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小骗子2
邵景口罩下的嘴唇忽然觉得有些干,他指着拔牙的椅子:“来,躺下去,仰头,嘴张开。”
怎么说呢,每次见这个牙医,对话都这么令人浮想联翩,皮特表现得特别乖巧,放下书包,躺下去让邵景给他拔牙。
邵医生不愧是院长,那技术确实杠杠的,既快又稳,皮特微张着嘴巴,捧着腮帮子坐在一旁听着邵景的叮嘱:“等这边的伤口愈合了才能拔另一边,这几天回去注意一点,吃点易嚼的……”
麻药的劲儿还没过,皮特看着邵景的背影发呆,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邵景听到身后一点声音也没有,转头看向他:“怎么了?疼?”
皮特摇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支支吾吾的说话:“少医生,你皮鼓好瞧。”
皮特说的是,邵医生,你的屁股好翘。
皮特说的不清楚,但邵景色却听清楚了,他眼神有些危险:“是吗?梁梓轩先生对男人的屁股很有研究?”
来医院写病历的时候需要身份证,邵景看过他的身份证,更知道他的名字。
梁梓轩,皮特的真名。
突然有人叫自己的真名,皮特又瞬间的恍惚,他嘻笑了一声,点头:“嗯哼。”
这句话到发得清楚。
不过邵景没理他,去接诊别的病人了。
伤口愈合之后皮特来拔另外一边的智齿,等这颗智齿的伤口也愈合了,皮特就想着,得抓紧时间了,不然没啥机会过来找邵医生了。
所以那天晚上皮特翘了班,穿着那天让邵景心动的干净男生标配装在牙科医院门口等邵景下班。
他如愿等到了邵景,皮特亦步亦趋的跟在邵景身后,见他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皮特一把拉住车把手,眨巴着眼睛望着邵景:“邵医生,今晚有事吗?”
邵景抬眼好整以暇的看他。
“我想研究研究你屁股,”皮特用最单纯的声音说着最恶俗的话:“全方位的,怎么样?”
“上车吧,”邵景说。
皮特没有跟他客气,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上,他今天穿的还是干净清爽小男生的造型,皮特也发现了,邵景似乎还挺喜欢这种纯纯的感觉,每次手术的时候 他穿成这个样子邵景看他的眼神都是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欲.望。
欲.望,皮特对这个可太熟了。
“你准备去哪里研究?”邵景没有开车,而是把车窗关上,漫不经心的开口。
“去哪里都可以,”皮特转过头冲他笑,眉眼若有若无的勾人;“你想要什么位置?上?下?或者是玩点刺激的?”
邵景冷笑的看着他:“看来我是遇上了行家了。”
“算是吧,”皮特轻笑:“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我有没有兴趣你不是看出来了吗?”邵景启动车子 :“毕竟你都这么努力勾引我了,我也不能拂了顾客的面子。”
皮特不知道邵景是不是看出来了,当然,他也不在乎邵景是不是看出来了自己的职业,那天他们一起去了酒店,看邵景熟悉的样子,应该没少约,也是,就邵景多金又帅气的长相,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才可疑。
而皮特不一样,皮特从不约.炮,他只挣钱,只不过邵景长在了皮特的审美上,才让他不惜请假来勾引他,就为了打一个免费的炮。
两个人对这件事都很熟悉,当然,邵景再怎么熟悉也不可能比得过皮特,毕竟他算是专业的,但邵景先天优势好,皮特被搞昏了时还不免感慨,真是没看走眼,果然是各个方面都在自己取向上——除了太过于洁癖这一点之外。
他们没有亲吻,防护措施邵景也做得非常到位。
完事后皮特醒的早,他听见了卫生间传来的水声,起来穿好了衣服,犹豫了一会,在邵景扔在沙发上的衣服里翻了翻,把他黑色的内裤叠了叠揣进兜里,然后打开房门扬长而去。
那天之后他们没怎么联系了,皮特回到了工作岗位上,只是在偶尔看到穿白风衣的男人会想起那个洁癖的牙科医生。
“发什么呆?”莫均敲了敲桌面:“不接客了?”
“不接了,今晚歇会。”皮特从兜里掏出烟来点燃,沉迷的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
莫均刚想说什么,有人点酒,莫均便去忙了,等到会所里喝酒的差不多都散了,莫均回头,皮特还坐在那里,他面前的烟灰缸里早就满了。
“少抽点。”莫均劝他。
皮特瞥了一眼莫均,没说话,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将烟雾吐在了莫均的脸上,眼睛里有几分洋洋得意。
莫均已经习惯了会所里乌烟瘴气的环境,皮特这个招人恨的做法没让他咳嗽,只是让他想打人罢了。
“抽吧,反正最后死的也不是我。”莫均有些咬牙切齿的说。
说完又觉得自己是瞎操心,皮特这人要是不接客的晚上烟抽的就像是不要命一样,这么多年莫均也知道,只是他性格就是爱唠叨,不太能忍得住不说话,就算知道了皮特是什么样的人,他还是偶尔会像个老妈子一样叮嘱劝导。
过了一会莫均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放到皮特面前。
“这是什么?”皮特问。
“尼克给你写的欠条,上面有他的身份证复印件,还有具体的个人信息,手印,莫均解释道:“他前几天跟我哥辞职了。”
这家会所是莫均的亲哥开的。
“哦,”皮特无所谓的应了一声,顺手把那借条撕碎了扔在面前喝剩下的酒里。
“你可真是大方,三十万顺手一撕。”莫均打趣。
“那不然呢?”皮特笑:“不顺手的撕法我也不会啊。”
莫均白了他一眼。
没忍住的人皮特,他上班一个月后,不知怎么的就突然很想邵景,那人的床.上.技.术是很不错,但阅尽千帆的皮特早就不在乎这些了,要说那人的皮相,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帅的,可没有一个能让皮特这么失神,既然忘不了那就再去找人家呗,可能多睡几次腻了就好了,皮特走到牙科医院门口的时候这么想。
照例换上白衬衫,黑色休闲裤和小白鞋,背着双肩包等邵景下班,不过这次邵景下班下的晚,月上中梢皮特才看到邵景走出来,眉目间有几分疲惫,皮特看了一会,直接抬脚走到他面前。
邵景心里还在想事,被眼前突然出现的白色身影吓了一跳。
“我在这里等了你七个小时。”皮特坦然开口,他语气里没有抱怨,就只是在陈述事实。
“抱歉,”可能是医院里的事情太多,邵景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脑袋有些晕,乖乖的道歉:“医院太忙了。”说完他就愣住了,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他的谁,他干嘛要跟他道歉,等不是自己让他等的,况且这个人等他却并没有告诉他这件事。
“没关系。”皮特笑嘻嘻的开口:“你今天看起来很累,那我们不去酒店了,去吃饭怎么样?我饿了。”
邵景想说他不饿,他只想回家睡觉,可看到皮特一双带着期望的眼睛看着自己,他还是点了点头。
只可惜这个点饭店基本上都关门了,皮特倒是想吃路边摊,但看着身旁西装革履的男人只能作罢,最后两人一人买了一个冰淇淋拿在手里边走边吃,倒像是一对儿在月下压马路的情人。
邵景不爱吃甜食,他看了一眼身边几下就把自己手上的冰淇淋吸溜干净的男人,默默的把自己的递上去,皮特笑纳,一手拿一个吃的不亦说乎。
“你来找我不是为了吃两个冰淇淋的吧。”邵景说。
“不是,”皮特老实回答:“本来是想睡你的,但看你累,就算了。”
“”邵景真不知说什么好,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上次你走的时候看见我的内裤了吗?”
皮特舔冰淇淋的动作顿了顿:“我拿走了。”
“拿?”邵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不告而取谓之偷。”
皮特的捏着冰淇淋的手忽然一紧,脆脆的蛋皮被他捏出了两个洞,冰淇淋从洞里流出来,沾了他满手,看起来有点恶心。
皮特忽然吃不下去了,低着头把冰淇淋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但手上黏腻的感觉却没办法随着被扔掉的冰淇淋一起消失。
目光里忽然多了一块泛着淡淡男士香水味的手帕,皮特看了邵景一眼,接过来慢慢擦着手。
“抱歉,我不是故意说你是小偷,”邵景发现了皮特的异样:“看来是我没有掌握好开玩笑的尺度。”
“不是,”用那张高档的手绢擦了一遍似乎好了些:“你说的是事实,我的行为本来就和小偷没什么区别,更何况你的内裤的挺贵的。”
邵景忽然就笑了,很愉悦的那种笑:“算了,不说这个了,两个男人讨论另一个男人的内裤太奇怪了。”
邵景的笑让两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了些,不过很快就陷入了冷场,幸好时间也不早了,既然没有做那事的心思,那就只剩下说再见,分开之前皮特捏了捏手里的手绢说:“我洗干净了还你。”
“不用了,”邵景笑着说:“扔了吧,你要想见我直接来医院找我就可以,不用再外面等这么长时间。”
皮特点头,他目送邵景离开的背影消失之后慢慢踱步到垃圾桶边,想了想,却最终没有把手绢扔掉。
虽然是别人不要的嫌弃的脏手绢,却好歹给自己擦了擦手,是自己把他弄脏的,不是手绢的错。
皮特回来会所,把那条脏手绢洗干净挂在了卫生间,他回到卧室,拉开衣柜里的隔间想换衣服,却忽然看到离开前没有关闭的抽屉,那里摆放着几条不同的男士内裤,尺寸颜色各不相同,邵景的内裤赫然在上头,皮特盯着看了看,忽然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巴掌,他砰的关上衣柜的门,换了身风骚的遮不住身上雪白皮肉的破布衣服,去了会所里的酒吧。
莫均看到他有些讶异:“今天不是请假了吗?”
皮特的眼睛隐没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他勾了勾唇角:“我热爱工作。”
那晚皮特去陪了一个老客户,第二天浑身被掐的青青紫紫的,休息了一个星期。
邵景有些纳闷,那个愿意在外面等自己七个小时的男人为什么见一面之后能忍七天。
小骗子3
皮特是发现自己的怪异了的,他发现自己闲暇的时候总是会想起邵景,皮特没有去深究其中的缘由,在他伤好之前接到了一个陌生的来电。
皮特从来不会轻易把能联系到自己的方式告诉别人,这么多年知道他电话的人寥寥无几,而联系的最多的也只有莫均和他哥莫凯,手机没有显示这个是推销电话,皮特想了想,趴在床上接听了电话。
皮特听到了那头的呼吸声,有点耳熟。
“你好,梁先生,希望你没有忘记我。”
皮特笑了,脸埋在枕头里笑的痴痴地:“没有忘记,邵医生是见一面就不会让人舍得忘记的男人。”
“梁先生很会调情,”邵景轻笑:“不知道这样的话梁先生对多少个男人说过。”
“邵医生在吃醋吗?”皮特心情不错,他蹭了蹭柔软的枕头,语气认真:“邵医生不要吃醋,这样的话,我只对邵医生说过。”
他们并没有聊很久,彼此之间弥漫着一股半真半假的情愫,如同皮特弄不懂现在自己的失常一样,邵景也再为自己主动打这样一个电话而感到奇怪。
大概是单身太久了,邵景心想,也可能是太久没遇到这样气质干净的男人了。
尽管第一次见面那人身上沾满了可疑的痕迹,但邵景在第二次见到他干干净净嫩得跟一棵葱似的乖乖站在自己身边,心里想什么都明明白白的表现了出来,带着欲望的小心思在他白净的脸上显露,和身上雪白的衬衫分外不搭,邵景的一双眼睛仿佛看到了禁欲者的高.潮,让人想靠近他,探索他。
但邵景不是一个主动的人,幸运的是,背着双肩包的男人主动了。
就像现在,他们约好了下一次的会面,邵景挂断电话,但心情似乎不错,从病人信息记录本里找到了梁梓轩的电话后没有犹豫的打过去,结果并没有让自己失望,电话那头的男人有着不错的调情手段,或许接下来这段日子都不会太无聊。
皮特伤好之后又去找了邵景,但这一次他没有傻傻的等在门口,而是直接进了牙科医院,给邵景打了电话。邵景正在手术,导诊的护士领着皮特到了会客室,客气的给他倒水,皮特等了很久,大概又是几个小时,不太清楚,因为中途他困了就在沙发上睡着了,邵景换好衣服过来的时候看到沙发上穿着蓝色卫衣的男人睡得香,蜷缩着的身体露出了一截雪白的腰,整个人的气质就像邵景为他打的标签那样,既欲又纯。
邵景觉得自己很喜欢看到这样的身体,小声的让人拿过毛毯来,轻轻的搭在皮特的身上,自己则抽过一本书在一旁坐在等皮特睡醒。
但皮特早就醒了,从邵景推开门进来的那一刻他就醒了,一个十年间经常会不知在哪个男人身.下,哪张床上醒来的人怎么可能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睡熟?他假装睡着只不过是想看看邵景的反应罢了,说到底他们之间只不过是肉体开始的关系,或许他会像大多数男人一样上来对自己动手动脚,或许他会不客气的叫醒自己,换个地方对自己动手动脚。
但皮特没有想到邵景竟然是这么温和的人,他给自己盖上毛毯,然后在一旁安静的看书等待着自己苏醒。
皮特觉得这样也不赖,他就继续假装,心里升腾起一个奇怪的想法,他想看看邵景能等多长时间 。
然而先坚持不下去的是皮特,他快饿死了。
他们约好了一起去吃饭,这回挑的时间正好,晚餐可选择的种类非常多,邵景一边开车一边问皮特想吃什么,皮特想了想,说,想吃火锅。
但邵景似乎不热爱这样热闹鲜辣的感觉,当然也可能是单纯的讨厌吃火锅时那重的不行的味道,才踏入火锅店,皮特就知道,邵景不喜欢,他那一身精致的穿着在人声鼎沸的火锅店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皮特回身笑着拉着他离开:“我们去吃法餐。”
邵景略带疑惑的看他。
“我突然不想吃火锅了,”皮特说的理所当然。
他们坐在环境优雅的法餐厅里,皮特看邵景吃饭,优雅而赏心悦目,他自己到没有吃几口,等吃完了,邵景唤来服务员结账,等待的时候,邵景忽然笑了,他勾着唇,对皮特说:“小骗子。”
“什么?”皮特目露疑惑。
邵景摇摇头,没说话,接着他们一起出门,外面下了小雨,邵景转头看见隔壁商场,对皮特说:“去逛逛。”
皮特点头,无可无不可。
下雨天的商场里人比平常多一点,外面躲雨的行人会抱有来都来了不如逛逛的心态,皮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抱有这样的心态,他从一楼逛到了五楼,期间没吃多少东西的肚子被各种小吃和奶茶塞满,而邵景一直陪在他身旁,替他付钱,替他拿吃剩的东西,尽职尽责的像个宠溺男朋友的好男人。
皮特摸着吃的圆鼓鼓的小肚子,坐在商场公共休息区的椅子上,感慨了一句:“好久都没吃这么饱了。”
“是吗?”邵景站在他对面,举着满手的袋子,说:“但实际上你没吃多少,看来你的饭量不怎么样。”
皮特仰头看他,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你怎么不坐?”
“脏。”邵景言简意赅,虽然走了这么久,他确实累,但洁癖本能让他宁愿忍受累。
皮特没有坐很久,他总觉得他们之间接下来还有事儿要办,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商场,回去的时候皮特抱着一堆没有吃完的小吃坐在副驾驶上,但它们都凉了,凉了吃倒不至于有多难吃,只是味道一定不好,邵景问他为什么不扔掉,皮特把头靠在真皮座椅的头枕上,眯着眼睛说:“这是你买给我的,我要吃完。”
大概是雨后夜间的城市对在路途中的行人充满了回家一样温情的诱惑,邵景只觉得心悸了一下,短而急促的。他不再建议皮特扔掉它们。
还是原来那个酒店,只是这回两人的动作都有些急切,他们激动了大半夜,邵景没有在结束之后选择立即去洗澡然后离开,皮特也在床上躺着,睁着迷茫的眼睛喘气,后来他们一起去洗澡,相拥着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皮特醒的早,他盘脚坐在床上看着邵景的睡颜,认真的神情让睁开眼睛的邵景吓了一跳:“看什么?”
“真不可思议,”皮特没有收回目光,笑嘻嘻的说:“这么帅的男人在我身边醒来。”
邵景被这句话取悦了,但他不知道这样类型的话皮特说过上百次。
“是吗,”邵景起床裹上睡袍,瞥了他一眼,笑语:“那想不想每天都和这么帅的男人一起睡觉?”
皮特想说自己几乎每天都和男人睡觉,只是帅不帅得看运气,但他明白邵景的意思,点头:“想。”
莫均是第一个发现皮特有异常的人,连续一个多月,皮特没再接客,就连会所也很少回来。
而再次见到他的时候,莫均被他手上的戒指震惊了:“你什么情况?”
皮特挑了挑眉毛:“从良了。”
莫均呸了他一口:“少来,说实话,你是不是跟人玩包养游戏?”
“怎么说话呢,”皮特伸手指他,语气嘻嘻哈哈:“我就不能从良?你这是偏见。”
莫均沉默了一会:“他知道你的职业吗?”
皮特顿了顿,让莫均给他调了杯烈酒,直到这杯就喝完,皮特都没再说话,他走的很早,莫均忙完之后一看,皮特的位置已经没有人了。
皮特原本只是想和邵景玩玩的,他看着邵景那个长相,以为他也是个走肾不走心的好伙伴,没想到自己看走眼了,那个看起来精明的不行的邵医生原来是个温和的笨蛋。皮特这么高端的调情手段这么粗劣的谎言邵景都没法猜到他的工作,在一起一个多月他甚至不去问皮特的工作,皮特其实懒得很,邵景不问,他也就不说,反正这样的游戏早晚都会结束。
况且邵景能满足他,尼克说皮特是嗜性成瘾不是没有依据的,别人下海迫不得已,他下海是为了活着,会所里的老人都知道,皮特热爱这个工作。
直到前几天邵景送了一对对戒给他,问他要不要搬过来一起住。皮特第一次有负罪感,他想说实话,但邵景第二天就出差了。
邵景这一走就是半个月,他走之后皮特没去上班,尽管他快被心里的空虚和欲.望折磨的快要疯掉,他也想过算了,邵景也不是什么人,管他干什么呢?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自己还不清楚吗?他皮特有什么资格去过正常人的生活,有什么资格活在白天,是邵景瞎了眼看上了自己,只要他打开门,穿上渔网丝袜和皮裤走出去,去接客,那么这种折磨就会消失,他就又和往常一样了,可是他望着手指上戴着的戒指,就再也迈不出腿了。
第一个星期皮特靠吃安眠药陷入昏天暗地的沉睡而熬过去,可时间越来越久,安眠药的作用也越来越小,他就拿出柜子里那些从各种男人那里收集的内裤开始自.读,他近乎是自残的方式来安慰自己,就这么过了几天,自.读的方式也无法排解他心里张牙舞爪的苦闷,皮特在卧室昏暗的灯光下,大汗淋漓,他没有穿衣服,双腿大张,周围落满了脏兮兮皱巴巴的内裤,他靠着床尾,无声的大笑,笑自己像一条恶心的蛆虫一样活着。
他要疯了,皮特的欲.望越来越强烈,可脑袋却越来越清明,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时间仿佛流转到了十八岁之前,皮特终于想到了那时候的方法。
床头柜的抽屉里有一把水果刀,刀神很锋利,皮特举着它缓缓的划在自己左手的上臂内侧,他掌握着恰到好处的力道,一刀下去,鲜血和疼痛一起出现,疼痛将磨人的欲.念压下去了几分,皮特觉得自己的呼吸也松快了不少。
莫均打开房门,听到了卧室里粗喘的声音,他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愣了愣,然后神色如常的用浴巾把他裹起来,扶他到床上坐着,到客厅里拿出绷带手法娴熟的帮他包扎。
皮特任他动作,在莫均弄完之后他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忽地倒在床上,蜷缩着双腿,目光无神。
“那个人真的这么有魔力,让你开始对抗你自己?”莫均轻声问他。
隔了很久,久到莫均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这个问题了,皮特才缓缓开口:“他是个笨蛋,他不知道我在撒谎,他给我递手绢,他给我做饭,给我买戒指,他喜欢我穿白衬衫,他喜欢干干净净的我。”
“那又怎么样,”莫均冷冷的打断他:“谎言总有戳破的一天,皮特,他不会知道也无法理解你活得有多艰难。”
皮特闭上眼睛,似乎是拒绝去思考和回答这个问题。
莫均打电话叫会所送了一份餐上来。
挂完电话皮特的声音再次响起,听起来茫然又无助。
“很久很久以前他们把我捏成了一个干干净净的人,可是我不喜欢,我用了那么大的力气冲破了那个钳得我骨头都疼的模型,却没想到现在竟然会用这样的干净去骗另一个人,”皮特说着说着就笑了:“就连我自己都不明白,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莫均坐在床边喂他吃饭。
皮特听话的张嘴。
“明天刘老板过来了,他点名要你伺候,”莫均的声音很淡:“我哥答应了。”
皮特抬眼看他。
“走原来的路你会活的轻松一点,皮特,这是你能好好活着最好的方式了,你这么多年试过的,最好的一条路,不是吗?”
皮特累的连眨眼的力气也没有。
“我只是想让你,”莫均跪.在.床.上,缓缓的抱住他:“活得长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我好怕被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