。”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两个人平躺着，各怀心事。
段星驰忐忑入睡，睡得并不踏实，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才刚刚过了六点。
骆晋还在睡，段星驰掀起被子看了一眼身下，等待反应消退的时间侧身观摩着骆晋的睡颜。
骆晋不知道是不是在半睡半醒的时候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蓦地睁开眼，对上段星驰一双好看的眸。
太突然，段星驰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把自己眼睛里快要溢出来的迷恋收回去。
“醒了啊。”
骆晋本来是侧躺着的，刚醒来的时候大脑反应有些迟钝，并没有注意到段星驰眼神里藏着的爱慕，他重新闭上眼翻了个身躺平，嗓音沙哑含糊，“再眯一会儿，还有时间呢。”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骆晋揉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段星驰也跟着他起身。
像是等待宣判的犯人，生怕骆晋醒了质问他，为什么要撒谎。
但是骆晋最终什么也没提，和往常一样起床给他做早饭，吃过之后带着他一起去公司。
接连很多天都是如此，好像已经把“他怕打雷”这件事忘了。
段星驰也逐渐放下心来，不再因为这件事紧张。
回Y国的前一天晚上，骆晋帮段星驰一起收拾行李，两个人的衣服都在衣帽间，几乎都混在一起了。
骆晋问他想要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半个月吧，不会很久。”
骆晋挑眉看他，“这么久不回家就留半个月？假期很长的可以多待一些日子。”
段星驰摇头，“半个月够了。”他甚至觉得半个月都有一些久了。
“好吧。”
骆晋帮段星驰叠衣服，叠着叠着突然想起来几个月前两个人在厨房里的一次对话，当时提到段星驰有喜欢的人，他便随口问道，“回去你是不是就能见你喜欢的人了？”
“喜欢的人”四个字一下子抓住了段星驰的神经，他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骆晋为何这么问。
“你前几天刚要我上大学谈个恋爱，现在又问我喜欢的人，哥你就这么想让我告别单身啊。”
骆晋笑道，“哪有，我就随便问问，我才想起来你还有个喜欢的人呢，要不我上次就不说让你谈恋爱的事儿了。”
“好吧，不过不能。”段星驰实话实说，“我喜欢的人……不在Y国。”
“啊？不在？”骆晋有些困惑，不过还是说，“喜欢就去追求啊，你都大学了，谈个恋爱又没什么。”
喜欢，但是好像不是那么容易追求，段星驰心想。
他看着骆晋的脸，骆晋蹲在地上把他的衣服一件一件放在行李箱里，抬起头的时候对上他认真的眼睛。
两个人同时沉默下来，一个站着一个蹲着。
骆晋已经不止一次在段星驰的眼睛里看见这样的眼神。
他从最开始觉得奇怪，到后来逐渐习惯，再到现在因为一些不知道是不是他太过于敏感而觉得不对劲儿的事情，又觉得他看不懂段星驰的眼睛里到底藏着些什么了。
段星驰在他旁边蹲下来，两个人几乎头抵着头，段星驰没有看他，指尖从他的指骨上划过去，看似只是随意玩弄，但是十指连心，微凉的体温透过指间传遍全身，骆晋缩了缩肩膀，把手指曲起来攥成了拳。
他不想看段星驰的双眸，于是低下头去，耳边是段星驰的闷声低语。
“我很想跟他谈恋爱，但是好像……有点困难。”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却重重落在骆晋心里，衣帽间里很安静，可他不知道是听见了从哪里传来的声音，几乎震耳欲聋。
安静到有一点莫名其妙的尴尬，骆晋想要打破这诡异的气氛，站起身来想说些什么，但是蹲了太久腿麻了，猛得站起来头还有点晕，他一个趔趄晃了一下。
段星驰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他的手腕，不知道是他手腕太细还是段星驰手大的缘故，握一圈还能余出指节。
他抽出手，指了指地上的行李箱，“帮你收拾好了，你自己看看还缺什么，我去给你做饭。”
段星驰点了点头，骆晋便转身离开衣帽间，手腕上被碰过的地方隐隐发烫，明明段星驰手那么凉，被碰过的地方却是热的。
他进了厨房，关上门呼出一口长长的气。
段星驰明天就要走了，这是两个人最后一顿晚饭，所以骆晋准备多做一点。
段星驰看着骆晋的背影，叹了口气，骆晋给他收拾的衣服都够穿了，他合上行李箱，也出了衣帽间。
厨房的门紧闭着，他开门进去，和以往一样站在一旁看着骆晋。
他经常这样，骆晋早就习惯被他看着，但是今天却怎么都觉得不对劲儿，骆晋被看得后背发麻。
段星驰明明一句话没说，一点声音都没有，却存在感极强，骆晋终于回过头来，“怎么一直看着我？”
段星驰看了他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被问这样的问题，他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便很诚实地说，“想看。”
“……”
骆晋一时无语，继续做他的菜。
第二天一早，骆晋亲自送段星驰去机场。
因为路上堵车耽误了一点时间，到机场的时候已经快要检票了，两个人没待多久，就听见了机场广播。
骆晋拍了拍段星驰的肩膀，朝着检票口扬了扬下巴，“去吧。”
段星驰回头看了一眼，和他一个航班的乘客逐渐聚成一排。
他张开胳膊。
“要走了，抱一下吧哥。”
“还抱一下，说得好像你不回来了一样。”
话是这么说，骆晋还是抱了。
段星驰把头贴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手在他腰上轻轻拍了拍。
“快去吧。”
“哥，你会想我吗？”
“……小驰，你只走半个月。”搞得好像最后一面了一样。
“你就说会不会。”
看着段星驰认真的深情，骆晋产生了一种十分复杂的情绪。
“会，去吧。”
段星驰得到想要的答案，终于拖着行李箱去检票，回头的时候骆晋朝他招了招手。
看着段星驰越走越远，骆晋扬着的嘴角落下来，眉头却缓缓皱紧。
不对劲儿，哪里都不对劲儿。
段星驰最后问他的一句，根本不像是一个弟弟问哥哥的语气……
他模模糊糊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抓不住握不实，但是就是觉得有些事情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变化，在向着他从来没有预料过的方向发展。
这种捉摸不透的感觉让他烦躁心慌。
他离开机场，坐上车的时候，脑子里走马灯一样地快速过了一遍和段星驰相处的写几个月。
始料未及的拥抱，看似无意的触碰，暧昧不明的话，和……
和某些时候莫名急促的心跳。
“轰”的一声。
骆晋终于明白过来是哪里不对劲儿了。
红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变绿的，身后的车等不及，正在按着喇叭催促，骆晋赶紧发动引擎，在下一个路口掉了头。
他连接蓝牙，拨通陆知宴的电话。
“晋哥，怎么了？”
“阿宴你在公司吗？”
“在呢。”
“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