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Case 4-8
警方经历了一天的奔波,岛城经历了半天的爆炸,但大部分人没什么实感,只是在刷各大APP里的新闻。
打车去把自己的车开回家,陆远哲上车的时候,程墨小声贴心地询问道:“你的手要紧吗?要不我来开?”
“你那个速度,开回去我们夜宵都吃不上了。”陆远哲拒绝了他的有事献殷勤。
程墨老老实实跟他回家,但还没放弃关心他,主动在小区门口下车,去对面打包了两份炒饭。这还不算,还要在饭桌上频频聊起今天的案子,就不给陆远哲插话的机会。
快速分享了这两份炒饭,程墨立刻准备溜走,频频往自己卧室看。陆远哲没打算放过他,在他打算溜回房间的时候把他喊住了:“程墨,我不是说要跟你算账?”
程墨站住了,扭头看着他往沙发方向移动。他拍拍沙发,示意程墨过来坐下。
在自己的卧室门口挣扎片刻,程墨还是听话地到他身边坐下了。
“我们不是有个约定?”陆远哲倒不是要质问他,只是想好好跟他聊一聊,“还算不算数了?”
生气也没有用,解决不了问题,还不如温和一点。他的心理咨询师朋友虽然没有成功撬开程墨的心理防线,但明确告诉他,程墨有回避型人格的特征,对争吵和负面评价极为敏感,他如果态度太激进,可能会起反效果。
嗯,温柔是因为讲究谈话技巧,绝对不是他中了邪,对程墨没有脾气。
“算数。”程墨乖巧地点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先为自己辩解道,“你没有证据证明我是故意冲上去的,法律上来讲,疑罪从无。”
知道说谎对他这个活的测谎仪无效,现在程墨学会迂回式辩论了。
“我是证明不了。”他握住程墨的手,既然没法逼程墨承认,就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那你呢?你自己心里没有数吗?”
程墨好一会没说话,视线落在他手上的纱布上,顺势摸上了他的胳膊,避开他的伤轻轻抚摸着:“对不起。”
他知道程墨在向他示好,但也知道程墨的对不起是什么意思——对不起,害你受伤了。这不是对自己寻死的反思,是替他着想做的反思。
他不想就这样算了,认真地看着程墨:“我不保证你一百天都真的对我有兴趣,但你记着,你要是胡来,我就把你的事情抖出去,绝不可能让专案组为你的寻死计划背锅。”
“知道了。”程墨点点头,咬着下唇向他装可怜,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意思,“对不起,我那样冲过去,很可能把你卷进去的。”
“我不吃这一套,你要诚心诚意道歉。”陆远哲喊停了他的小伎俩,“我不是为我自己的安全说你,我是怕你死了。”
“……知道了。”程墨点头认了,但顿了顿,还是不甘心地加了一句,“但你没有证据,不能算我爽约。”
陆远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能憋住自己的吐槽:“赌约就这么重要?你就这么馋我?”
他是半开玩笑说的,没想到面对这件事,程墨的回答比认错都坚决:“对。”
“……”这直球也太直了,简直是当头一棒。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靠着沙发背,歪头看向程墨:“你要是诚心悔过了,就给我卖个萌吧。”
“嗯?”程墨愣了一下。
“给我撒个娇卖个萌吧。”他又重复了一遍。反正理论下去也没用,不如给自己讨点精神补偿吧。
程墨想了想,说着“等我一会”回卧室了。
他还以为程墨去做心理建设去了,听到拉开衣柜翻东西的声音,又差点以为程墨要把女装翻出来。
结果都不是,程墨穿着白色的连体睡衣出来了。他多看了几眼才发现是个垂耳兔的卡通睡衣。松松垮垮、毛绒绒的,真亏这兄弟俩一个敢买,一个敢穿。
“可以了吗?”程墨僵硬地站着,确实是羞耻play了,不过好像算不上撒个娇卖个萌。
他被逗笑了,向程墨伸出手:“给我摸摸你的睡衣总可以吧。”
程墨看他笑了,听话地走过来,被他一把揪住兔子耳朵拽掉了帽子。
把程墨按到他腿上跪坐着,这衣服宽松,他顺着程墨的后颈往里看,能看到程墨的半个后背。果然,他在程墨的肩膀和背上都发现了一片淤青。
“我就知道。”他瞪了程墨一眼,程墨低着头没回话。
他摔得不光胳膊疼,腿也不好受,程墨怎么会一点事情没有。
“我感觉还好……”程墨还想反驳,又觉得说谎好像没有力度,生生咽下去了。
他本来是想再拿这事教育一下程墨的,但皱眉看了片刻,被程墨白皙的肩膀和惹人怜爱的肿痕蛊惑,情不自禁地搂着程墨凑上去,吻在程墨的肩膀上。程墨只轻轻一颤,没有躲开,过了一会,环住了他的脖子。
他能感觉到这道淤青的热度,应该处理一下,于是隔着衣服摸了摸程墨的背:“睡前用喷雾处理一下。”
程墨点点头,乖巧地让他搂着,真像他养的小动物了。
等他满意地抬起头,程墨才环着他的脖子,小声讨价还价:“便宜也占了,这样是不是就算你不生气了?”
他扶正程墨的身体,义正辞严地反驳道:“那不是,我还是很生气。”
看程墨懵了,他笑出声来,整了整程墨的衣服,两个人一起站起来。
生气有什么用呢?生气要是能解决问题,程墨严厉的爸妈就不会把儿子培养成这样。
“别轻举妄动,让我抓到你的证据,不然除了约定作废,有你好看。”他最后警告了一句,去睡觉了。
他觉得态度要明确,这是今晚最严厉的一句话了,但程墨这时候低头笑了一下,像小兔子一样轻快地溜走了,语气还仿佛旗开得胜一样:“晚安。”
“……”他就不应该把持不住,给了程墨任性的底气。
·
警告也不是毫无作用,第二天起来,陆远哲打开卧室门,闻到了浓郁的馄饨香。程墨还在用行动反省,当然了,不可能是自己煮的,是去小区门口买的。
不光买了馄饨,还不管他的手是不是好多了,都贴心地给他准备了勺子。他甚至怀疑如果他昨天摔瘸了,程墨今天还会试图背他上班。
……或者抱他?
“早。”程墨老老实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身上飘着一股若隐若现的云南白药味道,很明显,是在表示自己处理过背上的伤了。
陆远哲被这些细节整的哭笑不得,揉了一把程墨的头发调侃道:“不穿那套睡衣了?”
昨晚他躺在床上,还回味了好一会,毕竟程墨虽然长得秀气,但完全不弱势,很久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第一次见面的窘迫了。
除了窘迫,还有毛茸茸短短的兔尾巴。
“算了吧。”程墨的耳根立刻红了,不比他脑子里七七八八的脑洞少,“你要是喜欢,可以送给你。”
“那多不好,这是你弟弟的一番好意。”他连忙摆手,绝不上当,顿了顿,又夸了一句,“我觉得好看,真的,多可爱。”
“没有下次了。”程墨拘谨地攥着拳头,语气坚定,是说给自己听的,“我下次给我弟也买一件。”
不知道兄弟俩的情比金坚会不会毁在这件冬季小白兔睡衣上,陆远哲被自己的脑洞逗笑了。要论购物,程墨大概是买不过他弟弟的,得让凌溪支支招,才能买出三大箱。
“大学男生经常买的,又不是什么情趣套装……”看程墨还在跟自己的内心纠缠,他安慰道,感觉程墨的身体更僵硬了。
算了算了,调戏到位,他满意地抬起勺子,开始吃这份爱的馄饨。
“我要是说我手疼你会喂我吗?”他突发奇想问,托着腮问。
“会。”程墨把自己勺子里的馄饨递到他面前,一脸诚恳地看着他。
他含着勺子,脑海里浮现了四个字——清纯钓系。
·
第二天,岛城的各大报纸都在紧跟时事地报道黄小豪的案子。虽然没有人死亡,但受伤的人很多,不少媒体还是明里暗里批评了警方破案不及时。
陆远哲的心态倒是很好,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苏小芷就忍不住抱怨道:“岛城的本地报纸真的很犀利,专门挑我们的痛处聊。”
他们被宴猜得那么透彻,调得满岛城转,也不怪媒体要趁机多说几句。
“知足吧,前几年更犀利,现在已经收敛很多了。”丁辰煜耸耸肩,回忆着小时候看过的报纸,“尤其是十几年前,你见过他们写宴吗?那简直是都市传说。”
“宴够厉害了,不光我们,海关也没有查到他们偷渡的线索。”陆远哲就知道,没那么容易抓到宴的小尾巴。
黄小豪的朋友,能走访的他们都走访了,找不到宴。而海关认为,宴只在偷渡的圈子里筛人,把愿意留下的人带走,根本没有送人出去过,所以他们截获的船只里没出现过宴的消息。
不过岛城这两年偷渡基本已经控制住了,只怕宴也没办法挖到很多人,岛城不算什么偷渡的好地方,还不如先想办法从陆地上潜逃到国外。
“所以唐局什么时候看宴的旧档案?我们到现在都没收到旧案子的权限。”苏小芷托着腮问。
十二年前宴的档案都是公安局的机密,他们不能绕过唐局调出来看。虽然旧案都结了,可能给不了他们多少帮助,但没有线索的时候,他们总想要亲自看看档案,碰碰运气,也许能收获一些灵感。
“据说涉及的人太多,话题比较敏感,而且当年彻底端掉了宴的制毒贩毒线,明面上的人也抓完了,算是完美结案,所以大家都不希望其中细节再被利用。”陆远哲为这事去烦过唐局两三次了,都没有烦出结果。
至于有什么能被利用,大家暂时还不知道,只能从各种小道消息揣测,宴当年有很多暗杀和洗白的案件,可能跟政府有牵连。
“那程墨呢?你听说什么了吗?不是说你爸当时参与了捣毁宴的制毒工厂?”万弋向程墨打听道。
其他人都不知道宴曾经恐吓过程墨,陆远哲本来不想让话题继续,但程墨抢在他前面回答了。
“我不知道。”程墨脸上的不知情不是装出来的,“宴制造了很多案件我知道,但公安局具体怎么捣毁了他们,我爸不让我问。”
“你要是知道,那也不是机密了。”陆远哲没有太多期待,顺口帮他带过了话题。
程墨低头笑笑,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