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祝我生日快乐
“霍总，这当然是你的私事，我们外人不便插手，可惜，事关你的唐助理，所以我不能走了。”
韩汶良冲唐棠笑了笑，唐棠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如芒在背。
“韩总这是什么意思？”
霍昀熙脸色冷峻，从唐棠和韩汶良眉来眼去的样子，以及在洗手间单独谈话，他觉得唐棠有事情瞒着他。
“作为一个男人，我会保护我的爱人不受污蔑和伤害。”韩汶良狭长的眸子像极了一条毒蛇，他缓缓说道，“而你的助理，唐棠，是我的……”
“韩汶良！”
唐棠惊叫着打断了他，扑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哀求地看着韩汶良，想让他不要继续说下去。
“怎么了？”
韩汶良语气淡然，满脸宠爱地看着他。
“求你……求你别说了。”唐棠咬牙压低声音说道。
“可是这是事实啊，有什么不能公开的么？”
韩汶良抚摸着唐棠的头发，虽然在跟唐棠说话，看着的却一直是霍昀熙，他想看看，处变不惊的霍昀熙，得知真相的时候，到底是什么表情。
“你要是说了，我会恨你……一辈子。”
显然，唐棠的要挟很苍白无力。
“从我身边离开，就已经够让我伤心的了，棠棠，你说出这种话更让我心碎。”韩汶良一字一顿说道，“亲爱的，我们是伴侣啊，你怎么忍心？”2
唐棠听到这话，身体一震，僵直起来，连手脚都似乎麻木掉了，他的脑袋无法思考，全身燃气绝望的火焰。
“你胡说……我们不是，你走，马上走，我……我跟你没有关系。”
唐棠推搡他开来。
看着百口莫辩的唐棠，韩汶良很满意，唯一的不足就是霍昀熙没有什么反应，一双漆黑的眼眸让人捉摸不透，不知道此刻他在想什么。
“无论你怎么否认，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啊，亲爱的。”
唐棠躲开他的拥抱，本能地离他远一些。
“亲爱的，你跑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了。”韩汶良转向霍昀熙，“霍总，这一次，我也是来接棠棠回家的，这些日子，多谢你对棠棠的照顾。至于你遗失的东西，要真是棠棠不问自取，作为配偶，我有义务帮他偿还，霍总记得报个价给我。”
“我不会跟你走的！”
唐棠抓住霍昀熙的衣袖求救，又不敢太接近，他看着霍昀熙无动于衷的神情，身体微微颤抖。
霍昀熙终于开口了：“韩总想要从唐臣抢人，应该要问过我吧？”
“嗯？”
韩汶良没想到霍昀熙还会帮他。
“霍总，我带我自己的配偶回家，您没有权力阻拦吧？”
“我没兴趣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霍昀熙目光锋利得像是一头狼王，“但是要从唐臣带走任何东西，都要问过我允不允许，何况是人。”
“霍总这是要执意干涉我的家事咯？”
霍昀熙争锋相对：“韩总要是在海城，带谁走都没问题，但别忘了这里是蓉城，我说了算。”1
韩汶良和霍昀熙对视片刻，最终冷笑一声。
“没错，霍总的地盘，我不敢放肆，那就拜托霍总，再继续照顾我家棠棠几天。”韩汶良又对唐棠说道，“棠棠，不过多久，我就会来接你，玩腻了就回家吧。”
他没有觉得今天能带走唐棠，但是他已经放下了一颗炸弹，即便是普通的男人，也不允许自己的妻子跟别的男人纠缠不清，更别说是霍昀熙这种站在人群顶端的男人，这个消息足以让他们心生裂痕了。
韩汶良说了一声告辞就转身走了，奕涵挽着他的手默默跟上。
霍昀熙遣走了所有人，就连Alin和管家老何都离开了。
霍昀熙站在休息室的窗前，灯光昏暗，唐棠不知道背对着他的霍昀熙，此时在想什么。他不敢说话，也不敢有动作，生怕一个举动，就将两人好不容易黏合起来的关系，碰得支离破碎。
唐棠在原地站了半个钟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霍昀熙连解释都不想听。
“霍先生。”
慢慢走到霍昀熙身后，唐棠试探地唤了一声。
“不用去调监控了吧？”
霍昀熙没有回头，冷冷地应了一句。
“不用……”唐棠惭愧地低下头，“是我……是我偷的。”
“为什么？”
为什么？
唐棠拳头捏了又松，没有勇气去辩解什么，偷了就是偷了，哪怕有一万个理由。
空气寂静得仿佛能听到灰尘飞舞的声音，唐棠等待着漫长的宣判，但是霍昀熙一直没有说话。
“霍先生。”唐棠主动解释道，“我和韩汶良没有……”
“我不想听。”
霍昀熙转过身来，和平常的冷峻不同，目光波澜不惊，与其说是冷静，不如说是失望透顶，所以才不会有任何神情。
“不是韩汶良说的那样，我可以解释的。”
唐棠越焦急，越不知道从何说起。
“解释什么？解释你们的伴侣关系？难道你们没有结婚？”霍昀熙冷眼看他。
“结过婚……”唐棠无力地说道，“是在国外……但是我们已经离婚了。”
霍昀熙以一种荒唐的鄙夷看着他。
“哦？那我要恭喜你吗？”薄唇吐出无情的言语，“离过婚，那你不是很值得炫耀？其实你不用解释给我听，还是你误会了什么？你以为解释了我就会跟你发展关系？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要一个已经不干净的人？”3
唐棠张着嘴，被质问得无话可说。
“你把我当成什么？嗯？”霍昀熙走近他，居高临下说道，“给你取乐的？你还有多少谎话，不如一并说完吧。”
“我没有撒谎……”
唐棠哑口无言，脸上的血色褪去。
果然，霍昀熙再也不会信他了。
虽然在唐臣的这些日子，霍昀熙表现得很冷酷，但是唐棠再迟钝，也能感受到，他们的关系缓和了一些，自己也不知不觉依赖霍昀熙。
是自己，亲手把这些又葬送了……
“我没有……没有骗你。“
唐棠垂下眼帘，从嗓子眼挤出来声音喑哑。
“我应该叫你什么？韩总的……伴侣？有这么一个配偶，你怎么会缺钱花呢？账单我会发给韩总，你走吧。”
唐棠舒尔抬起头，不是愤怒的“滚”，而是“你走吧”，越是轻描淡写，越证明他对自己有多失望，唐棠木然地点头，转身逃走。
霍昀熙看着隐入黑暗中的唐棠，颓丧地坐回沙发。
一向坚不可摧的霍昀熙，此刻像是被击垮，他的手指插进发丝，这世上，什么人都没办法击溃他，只有唐棠一个人，能带给他那么多痛苦。
他恨他当年狠心离开，失去比那些羞辱更令他心死。
他恨自己终于下定决心忘了他，却突然出现，搅乱他的一切。
他恨他像是糖霜，让自己念念不忘，以为可以重新开始，又喂给他致命的毒药。
一想到唐棠这些年，属于另一个男人，他就嫉妒得发疯，恨自己为什么无论怎么努力，都在和他错过。
……
外边的雨还没停，凌晨的马路车辆稀少，唐棠像是木偶一样走了很长的路，不知不觉已经来到江边，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手脚冰凉。
“不哭，不哭……”
唐棠的眼睛胀得发疼，有咸涩的水渗出来，被强行压回去。
把爸爸的骨灰葬了的时候，他就发誓，以后过得再苦，遇到再伤心的事，他也不要哭了，今天接母亲出狱，她苦苦央求自己离开霍昀熙，唐棠忍着眼泪也没哭。
从中午开始，唐棠就没有吃一点东西，他走进一个蛋糕店。
“欢迎光临。”
打工的女生带着热情的笑容。
唐棠摸了摸口袋，他已经没有钱了。
“对不起，我走错了。”
女生看着陌生人落魄的样子，叫住他。
“先生，这个送给你。”
女生往唐棠手里塞了一个小蛋糕。
“可是我没钱。”唐棠小声说道。
“没关系，我们快打烊了，这个蛋糕卖不出去明天就过期了，不用钱的。”
“谢，谢谢。”
唐棠捧着蛋糕往外走。
“先生，你要不就留在店里吃完吧，外面下雨，我看你衣服都湿了。”女生好心地挽留道。
“不用，麻烦你了。”
唐棠鞠了一个躬，走出蛋糕店，找了一个屋檐，坐在石凳上打开蛋糕，他饿极了，也干脆不用塑料岔子，直接用手抓住往嘴里送。
蛋糕香甜。
虽然被雨水浸湿，唐棠一点都不嫌脏。
终于，没有人看到他有多狼狈不堪。
终于，没有人要他了。
“祝我生日快乐。”
唐棠哑着声音唱起生日快乐歌，他扬起笑容，也不管手上和脸上全是甜腻的奶油，嘴里塞满了蛋糕，声音滑稽又嘶哑。
他脸上流了很多雨水，流进眼睛里发涩，他唱得越大声，越堵不住心里的难受，一连串滚烫的咸水从眼睛里落下来，和雨水混到一起，流到嘴角，唐棠用袖子用力地抹掉。2
“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呜呜呜，祝我……生日快乐。呜呜……”8
他跟霍昀熙的生日，只差一天。