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星期一的早晨,天气晴朗,岳凌萧提前一个小时到公司,避开了电梯人挤人的高峰时段——如果不是因为那天早晨被容少铭乱发脾气打得膝盖上一片黑淤,他还是会像往常一样选择爬楼梯。

以他常年坚持健身修炼出来的体力与耐久力,爬到二十二楼也只是有些微喘,连汗都不会出,容少铭曾经无限鄙夷他的习惯,结果某天发神经陪他走了一次楼梯之后就闭上了嘴——那个身娇肉贵的少爷累得连抱怨的话都没力气说了,最后还是被他半搀半拽地拎上去。

一想起容少铭当时那副委屈又不甘心的样子,他就忍不住要笑,不小心扯到嘴角的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晓得用从楼梯上摔下来的烂借口能不能摆平众人的好奇心,那小子拳头还挺硬,幸好自己未婚,不然铁定会被当作夫妻打架的下场。

电梯到了,岳凌萧脚步顿了一下,让旁边的女士先行,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而那位淡香盈人的粉领女子已经按下了楼层数,岳凌萧对她点点头算是道谢,对方回他一笑,随即低下头翻阅手中的文件。

无意间瞥到她文件夹上的标签:Emma。容少铭的正妹秘书?岳凌萧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传闻不虚,确实是个光艳照人的美女,气质也好得不得了,柔美又干练,怪不得连一向挑剔的容二少爷都对她赞不绝口。

岳凌萧眼神中添了一抹深沉,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电梯缓缓上升,“叮”地一声停在二十二楼,他收回目光,轻声道:“失礼。”

艾玛显然早就习惯被行以注目礼,她礼貌地笑笑,让开门口,看着岳凌萧走出电梯之后,她按下关门键,升到二十三楼。

“方江玩具有限公司”的大招牌赫然入目,让人每次见了都想叹气。

哪一间玩具公司会嚣张到进驻CBD租价最高的写字楼之一?这种传统产业再怎么突破创新,利润空间也不可能高到让那个全楼最英俊的老板租下全楼最顶层的位置——任性妄为的公子哥儿,他连公司名字都是闭着眼睛翻字典乱戳出来的,玩票的本质彰显无遗,而且结交的都是些纨绔子弟,没什么特别拔尖的本事,背景倒是纵深雄厚,让这家小公司无论是设计生产销售还是工商税务质检,基本上路路畅通,更有机灵之辈曲线救国、通过巴结容少铭来间接拍容城地产老总的马屁——当然下场多半是被喜怒无常的容二少爷整得灰头土脸。

艾玛在自己位置坐下,开始整理一天要用的资料,员工陆陆续续就位,轻快的寒暄声此起彼伏,基本上看不到“星期一综合症”的迹象,没办法,这家公司不仅有最帅的老板、最漂亮的秘书,员工也大多长得不错,还不会被制服套装包裹得死气沉沉。

除了销售部的员工需要打扮得干练沉稳,别的部门衣服随便穿,只要不露、不邋遢、不扮贞子吓人就行,于是一帮童心未泯的家伙们拼命扮超龄萝莉正太,耍起宝来更是让人喷饭。

容老板几年如一日地保持着迟到三十分钟以上的纪录,依然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只是脸色相当阴沉,脑门上一团晦气,两记睡眠不足的黑眼圈衬着略显苍白的脸色,让他活像刚走出摄影棚的吸血鬼,披个斗篷就能呼啦呼啦乱飞的那一种。

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和他那个死人脸大哥有得拼,只不过人家是位高权重威仪天生,他则是一腔怨气满腹愁肠。

手底下的员工几乎没人敢跟他打招呼,容少铭头顶着一团乌压压的黑色气体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一脚踢上房门。

研发部送来新开发的电动毛绒玩具样品,取名叫扭扭兔,可以在遥控之下做出各种动作,有几个动作还分外猥琐,容少铭无聊地坐在皮椅上,让那只兔子重复了几遍挠屁股的动作,他烦躁地丢开遥控器,以壮士断腕的精神拿起电话,拨了一串号码,接通之后也不管对方在做什么,简短而生硬地命令道:“喂,你上来。”

岳凌萧愣了一下,迟疑道:“我还有报告要整理。”

“那就算了。”容二少爷冷冰冰地呛了一声,挂掉电话,本来就低落的心情再一次直线跳水,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踢开那只笨兔子扑在沙发上,翻身朝里,眼圈一阵阵发热。

若即若离的感觉最让人忐忑,让他总是忍不住想发脾气,看看那个温吞水到底能忍耐到什么程度才沸腾,可是每次欺负岳凌萧的时候,他心里都会涌上一种随时会一脚踩空、跌落枯井的恐惧感,让原本就心里没底的容二少爷更添惶然。

想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对方的底线,又怕在无止尽的试探中把彼此的情谊消磨殆尽,想看看他被激怒的样子,又怕他在愤怒过后,会讨厌这样不讲道理的自己。

虽然有时候委屈得想哭,可是在旁人看来,这是典型的无理取闹吧?容少铭更委屈了,回想自己八年来的感情,他不禁抱住头把自己缩成一团,肩膀微微颤抖着。

一只温暖的大手挥开四周的愁云惨雾,轻拍他的手臂,岳凌萧蹲在沙发旁边,柔声问:“少铭,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容少铭浑身一震,胡乱在脸上擦了两把,讶然坐起,问:“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叫我上来的?”岳凌萧习惯性地伸手弹他的脑袋,看着对方微肿的眼皮、水气氤氲的眸子,再加上泛红的鼻头,仿佛被父母丢弃之后缩在寄养中心等人抱抱的小鬼头,脆弱得让人心疼。

岳凌萧叹了口气,硬生生地从他脸上移开目光,给容少铭理了理头发,说:“以后,绝对不要在别人面前摆出这种要哭不哭的样子。”

容少铭似懂非懂地看着他,也没反驳,脑袋还蹭了几下他的手掌,活像向主人乞怜的小动物,呆呆笨笨的,岳凌萧皱眉,突然用力揉着他的头发,把柔软的发丝揉成鸡窝,容少铭愠怒地扯开他的手,瞬间恢复了蛮不讲理的公子做派,说:“别乱摸我的头!”

岳凌萧松了口气,笑嘻嘻地问:“一大早的就乱发脾气,检讨书没通过?”

“通过了。”容少铭脸上带了几分得意,“大哥还夸我文字水平有提高。”

岳凌萧喷笑出声,又问:“然后呢?那你还生什么气?”

容少铭双肩垮了下来,悻悻地说:“大哥要安排我相亲,他说我性格太散漫又懒惰,娶个老婆管教管教我也好。”

这是什么逻辑?岳凌萧眯起眼睛,思忖了片刻,说:“中午一起吃饭,再详谈,我先下去了,你不要乱钻牛角尖。”

“哦,知道了。”容少铭闷声闷气答应,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岳凌萧脸颊抽动几下,拍拍他的头,说:“都说了不要再摆出这种要哭不哭的样子。”

还没等他反驳,岳凌萧站起身来,像一阵风似地刮出他的办公室,丢下满头雾水的容二少爷,嘴巴一张一合,说不出话来。

不过,一早晨的惶惶不安似乎平息了,心头的阴霾也渐渐散去,容少铭放松身体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继续让那只兔子表演扭屁股舞。

所谓天助不如自助,大敌当前,不可不防,他这辈子还没在老哥手下讨过便宜。容少铭让扭扭兔做了两套自摸动作,突然灵机一动,计上心头,他立即端端正正地坐回办公桌后,打内线叫秘书进来。

艾玛刚签收了一束香水百合,容少铭啧啧两声,原来这世上旷男还真不少,见了单身美人就跟柴犬见了肉似地,一个个精神百倍奋起直追,平时糙得可以当砂纸来用的汉子瞬间变身温柔绅士,连他这个当人上司的都不舍得对她粗声大气。

“艾玛,你有没有男朋友?”他一脸郑重,开门见山地问。

艾玛愣了一下,摇摇否认,容少铭双手交叠,摆出谈判的架势,一本正经地说:“我有个提议希望你考虑一下,如果你在这几个月肯赏光冒充我女友的话,加薪百分之三十如何?”

艾玛到底是见多识广的职业女性,只有片刻惊讶,很快回过神来,同样用公事公办的语调回答:“如果不涉及肉体接触的话,我可以考虑。”

“当然不会,我又不是爱对员工下手的色老头。”容少铭拧起一双好看的眉毛,又补充道:“当然,有些场合为了增加可信度,需要表现得亲密一些,例如牵手、拥抱这样的动作,没问题吧?”

“这我不介意,毕竟你长得很帅。”艾玛笑了,问:“为什么找我?”

容少铭勾起唇角,答道:“第一近水楼台,能省下接送时间,第二你聪明又懂事,不会纠缠不清,第三,你长得漂亮,不会让人怀疑我的品位。”

他那个比鬼还精的大哥肯定知道他的挑嘴程度,必定要找个才色双绝的才有希望蒙混过关,帮助他摆脱接下来的相亲龙门阵。

“好吧,你现在可以计算我的薪水了。”艾玛笑得风情万种,朝他伸出柔荑,容少铭吹了声口哨,握住她的手,说:“我开始觉得你在我的公司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过奖。”艾玛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回去工作,容少铭仿佛解决了一件人生大事,面露喜色,舒舒服服打开电脑玩游戏。

中午和岳凌萧见了面,他眉飞色舞地讲了自己的反抗相亲计划,原本以为对方会夸他两句的,没想到岳凌萧一点也没感染到他的喜悦,还神色古怪地问:“你的秘书同意了?”

“是啊。”容少铭飘起来的好心情又回落下去,纳闷地看着对方,问:“你觉得我这计划怎么样?”

“我觉得?”岳凌萧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像在烈日下曝晒了三个小时的饭团一样,馊毙了!”

容少铭被打击蔫了,一脸怏怏不乐,岳凌萧忍住想敲他头的冲动,耐着性子分析:“你就不怕惹火上身?八点档里演剩下的招式你还拿来当救命稻草,对方假戏真作怎么办?”

容少铭扁扁嘴,像蚊子哼哼一样反驳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再说人家又漂亮又能干,追求的人一大群,才不会嫁不出去赖上我。”

“是哦,又漂亮又能干,竟然同意你这种没大脑的建议,也只有你这傻小子才不会怀疑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岳凌萧给自己倒了杯果茶润喉,看着对面那位欲辩无辞的衰样,他继续审问:“她是怎么进你公司的?招聘?”

“朋友介绍的。”容少铭悻悻地回答,“本来以为他们只会介绍花瓶给我,没想到她能力很强,让我上班轻松了不少。”

岳凌萧脸然不善地瞪他,说:“我的少爷,麻烦你用脑子想一想,一个高学历、高智商、高效率的美女,为什么会窝进你那间没什么前途的小公司?”

容少铭低哼一声,说:“也许人家喜欢在顶楼看风景。”

岳凌萧一口茶水喂了餐巾,顺过气来之后一个爆栗赏在对方脑门上,怒道:“正经一点,不要给我装白痴!”

“不然还能怎么样?!”容少铭也火了,“对付我大哥那种人只能出此下策,总比被他押去相亲好。”

“我怎么觉得你是饮鸩止渴呢?”岳凌萧被气笑了,无奈地看着他,“你就那么讨厌相亲吗?”

“他妈的,你懂个屁!”容二少爷终于拍案而起,吼道:“老子都快急疯了,你不帮忙就算了还说什么风凉话?!”

餐厅里霎时鸦雀无声,侍者一脸为难地朝他们这桌走了过来,岳凌萧眼神凌厉地看着他,低声喝道:“坐下!”

容少铭被他瞪得面无人色,嘴唇颤抖着,一脸紧绷的倔强,在众目睽睽之下推开椅子,大步流星地走出餐厅。

眼眶发热,不用看也知道那表情必定难堪得很,容少铭不敢乘电梯,快步往空荡荡的楼梯间冲了过去。

每一次惹对方生气,自己都会百倍千倍地害怕,胸口更是疼得像火烧一样,费尽心机想寻个缓兵之计,而那个人竟然轻描淡写地问他为什么讨厌相亲!容二少爷委屈得快落下英雄泪——他这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呀?!

用耕牛的气势拼命爬楼梯,不一会儿就累得呼哧呼哧直喘,容二少爷甩了一把汗珠,硬是拼着一身怨气爬到二十三楼,然后腿肚子直打颤地往自己办公室挪。

新出炉的女友艾玛看到他这狼狈样,大惊失色,丢下吃了一半的午餐过来扶他,开玩笑,小老板要是累挂了,她找谁要薪水去?

软绵绵地瘫坐在沙发上,接过艾玛递来的水一饮而尽,在女秘书关切的注视下,容少铭消沉地挥了挥手,说:“你出去吧,我没事。”

艾玛欲言又止,只说了一句:“下午三点开会,别忘了。”

“嗯。”意气风发的容二少爷像只被拔了尾巴的斗鸡,悻悻地点头,听到艾玛的脚步声离开,随即是房门阖上的声音,容少铭一脸灰败地栽倒在沙发上,喃喃道:“我真是个傻瓜……”

胸中的酸涩无以排解,好想撞墙。

屁股像坐在火山口上一样,容少铭一下午都心神不宁,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他反而平静下来了,一脸被讨债精追到门外的衰样,长一口短一口地叹气。

脾气骄纵的少爷决定服软,反正大丈夫能屈能伸,道个歉也不会少块肉,他这样说服自己,然而决心好下,实践难行,否则容二少爷也不至于缩在办公室里又怕又悔了。

“老板,还不走吗?”艾玛敲敲门,容少铭坐直身体,说:“我还有点事,你们随意,掰。”

一向跑得比谁都早的老板居然磨蹭过下班时间还逗留在公司,反常得让一群员工大跌眼镜,不过看他的脸色,人们识相地收拾东西下班,没胆子多嘴乱问。

等人都走光了,他一咬牙,抓起车钥匙冲向电梯。去他妈的!死就死吧,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飙到岳凌萧楼下,看到他窗户里透出的灯光,容少铭深吸了一口气,迈开仍然酸痛不已的两条腿,脚步沉重地进了大楼。

虽然有钥匙,这回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按了门铃,然后像个考试不及格的小学生一样垂头丧气地立在门口,岳凌萧开门看到这副光景,噗地笑了出来,说:“有钥匙还按什么铃,装乖呀?”

容少铭又惊又喜地看着他,小声问:“你不生我的气了?”

“你说呢?”岳凌萧放他进门,踢过一双拖鞋给他,说:“我要那么小心眼,早八百年就被你气死了。”

好像押赴刑场处斩的倒霉分子突然获赦释放一样,容少铭松了一口气,傻呵呵地笑了起来,岳凌萧仿佛看到一双耷拉下来的耳朵倏地挺直,沮丧的小白兔像掉到胡萝卜堆里一样瞬间精神百倍,他亲昵地揉揉对方的头发,问:“晚饭吃了没?”

肚子咕噜声代替了回答,容少铭红着脸摇头,岳凌萧推他到沙发坐下,说:“你等一下,我煮碗面给你吃。”

“嗯、嗯!”容少铭喜形于色,连连点头,眼睛闪闪发光,岳凌萧喉结颤动了几下,面无表情地去厨房煮面。

容少铭一边看电视一边抓饼干来垫饥,把字母O、Q、A、D、M摸了个遍之后,好不容易摸到一个字母T,他喜孜孜地送入口中,却被乍然响起的门钤声吓了一跳,随着一声脆响,饼干被他一咬两截。

啧!真不吉利!容少铭暗暗抱怨着前去开门,只见一名成熟美艳的热辣女子站在门口,笑着说:“打扰一下,我的衣服被吹掉在你家阳台上了,可以帮我拿一下吗?”

“当然,请进。”容少铭对美女一向彬彬有礼,侧身让她进问,岳凌萧也从厨房出来,随口问:“什么衣服掉了?”

女人脸有点泛红,说:“是胸、罩。”

“哦……那你还是自己去阳台拿比较好。”容少铭话音刚落,扭头一看,岳凌萧已经拎着一个粉红色超性感的蕾丝胸、罩走了过来,还绽开一脸纯良的笑容,问:“是不是这个?”

“是的,谢谢。”女人接过胸、罩,礼貌地告辞,容少铭的笑容在阖上房门之后就垮了下来,怒气腾腾地对着岳凌萧念道:“你有没有一点常识啊?人家的私人物品还用手去拿?!你们又不熟,何况就算熟,那种东西也不该乱碰吧?!”谁知道这小子有没有在拿胸、罩的时候YY一下那对大胸!据他目测D杯不止,有料得很。

“拜托,举手之劳而已,你当我是色情狂呀?”岳凌萧不悦地反驳,“何况她看起来也不介意啊!”

容少铭胸口一紧,没好气地说:“总算偿了你靠捡衣服来泡妹子的夙愿了?刚才怎么不问问人家姓名?‘她看起来也不介意啊!’我看是你暗爽在心里吧?!”

“胡说什么?!”岳凌萧低喝道,“人家的小孩都会满地跑了,你这是吃错了什么药,像个呷醋的小娘们似地?”

一句话堵得容少铭哑口无言,他悻悻地坐在沙发上,却不小心坐到电视遥控器,大腿硌得生疼,容少铭低低叫痛,眼圈又开始泛红。

理智提醒他赶快闪回厨房去,双腿却罔顾主人的意愿走到他面前,岳凌萧俯下身,一手撂在他腿上,问:“怎么了?”

“我腿疼。”容少铭哼哼唧唧地回答,神色复杂,又补充了一句:“腰也好疼。”

“还有哪里疼?”岳凌萧不知不觉咽了口口水,手指无意识地揉捏着大腿的肌肉,容少铭只觉得被他碰触的地方像着了火,一直烧到心窝里,撩得浑身不自在,他摇摇头说:“没……没了。”

其实爬完楼之后他到处都疼,腰臀腿又酸又痛,肌肉抽搐不已,不过他不好意思说中间那段就是了。

“吃了饭我给你按摩一下。”岳凌萧站起身来,叹了口气,不知道咕哝了句什么,又回厨房煮他的面,容二少爷的心情再一次飞上天,他眼珠子一转,福至心灵,悄悄去阳台走了一圈,然后哼着小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吃饱喝足,岳凌萧先去把晾晒的衣物收起来,一边整理一边自言自语:“咦?那条灰色内裤怎么不见了?”

容少铭心跳加速,表面上却装得镇定自若:“被风吹掉了吧?要不你去问问楼下?”

岳凌萧挑挑眉,看了他一眼,说:“算了,万一再被人当成色、情、狂就惨了。”

容二少爷龙心大悦,大大咧咧地摊开四脚趴在沙发上,说:“来吧,侍候得大爷舒服了大大有赏。”

“哦?赏什么?”低沉带笑的男声在他耳侧响起,熏红了他一张俊脸,容少铭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哑声说:“赏你一只会动的兔子。”

温暖的大手覆上他的腿,轻揉慢压,沿着小腿一路按摩到大腿根,像抚摸一样的暧昧感让容二少爷不争气地弓起腰,浑身打颤,低声说:“你……别乱摸……”

带着鼻音,撒娇一般地欲迎还拒。

“好,不乱摸。”岳凌萧的声音低沉得让人心痒,大手随即滑上他的背,描绘着优美劲瘦的背部线条,容少铭打了个呵欠,脑袋晕晕沉沉地枕着靠垫,舒服得快要沉入梦乡。

掌下僵硬的肌肉渐渐放松,岳凌萧看着他半梦半醒的样子,一手轻轻覆上他的臀部,低声问:“这里要不要?”

容少铭的大脑已经完全停止运转,只凭本能为他作出决定,鼻腔里发出呻吟般的细声:“嗯……”

岳凌萧的眼眸添了一抹幽深,尽情地抚弄着掌下的躯体,容少铭在梦中仍情不自禁地扭动着细腰贴合他的抚触,裤袋里鼓起的一团引起他的注意,岳凌萧长指一勾,掏出一角出来,正是那条不翼而飞的灰色内裤。

轻笑一声,他又把它塞了回去,低喃道:“我看你还能坚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