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桌上是一束惹眼的向日葵,开得灿烂热烈。

秦越闷声道:“那不是他送的。”

“是我买回来的。”

季南溪惊讶:“你买的?那怎么没送出去啊?”

季南溪以为,秦越是买来给洛雪风的。要不然,在这个时间点他怎么会在家?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知道洛雪风在家里,然后撇下工作回来了。

可能是赔给洛雪风的花,但不知道因为什么,没谈拢又不想送出去了。

也不是没有可能。

也不知道他是真没看懂自己的眼神,还是脑子没转过来,秦越真想掰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都是什么长的。

气得他一把把向日葵花束塞进季南溪怀中:“我特意买回来送给你的。”

说完,他闷声不吭的上了楼,看起来是生了闷气的。

季南溪僵硬地站在原地:“……是给我的?”

入目无他人,四下皆是你。

这是向日葵的花语。

秦越相信他会知道的。

两个女佣带着大黑二黑溜圈回来看到后凑近来看,笑着夸了两句。恰逢张妈出现,又勤勤恳恳去忙活了起来。

张妈见着这向日葵也喜欢,看到季南溪的脸色还以为他不喜欢:“要不就给我吧,我帮你处理。”

她上手就要接过去,季南溪下意识地躲闪。

虽然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躲避。

“我……挺喜欢的,我拿上房间去放着吧。”

张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忙点头:“那行,我给你去库房找一下花瓶。”

透明的玻璃花瓶插着几朵热烈开放的向日葵,给清新简洁的房间平添了几分浪漫。

金色的花瓣与窗外的斜阳余晖交相辉映,一阵微风轻轻拂过,带来了冬日的萧瑟。

吃晚饭的时候,秦越没下来。

吃完饭后,季南溪接下了张妈的活,把饭端了上去。

刚敲门,里面就传来秦越低沉的声音:“张妈,你拿下去吧,我不饿。”

敢敲他房门的除了季南溪就只有张妈,秦越便理所当然地认为门外的人是张妈。

但他听到了意外的声音:“是我。”

小溪在门外!

秦越二话不说,走到门口,手已放到门把手上,忽然一顿。

他想起了什么,声音闷闷的:“你来干什么?”

季南溪敏感的察觉到,他心情好像不太好,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沉下心头的念想,季南溪扬声道:“你晚上都没下来吃饭,我给你送点吃的,你开开门吧。”

话音一落,房门就被打开,秦越那张脸脸展露出来,表情确实有点阴郁。

“东西给我就行。”

他并不打算让季南溪进来,他要让他知道,自己生气了,可是很难哄好的!

季南溪却抱着案板,笑中带着一抹讨好:“就让我进去呗,我有件事儿想和你说。”

于是乎,刚才还在内心暗暗打定主意不给他进来的秦霸总,看着屋子内左右张望的青年,露出了几分沉思。

……自己是不是,太没有骨气了一点。

怎么能因为他一个笑容,就一时失智把人放进来了呢!

大意了。

秦越吃着饭,每一口都吃得极为用力。

他看着季南溪在屋子里蹦蹦哒哒,东看看西看看,就是不安稳在自己旁边安稳坐着,嘴里吃的东西感觉都没了味道。

这还是季南溪第一次光明正大征求到了屋子主人的意见进行的参观,秦越的卧室很大,屋内的装饰也是简约的冷淡风,和他这个人很像。

看了一会儿,没什么好看的,呆久了还有种压抑感,也不知道秦越是忍得住的。

“这样的装饰,晚上睡觉会睡得舒服吗?”季南溪望着他简约白色的床铺,呢喃道。

“睡不着就去你那儿睡。”秦越抿唇应道,摄人心魄的眼眸望了过来,季南溪眨了眨眼,只当他是在开玩笑。

他那床上玩偶都占了将近一半儿,秦越也不像是会躺在上面的人。

“不是说找我有事?”秦越语气听起来有点冲,但没什么恶意:“难道你说的有事就是进来东看看西摸摸么?”

“哦对了,差点给忘了。”季南溪凑到他对面,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你猜我今天遇上了谁?”

“我怎么知道你遇到了谁。”

季南溪被说得一噎,好像也是哦。

“盛浩初,你知道吧。”他一说出这个名字,果不其然看到了秦越微皱的眉头,“今天他突然出现,说是要送我去找你,还好我聪明机智,想到了他和你是对家来着,保不齐我上了车会被他怎么威胁你呢。”

……这时候,他倒是挺有脑子的了,就是可惜,脑子用错了地。

季南溪越说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儿,讲着讲着,发现秦越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这种眼神……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怎么了?”他说的有哪里不对吗?

秦越放下了筷子,“没,做得很好,下次遇到他,离他远点。”

“那人脑子有病。”

季南溪不可置否:“对,我也觉得他有病。”

正常人谁会穿得这么骚包,语气轻佻,活像调戏别人一样啊。

“好了,我也就和你说一声,指不定他又要出什么大招搞你呢。”季南溪本来就是想给他提醒,提完醒后也该离开了。

秦越却重重放下了筷子:“你要说的就是这个?”

季南溪:“对啊,就这个。”

“没别的了?”

“没了。”

两人面面相觑好一阵,最后还是秦越叹气挥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季南溪不明所以,挠头离开了。

当晚的时候,秦越真的来敲门了。

季南溪看着他怀中的枕头:“……你来真的啊?”

他还以为,他只是说着玩的呢。

秦越最终还是以床单湿了的借口留了下来,并且挤掉了几个玩偶,成功地占据了季南溪一半的床。

季南溪眼睁睁地看着洛雪风送的那两只玩偶被他扔到了房间角落,始作俑者还一脸坦然,哼着气钻进了自己被窝。

今晚的秦越是怎么回事,别扭地要死,一点都不霸总。

转眼已经到了冬天,天气越发地冷了,每天早上窗外都呼呼刮起了寒风。

新城风大,通常一刮就是一整天。

季南溪趁着中午风小,去看了一趟自己租下来的土地。童爷爷想到他回暖时要播种,已经提前给盖上了塑料薄膜。

当季南溪看到地里盖得严严实实的一幕,心里暖了一下,连忙感谢了一番童爷爷。

童爷爷做惯了农活,这阵子突然闲下来,浑身哪儿都不舒服。闲来无事,就顺便做了这些事。

回去的时候,正好赶上童恩放学回家。两人有一阵子没见面,季南溪发现童恩似乎又长高了一点。

可以顺利读书,接触同学朋友们,童恩整个人都散发着自信的光芒,笑起来也没那么腼腆了。

季南溪还了解到,童恩居然还是全校前三,当即惊讶不已:“你小子不错啊,好好学,将来清华北大指定有你一个席位。”

童恩却很有目标,“我不想去清华北大,我还要照顾爷爷呢,不能去那么远的地方读书。”

季南溪笑笑,童爷爷却已经教训了起来。在老一辈眼里,能去清华北大的都是最好的选择了,说出去也有面儿。

可童恩闷声不吭,打定了主意。

季南溪又陪着他们爷俩聊了一会儿就走了,童恩跟了出来,在他准备上车离开的时候,把口袋里的东西递给他。

是一条项链,吊坠是星星与月亮,一看就是女孩子的玩意儿。

“南溪哥,这是秦仪学姐丢的项链,麻烦你帮我还给她吧。”没等他问出口,童恩说完这句话,把东西塞到他手里就跑开了。

季南溪失笑,这毛头小子。

他收好项链,驱车回了家。

原本他是想拐去老宅,把东西给秦仪的,可开到半路,秦关海打电话给他说那妮子生气了,估计是跑到他那儿去了。

回到家,还没走进门呢,果然就听到了秦仪那妮子大呼小叫的声音。

季南溪还没有进去,头就已经疼了起来。

果不其然,客厅里几个女佣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穿着高校制服的女孩儿叉腰站在一旁,对着她们破口大骂。

这妮子性格虽然火爆,但脏话却不会说,因此骂来骂去,也就只会骂那俩句。

奶凶奶凶的,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儿。

季南溪在一旁看着,忍俊不禁。

“嫂子,你终于回来了!”秦仪听到身后的噗嗤一笑,撅着一张小嘴凑到季南溪身边,“我和你说,她们可恶死了,竟然在背后说你的坏话!”

“是嘛,说我什么坏话了?”季南溪冰凉的视线扫过那几个女佣,有两个和他视线对上的女佣又把头埋了下去。

秦仪下一秒就指着那两个低头下去的女佣:“就她俩,说你不要脸,嫁给了我哥又不履行义务,就是为了钱而已!”

季南溪:……

这话说给谁听不好,怎么就让这个未成年听到了呢。

“放屁!你才不是这样的人!”季南溪还没怎么呢,秦仪就气得不行,“把她们辞掉,还要给家政公司打差评!”

那两个女佣听到这话,瞬间就吓得不行。

被辞掉就已经是损失很大的事情了,要是再被打差评,自己的服务就会受到影响,家政公司那边以后都不会给她们派去豪门家里干活了。

她们连忙道歉,秦仪却不管他们。

乱哄哄的,季南溪只好按照秦仪的说法处置了她们两个。

那两个女佣知道之后,苦着一张脸离开了。

“以后谁再和她们一样背后乱嚼舌根,本小姐我弄死你们。”秦仪看着剩下的女佣,恐吓了一番,这才放过了她们。

“什么时候放假?”季南溪拉她到沙发上坐下,拿起毯子盖上了她的腿。

这大冬天的,穿什么不好,穿这短裙,也不怕冷,小心以后老了得老寒腿。

出了一通气,秦仪舒服了不少,也就纵容了他的行为:“还有两周,高三要额外补课一周。”

那还挺快的。

“嫂子,她们那么说你你就不生气吗?”

“生气什么?”季南溪无所谓道,“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怎么说是她们的事情,我不放在心上就好了。”

而且,不可否认她们说的确实有那么一点道理。

嫁给秦越将近两年,两人夫夫之实还没坐定呢。

还真像是有点……占着茅坑不拉屎。

这么看来,秦越确实有点亏。

秦仪想到了什么,小眼睛眨呀眨,“嫂子,我看这事儿不远了。”

季南溪一愣,笑骂道:“胡乱说些什么啊。”

“我又没说错,以前你们都分房住的,我听张妈说昨天我哥都住你那屋了,那事儿迟早要发生的。”

“去去去,少胡乱揣测。”季南溪脸一黑,岔开了话题,“我听爷爷说你生气了,怎么回事?”

说起这事,秦仪脸上的神色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来:“还不是我爷爷,我说我想留在市内读书,他说我没志向!”

“我怎么就没志向了?市里面985、211也不是没有啊,凭啥就非得去别的地方,搞不懂他老人家的想法。”

季南溪没想到这事儿也会和高考有关,说起来,他倒是想起来了,“你是不是丢了一条项链?”

秦仪望向他:“你怎么会知道?”

紧接着,季南溪把项链交给她,笑道:“一个和我认识的小朋友捡的,如果你留在市内读大学,说不定两人还会继续成为学姐学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